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的对抗》城南往事

1、无耻的对抗（1） 视频聊天又

　　视频聊天又响起来了。
　　赵暖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
　　“你怎么才接视频！”接通的同时就是赵母一如既往的责怪。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赵暖撒个小谎。
　　“干嘛呢？”
　　“工作啊。”赵暖尽量轻松道。
　　“加班啊？”赵母略显不耐烦，“有加班费吗？”
　　“没有。”
　　“工资就那么点还得无偿加班。”赵母不满。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 赵暖试图心平气和。
　　“谁说都是这样的，和我一起打球的那个韩姐的女儿还是个三本毕业的，人家一个月一万多呢，这不又给她妈报团旅游。”
　　“这跟几本有关吗？”
　　“以前觉得有关，现在觉得没什么关系。”赵母继续抱怨，“还有那个上学的时候哪哪都比不上你的孙雨涵，人家嫁的可好了，家里两个保姆伺候着，她老公给她爸妈买了套房，一百三十多平，全款。”
　　“真有钱。”赵暖配合道。
　　“所以啊，你别犟，女人啊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是。”
　　“要不你回来，先考个公务员，再让孙雨涵给你看看她老公的朋友里有没有合适的。”赵母见赵暖态度温和立马来了精神。
　　“我和她不是很熟。”赵暖无奈道。
　　“你看你，又在那里穷犟。”赵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多联系联系不就熟了吗，不要以为你以前比她优秀，现在主动联系人家就是跌份。”
　　“好，我会联系她的。”赵暖敷衍着，她更想赶快结束这个让她无比心塞的对话，“我先工作了，要不来不及了。”
　　“好吧，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多跟人联络联络感情。”赵母语气和缓了些。
　　赵暖挂断视频聊天，对坐在沙发上听了她们整段对话的高艺婷露出一抹苦笑。
　　“可笑吧。”
　　高艺婷撕掉面膜，理解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是对我太失望了才会这样。”
　　“我妈也时不时地叫我别再漂着了，回老家结婚生子吧。”高艺婷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父母的都一样爱操心。”
　　赵暖知道高艺婷是在安慰她。而自怨自艾之于她的人生丝毫没有用，对人倾诉不如埋头工作，然后累到忘记一切。
　　然而，重振旗鼓十分钟不到，赵暖再次被赵母的短信弄到烦躁不已。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赵暖越看这句话越压制不住内心的烦闷。
　　她删掉赵母的短信，又翻出林远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有空吗？
　　过了两三分钟那边回复：过来吧。
　　赵暖放下手机，回屋里换了套出门的衣服。高艺婷从洗手间探出半个身子，“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嗯，有点事情。”
　　“用不用留门？”
　　赵暖想了想，“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
　　高艺婷欲言又止，也只是点点头，“好。”
　　赵暖用外宿这样“招摇”的方式宣告自己“名花有主”，却从未谈起有关这个男人一星半点的事情。高艺婷的直觉告诉她，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你瘦了，手感没有以前好了。”林远瞄了眼躺在他怀里的赵暖。从下颌到肩膀的曲线好看的让他想狠狠地咬上一口。
　　“瘦？有吗？”赵暖懒懒地开口。她就像冬天里找到暖炉的猫，慵懒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林远捏捏赵暖的肩膀，“有，这里。”
　　林远的手掌暖暖的，温厚而结实，又捏捏她的腰，“还有这里。”
　　“再来一次？”林远贴着她的耳朵呼着热气。
　　“别动我，我要睡会。”赵暖是真的困。
　　“好。”林远见赵暖没有要继续温存的意思，也马上恢复了他一贯的作风。
　　这是个不拖泥带水的男人。
　　赵暖缓缓睁开眼睛，掩饰住失落，平静地开口，“我去洗澡了。”
　　赵暖进了洗手间，林远拿起桌上她的钱包，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叠钱塞进去。这种交易方式是赵暖提出的。他们不是恋人，不是朋友，只是各取所需。
　　赵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远已经睡着了。她盯着这个男人的睡颜看了足足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她想了很多，最想的是躺回暖和的被窝里，一觉睡到天亮。
　　“我走了。”她对着空气说，然后利落地离开。
　　他会在乎？
　　他不会关心她什么时候走，一个人夜里离开会不会不安全。
　　“这篇写的不错，观点挺特别的，也言之有理。”宋猜是赵暖的上司，一个有才华又有好出身的文科男，以挑剔著称。
