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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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是一年之后吧。
五岁生日过了不过半年，某天奶奶突然以“你到了入学的年龄”这完全没有预防针的借口把我从傀儡堆里拔出来扔在学校门口一走了之。
……上学有什么意义吗？
直到奶奶挥别离去的潇洒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我仍发着愣，孤身一人站在来往的人群中略显突兀。
如果现在自己偷偷溜回家免不了被一顿训再毫不留情提回来。被迫预知了这般做法的后果后浑身一寒，这下哪怕对学校兴趣缺缺也只能……表现出很努力的样子了！
我痛心地观察一番，心一横果断向着学校里人最多的地方挪了过去……跟着人流一起。
像这种人多的场合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应该就对了吧……
果不其然还未站定便远远地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前方高出一些的平台，上面站着的人说了什么因为距离与嘈杂的关系听不清，眯起眼细细捕捉机会倒能够断断续续得勉强看清他的样子。
好像…是过去跟着奶奶见过一次的三代风影。
我对他的印象停留在“讨厌的人”这四个字上。后来有一天闲来无事思考为何会对这位风影如此讨厌……思来想去果然是因为唯一一次会面，这个人，他居然捏我的脸！还一边捏一边同奶奶说笑，把我愤然的抗议当做了耳旁风。于是经此一事，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叫他「三代大人」这样的尊称，不管怎样看都完完全全是一个欺负小孩子的恶人。
随着人们的位置固定，我定定地望着台上的风影……实在是很期待哪一天也学他的样子把他掐成包子脸啊。
咬牙切齿在心里恶狠狠地脑补了一番，硬着头皮在人群最后方消磨时间等待无聊的典礼结束，随即三代的话就让我有些默然。
要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这类什么地方都能用的致辞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会在台上对着一群孩子…不，小屁孩，恐吓二选一成为废物的活着还是死在战场？？
这样吓唬新生，就算说的全是事实，把话说成这样居然让我也有些害怕可以说是非常精妙了。
不对。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些。
到底是战争进行期间，哪怕是再小的孩子都必须成为日后可以派上作用的战力。我毫不怀疑他今日棒读的一番话并不是空洞的恐吓。如果真的有表现不尽人意的差生出现，的确是有可能在学生期间便被拉去做战场上的炮灰的——战场上不分年龄，性别，朋友，只有互相拼杀的敌人与对立的立场。
而特殊时期便有特殊应对法。一个忍村适龄入学的新生力量不够，那便从年纪更小的孩子们抓起。因此人群中不乏只有两三岁的小豆丁，而因家属是村中高层的缘故，五岁入学的我反倒成了少数。
思罢眸光微沉，不由有些焦躁。
现场因完全是恐吓的致辞而陷入了小型的混乱，抬眼想看一眼罪魁祸首的表情时发现他早就和随身的护卫一起溜了，正所谓装逼如风常伴吾身，很明显他不是日理万机就是装逼就跑！
暗自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莫名账，对他长久以来的印象不可避免的又差了些。随后由孩子们产生的骚乱稍稍平息后，我跟着教师领导的方向随大部队没有任何目的的走，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身边孩童的低声啜泣、高声哭喊和亲人的安慰包容让我不免烦躁不堪，拥有双亲是多么幸福且安心的一件事，为什么有些人还要得了理撒泼反倒更加欢实呢。
憋着一股无名火气板着一张脸默默地跟到教学楼前，全程面无表情的第一个走进分到的班级里，想都没想就挑了靠窗的位置，然后开始无声的放冷气。
可能是对窗户有什么特别的情结吧。据说在窗边的位置是主角位……我特意挑了倒数第二排座位，不知道传闻准不准确。
一坐下就开始想念被迫丢在地上做了一半的傀儡。虽然还没做完甚至漏洞百出却先一步起名叫“乌鸦”……根据很酷的名字来看还是很期待做出来的成品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傀儡的外形完全愧对了“乌鸦”的名号。
还是小矮个的稚嫩学生们纷纷落座：有红着眼角还在一个人吸鼻子的，也不缺直接就和他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
出神地望着透明玻璃外有些发白的天空，直到感觉到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表情空白了一瞬，才回过神来不耐烦地扭头看他要怎么说。
“就你这里有空位了…我能坐在这里吗？”眼前的人挠着深棕的短发不好意思地讪笑道。我愣了一下先是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教室，默不作声往窗户那边挪了挪。
那小子居然直接很自来熟的大大咧咧坐下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谢谢让我坐在这里！可以交个朋友吗？”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心大还是真的傻。
刚欲拒绝时神情冷峻的教师握拳虚掩在唇前不轻不重的咳嗽一声。十分诡异的是整个教室都瞬间安静了，不可避免的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顺手将肩上搭着的手掌拍下去，等待接下去的言辞。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师，负责指导你们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的技巧。”他看到小兔崽子们认真又好奇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每个学期都会有各个方面相关的考试，不通过就会留级，被抛弃在这里乃至战场上，希望在座的各位不会有任何一位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是恐吓式教育。不知道学校的教育是不是一直这副德行还是战争时期特殊做法，然而在我看来，除了能吓吓小孩子谁还会上当…
很自然的忘记了自己只有五岁。
“因为教材课本明天才会分发。为了不输给他人先教给你们最基本的结印好了。”年轻的男人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压低声音吓人的不是他一般。而我的注意力却都在他撑在讲桌的双手上。
奶奶教了我怎样结印不错，但一心痴迷在傀儡上的我对结印还只停留在「会」的层次，实在不能说是熟练。正垂眸思考着日后的学校生涯该如何安排时，肩上倏地一沉，随即大大咧咧的嗓音便钻入了我的耳内：“我叫松川煌，请多多指教呀！”
……呱噪！
教室内静的几乎只能听见呼吸声，众学生都正襟危坐等待教室示范结印时同桌的低声窃语便瞬间成了全班的焦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我身体微僵，暗自咬牙兀自淡定地拍下去那只罪恶的手，突然之间觉得欲哭无泪。
这番“欲盖弥彰”的动作自然逃不过男人的视野。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却是很平静地转过身去在黑板上书写要点，丝毫没有要理会的样子。
对此我虽然有些许不解，却没真正放进心里去。稍稍偏过头见自来熟的小屁孩嘴角未来得及收回的一抹古怪笑意心里一沉，隐隐约约的，好像没有尾巴的流星般稍纵即逝。
罪魁祸首很是爽朗的冲我露齿一笑，我默默收回视线，唇角若有若无的挑起一丝弧度。
看来哪怕是一个团体的同伴也不乏勾心斗角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