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49、一夜暴富

　　这厢正浓情蜜意，喁喁情话到半夜，那厢长公主却是彻夜难眠。早早地收拾妥当，脸上扑粉扑的煞白，去了凤来宫求皇后给出出主意。皇后见自己宝贝女儿愁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再想想自己还缩在宫里不敢出门的长子，有苦说不出啊！
　　六皇子受到了皇兄的欺侮，也是久久不敢露面，嚣张气焰顿时就没了，镇日窝在自己宫室看书，其母妃更是多日不曾去凤来宫请安，直言皇后一派欺人太甚，如此作为却至今不来道歉。皇后想你个区区庶子，这般被算计她儿子也是受害，哪里能跟你个妾室道歉，门儿都没有！六皇子母妃于后宫心机不精也是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不求能为自己儿子报仇雪恨，那也不能让皇后过舒坦。
　　知道皇上也想要一位公主去和亲，六皇子的母妃便往盘龙殿勤跑，有意无意的撺掇皇上把长公主给嫁出去。皇上也不是傻的，女人的小心思都摆在面上，他哪里会看不懂。长公主和亲也是达威的王上提出来的，他这个女儿已经二十二的年纪，早就该嫁人了，即便没人说他也有这个意思。皇后几次前来打秋风，皇上也都跟皇后说明了要长公主和亲的，毕竟人家王子娶大昱公主，确实不委屈。
　　这不，长公主得到消息后是几次寻死，死了几次没死成她也知道这套行不通，只能去皇后面前哭诉。
　　都说这达威的大皇子长得还算清俊，那二皇子简直就是个莽夫啊，只会打打杀杀，长得高头大马，皮肤黝黑，简直粗鄙不堪，怎么能让自己女儿嫁给这么个窝囊废？想都不用想，皇后带着长公主掐着点，趁着朝臣单独上奏的时间去了御书房，二话不说就跪下，求皇上废后将长公主贬为庶女，放出宫去。
　　在场的人都懵了，除了心情好上天的四皇子。
　　皇后将凤印搁在托盘里交给祝公公：“臣妾无才无德，连自己儿女尚且保不住，实在不敢鸠占鹊巢。皇上废了臣妾，琳沛不再是嫡公主，和亲作用不大，与其他公主无二，还望皇上成全。”
　　“你威胁朕？”
　　“臣妾不敢。”皇后俯身，伏在地上，心里冷笑，她敢来就是掐准了皇上不敢废后，大昱多少地方都靠着尉梓侯的系脉，这废后一出，朝堂之上肯定得乱套。
　　“你不敢？”皇上怒摔镇纸：“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真当大昱江山是你秦家的了是吗？！”此刻的皇上宛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御书房内除了四殿下没人敢抬头看，恨不得耳朵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你真当朕不敢么？”说着一挥手，示意祝公公拿来了圣旨，当着众人的面写下废后诏书。
　　“皇上三思啊！”那些朝臣赶紧出声阻止，不管真心假意地都出列跪下。真心的自然不能让皇上一时冲动废后，皇后好歹于大昱有功，尉梓侯亦是帮衬颇多，这一闹可不是简单的休妻；假意的心里巴不得皇上废了秦氏，这般他们扶持的主子才有望皇储，毕竟那些皇子都输在一个嫡字上，现在求情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省的日后皇上反悔怪罪他们没有劝阻。
　　皇后一见皇上真的就要写诏书，心里也是急的不行，虽说即便是废了后，她也是后宫妃嫔，尉梓侯一家在朝中到底还是有一席之地的，皇上不敢赶尽杀绝，但这后位一旦悬空，后宫还怎么管制？！这顶凤冠摘了容易，要戴上就难比登天了。
　　“糟糠之妻不下堂啊皇上。”徐太傅直言劝谏：“皇后自打皇上还是皇子时便不离不弃，更是帮衬良多，为后仁德，后宫操持都是皇后心血，怎么因一时冲动废后？”
　　“是啊，皇上三思啊。皇后也不过是爱女心切，不忍长公主远嫁受苦，为人父母此些实在难免。”
　　皇后稍微松了口气，想来皇上不会那么轻易废后的。
