《桥上的恋人》屑一谢

34、商场

　　伴随着新学期而来的第一件大事，是秋季运动会。京市传统，小初高轮流三年召开一次学生运动会，去年是初中生们。今年轮到高中了。
　　说来让人羡慕，高一的新生去年刚好在初三，连开两年运动会，岂不美哉？

　　而且这次运动会还有一点不同：十校联盟成立后头一回。当然人家对外不能这么说，官方的名头叫英才计划，从不同领域为国家输送英才。
　　总之，有九中这么专业的体育院校在，又有八中兜底，文体两开花，运动会的筹办根本轮不到其他几家。

　　北四中可清闲了不少，需要准备的只有两样东西：一、运动员方阵；二、看台表演节目。
　　跟所有临时抱佛脚的普通学校不同，北四中组织这两个团队可谓不费吹灰之力：每年的体育运动和体操课程不就派上用场了。

　　运动员方阵主要挑选个高腿长形象好的男同学，再加一排女同学在前面花团锦簇，竞技体育男女平等的意思就有了。
　　看台表演则主要挑选女生，亮点部分装点几个长相绝佳的男生，艺术性就齐了。

　　如果往年，秦羲和肯定要被选去装点看台表演的。奈何他这个夏天实在没少长个，从弱小美男子直接晋升成运动系阳光帅哥，开学第一节体育课，篮球老师对着他一顿啧啧称奇，转头把人介绍国旗队了。

　　其实他就是再高，现在也不过175，问题在于北四中升国旗的杆子是手动上旗的，得两个人上面绑一下，下面绑一下。以前他们都选185大个，就得在国旗杆上撅屁股上旗，实在不成体统！

　　秦羲和每周一的工作内容其实就是：穿的贼拉帅站在国旗杆下，等着四个长腿高个把旗扛来，主旗手绑上面，他绑下面。
　　真实的靠脸吃饭。

　　运动会方阵旗刚好需要拉出倾斜度来，他头一天就被老师点走，开始在操场上训练了。
　　看台表演方阵今年准备的是北四中多年来的传统体操：新燕，作为高二学过的老学姐，张若漪周晨蕾当仁不让被选走，高二筛选完后，才到课上表现还不错的高一学生，然后再缺少的，就要全校选了。

　　选拔方式很简单，老师每个老师带个学生过一边楼层，挨个班进去看看：长得好看、体态好的姑娘，点起来看看身高，带走。
　　带回体操室，才是开始选拔，规定动作教上几次，学得慢的、僵硬的就可以回去了。

　　最后剩下213人方阵，15x14加三个前面领操。已经定了一个男生站在最前面最中间，另外两个领操位置则是女生。
　　北四中并不是竞争风气十分激烈的学校，竞赛强，但因学校资源雄厚，内竞很少，起码对于“竞选领舞”这件事，很多人还是会犹豫和观望的。

　　周晨蕾当然立马举手，并且替张若漪也举了。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是在夏令营的竞争和表现经历还历历在目，张若漪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来到了前排。有京剧基础和学过整个舞蹈，她在场上发挥还算游刃有余，但是老师最后还是选了两个舞蹈功底较强的女生，也都是高二的。

　　张若漪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感到挫败或者羞耻亦或不安，她以落落大方的姿态谢过老师的夸奖：“我确实没有两位领悟的表现力强，谢谢老师。”

　　这种对话可能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很难说出口的。也许是给老师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在之后的训练中，老师任命她为自己所在纵队的队长，不大的官，15纵队每队都有一个，一共只管13个人，更多是为了协助她们训练。

　　张若漪纵队里好几个高一小学妹，因为骤然加入学姐团队，抱团的情况非常严重，训练起来也很拖延怠慢。不过她没管。
　　在竞争的环境里，任何不求上进都不过是自取灭亡。

　　比较让她感到烦躁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国旗队运动员方阵一直在操场合练，但是看台表演在室内练习，几个人已经很久没能在放学后一起看看书喝奶茶上自习了。

　　似乎一眨眼就到了九月末，天气仍是燥热，好在京市一向不少风，站在背阴处纳凉也不是不能忍受。这是运动会开幕式的最后一遍排练，领导们提了些改进建议后就让各校学生退场了。张若漪和周晨蕾约了一起去逛商场，毕竟是要开整整三天运动会，零食水果娱乐方式都得准备好。

　　表演队散场的早，她们在运动员方阵不远处的阴影下等候，旁边刚好站了几个聚成一团的小学妹。当然两边人是不怎么说话的。周晨蕾还在整理要买的物品清单：“我要吃毛毛虫软糖，还有得准备点好玩的，，一会再去买点新出的漫画和意林。对了，记得要买防晒和雨披，我跟你说也不知道什么玄学，年年运动会铁定下雨，烦死了。”