　　“谢谢老大。”赵暖毕恭毕敬道。
　　“最近完成质量很好，你终于开窍了。”
　　宋猜的眼光一向精准。他认定赵暖有发展，但是骨子里的清高和原生家庭限制的眼界注定了她的短板。
　　他曾经不留情面的轻视她的才华，打击她的自信，直到她磨平棱角，放下偏见，懂得放低姿态去取悦迎合。
　　宋猜又语重心长道：“阅读量，转发，点赞，留言，数据达标了，你就可以写固定的栏目了。”
　　这句话已经听过几次了，刚开始还是强心剂，现在赵暖就当是客套话。
　　“谢谢老大。”
　　“嗯，没别的事了，你去工作吧。”
　　“老大，给我天假期行吗？”
　　“嗯？”宋猜以为他听错了。
　　给工作室的王牌查资料，恶补一个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综艺节目，反复找可以写出独特观点的细节，她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过。
　　可宋猜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上司。
　　“活还得干，可以拿回去做。”宋猜给出了他最大的通融。
　　“谢谢老大。”
　　“你要去相亲？”宋猜好奇得很。毕竟赵暖是那种生理期都不会改变工作状态的人。
　　“我？”赵暖憨憨一笑，自嘲道：“我条件不行，没人找我相亲。”
　　“好吧。”宋猜不再多问。
　　赵暖当即买了回老家的票。第二天一早背着吃饭的家伙和换洗的衣服就上了车。九个小时的车程几乎都埋头在工作里，完全没意识到坐在她旁边的男生的目光。
　　一出站就看见发小老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也就是你赵暖能干出坐九个小时动车回老家买房子的事。”
　　“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鬼话，是我要谢谢你给我添业绩。”老李接过赵暖的背包，搂着她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所以这几天你得供我吃住。”
　　“真不回家？”
　　“不回。”
　　“买房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人商量？”
　　“商量的结果就是钱被要去给我弟做生意，然后血本无归。他俩的失地金就是这么没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暖他们家尤其难念。
　　“上车吧。”
　　“行啊，都买车了。”赵暖看了眼车标，提车就要十七八万。
　　“小巫见大巫，你都要买房了。”
　　赵暖坐进去，一时间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虽然有点心虚，不过我很高兴。”
　　“你买回去的票了吗？”
　　“嗯，周日的票。”
　　“这么赶？你多待几天，咱家这开了很多新店，带你去尝尝。”
　　“君命难违啊，宋猜好不容易给我一天假，明天办完手续，后天直接动车回去。”
　　“你们老大怎么忍心。”老李见赵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些。
　　“他怎么会不忍心，我们在他眼里都是牲畜。”
　　老李愤愤不平，“他知道你几个月没来月经了吗？”
　　不知为何，听完这句话赵暖脑海里瞬间冒出林远躺在床上睡觉的场景，悻悻道：“我又不和他啪啪啪，他怎么会知道。”
　　“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老李不得不认同事实的确是这么个事。
　　车外是夜，夜里有万家灯火，灯火里有她赵暖的家。
　　“赵暖，恋爱了吗？”老李试探着问。
　　“我不会恋爱了。”
　　“总会有疼你爱你的好男人出现，你因为一棵歪脖树，放弃一片森林，太不值得了。”
　　老李不好提歪脖树的本名。黄泽是赵暖谈了三年的前男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因为赵暖父母提出的彩礼钱分道扬镳。
　　“黄泽不是歪脖树，他不跟我结婚是对的。”赵暖语气清淡，看不出悲伤。
　　李秋雅和赵暖从幼儿园就玩在一起了，赵暖哭的时候太少太少，和黄泽分手算一次。
　　“忘记歪脖树了？”
　　“早就忘记了。”赵暖眼睛亮闪闪地立下誓言，“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睡各种各样的帅哥。”
　　“你的志向还可以更远大些。”赵暖还能开玩笑，老李就放心多了。
　　“说正经的，你看好的房子98平，我给拿的内部价，首付也得38万。”老李相信自己的发小，可心里依然没底。
　　“放心，钱够的。”赵暖胸有成竹，铁了买房的心。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是吧，我很厉害吧。”赵暖得意忘形起来。
　　“我是因为有我爸才能站稳脚跟，你靠自己攒下来三十多万，简直不要太励志了。”老李也跟着得意起来。
　　“说实话，你是不是傍大款了？”
　　“我要是傍大款了也该是全款买房啊。”
　　“扎心了，老铁。”赵暖豪掷巨款买房，而她还是每月月光，买房买车全靠老爸出钱，老李受的打击不小。
　　“给你个安慰要不要？”赵暖好心道。
　　“要！”
　　“付完首付我连买裤衩的钱都没有了。”赵暖一脸伤心。
　　“我家里裤衩多，借你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