　　她这边说着，那边几个学妹突然躁动起来，几个人围着中间的一个女生叽叽喳喳：“来了来了。”
　　“他是不是看见你了。”
　　“嘻嘻嘻。”
　　张若漪看了一眼，那女生身高腿长颇为靓丽，脸上却带着娇怯。

　　原来运动员方阵的人散场了，一群大高个重回到凉爽的树荫下，秦羲和倒是不着急，慢悠悠走过来，第一件事是到张若漪手里接书包：“热不热？”
　　那几个女生似乎正要过来，却又突然安静，张若漪没当回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他：“擦擦汗。”

　　周晨蕾问他：“我们俩要去逛商场，缺个拎包的。去吗？”
　　秦羲和自然是不拒绝：“全程陪伴，贴心侍奉，送货上门，护送回家。”
　　她满意地摸摸下巴：“不错，小和子，准备出发！”

　　这边说这话，张若漪拎好东西准备出发。那几个女生也跟上了，看似不经意，实则故意大声说话就为了吸引人注意力。女孩子的小把戏罢了，她心知肚明是冲着谁，但是懒得搭话。
　　从十中的超级运动场出来，其实他们本来是准备就在十中附近逛一下的，听见身后的叽叽喳喳一路从体育场到出门再到公交车站，张若漪心里其实相当不舒服，她想了想道：“去AGK吧，蕾蕾，我记得快到换秋装的季节了。”

　　周晨蕾惊讶的看着她：“小一一你怎么？去AGK我的钱不一定够啊。”
　　张若漪勾勾她的手，小声道：“我有办法。”
　　AGK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大型连锁商场，从十中过去最快的方式是公交转地铁。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人流量不算大，张若漪几人换乘两次用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那几个小尾巴居然还在。

　　2000年刚出头的时候，开在京市长街尽头的12层大商场是什么意义呢？无论人海还是车流都汇聚于此，在阳光下，连外墙的踢脚线似乎都镶着金子。在一个大部分商场还叫某某百货的年代，AGK因为港资出身的背景，带着股难以高攀的冷艳。
　　至少大部分的高中生，想都不敢想。

　　周晨蕾上一次来AGK还是过年时候妈妈带她来置办礼品，进了商场尚觉自惭形秽不敢下脚，何况后面几个不知道鼓起了多大勇气的呢？进了商场第一件事，也不是开始逛，张若漪到前台先报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道：“你们经理在吗？告诉他我姓张。”

　　查验过电话号码，前台客客气气请几人到休息室坐下，又打了电话呼叫经理。周晨蕾悄悄问她：“一一，我知道你家里挺阔，但是这商场？不会是你家的吧？”
　　当然不是，张若漪跟她解释：“之前爸爸带我来过这里，商场是他一个朋友开的。”她笑眯眯的：“不过这楼是我家公司的。”

　　匆匆赶到的经理正是上回接待他们的人，张若漪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李叔叔，我和朋友逛街刚好到这来，马上要开运动会了想准备点东西，您借我个人做指引呗。”
　　运动会，这是命题作文啊。□□眼珠一转，叫来了体育用品区的销售副经理作陪。

　　几人按照副经理的引导开始分区购买。第一站就是一层的运动服区域，哪怕这几个人都不上场比赛，副经理美名其曰：“参加运动会除了保证穿着的美观外，更重要的是舒适程度。有什么比运动服更舒适更适合在一天枯坐之后放松一下的呢？”

　　张若漪选择从善如流，并悄悄跟周晨蕾秦羲和说：“我们家每年在这里有业主消费额度，上次爸爸带我来买完东西还剩下很多很多，不花白不花。”
　　再豪华的商场，也不过是个卖东西的地点，如果不是有意购买奢侈品，再昂贵的用品又能到哪种程度呢？至少八九百块一件的运动服，不至于让秦羲和周晨蕾坐立难安。

　　愉快的购物时间结束时，张若漪在恭敬捧上来的签字条上留下自己的大名，几个人就两手空空的走出商场，等到AGK上门配送。身后的几个小尾巴已经消失不见，婉拒了□□开车送她回家的邀请，三个人又去了附近的一家食品超市。开玩笑，运动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零食呀！

　　花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还是要报备的，张若漪回家后给张载韶打了个电话。有手机后她也可以直接呼入张载韶，不用再打到公司座机等秘书小姐不知何时的回复了。
　　张载韶不太在意女儿花自己点钱，尤其不是说是为了运动会做准备，他也不过例行问了下学习和生活，就因为有工作不得不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