　　“既然长公主不愿嫁给达威二皇子，”许久不出声的四殿下气定神闲的说道：“依儿臣之见，当以娴昭仪之女琳瑜公主和亲。琳瑜公主年方十六，与达威二皇子年纪相当，且性情温顺，言行得体大方，容貌也与长公主相去不远，儿臣以为，琳瑜皇妹比长公主适合和亲。”
　　皇后和长公主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长公主更是气愤，立马就想直起身子来跟戚云染对峙，被皇后给拉住了。
　　众臣听着也不敢吭声，这不是明摆着说长公主德行有亏空有一副好容貌，话语中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想着四殿下真的是与皇后一派龃龉颇深，竟如此不给颜面，当中讽刺长公主配不上达威皇子。
　　皇上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儿，皱着眉头，戚云染说的不留情面，但实际情况众人也是心照不宣。长公主在京城也算是人尽皆知的狠角色了，当年励君侯家的庶子就是被长公主生生给吓跑的，这样的女儿嫁进他国皇室，只怕是会丢了他的颜面。
　　“达威议和，自然得听大昱皇上的意思，皇上肯和亲已经给足了面子。二皇子和琳瑜皇妹那处，儿臣亲自劝说。”戚云染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他知道皇上这是下不了决定呢。达威王提议长公主和亲，皇上庸碌不敢擅自做主，生怕得罪了达威王。戚云染实在是不耻，达威王要长公主和亲本来就是狮子大开口，公主是大昱的，用不用来和亲都还另说，还由得这么个边界小国挑？
　　果然，此话一出皇上听了心里舒坦，准了。
　　长公主却没觉得重获新生了，心中愤愤不平，看着戚云染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狠戾霸道，恨不得让人把戚云染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不待众人退下，门外的小太监通秉，淮翰的奏折八百里加急由淮翰知府派遣的斥候亲自送了上来，请皇上查阅。
　　“南姜一夜之间被荔枝湾攻下，南姜人尽数被驱赶至南姜国境东北一脉，荔枝湾将领当即改南姜域 名为‘云瑶’，三姑娘河对岸也有重兵驻守……”那斥候没见过这么大场面，说话声音都有些抖。
　　皇上当场僵愣住，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云瑶皇上是何许人也？”徐太傅歇了口气，急匆匆问道。
　　“……云瑶未立皇帝，只有荔枝湾城主，那城主也是至今不曾露过面。”
　　“没皇帝怎么就被圈了地去？”欧阳珂皱眉问道，这南姜的皇帝太可气，怎么就被那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土皇帝给灭了？
　　“没皇帝但是有私军，且那城主手段了得，荔枝湾的百姓都愿意听他的。此战一开，原本大昱不愿开通海贸，荔枝湾舶来品无处销，现下打下南姜便可由南姜入西北各国……”斥候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据探子来报，荔枝湾至少不下二十万私军，且各处私岛还有藏兵。”
　　戚云染听了眼睛一亮。
　　从御书房离开，欧阳珂与戚云染走了一段路，问道：“此事四殿下如何看待，荔枝湾拥兵自重，若是起了反心，可不比南姜好应对。”
　　戚云染面无表情说道：“欧阳大人莫不是在责怪本殿下没能为大昱打下南姜？”
　　“微臣不敢。”欧阳珂赶紧拱手让礼，尽管他确实是有这种想法，戚云染若是要打下南姜简直轻而易举，又怎会沦落如此地步，打退了一众宵小却喂饱了猛兽。
　　“哼，本殿下说过打下南姜，是你们皇帝不肯。”尽管，他早就料到皇上不可能收了南姜。

　　回了清湖苑，戚云染招来十六：“彻查细作，当街斩首示众。”
　　苏尧抱着一盘洗净的鲜嫩桑葚进书房的时候，四殿下正在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细细看着，神情严肃，却多少显露出轻松之态。“怎么了？”上前捻起一颗果子塞进四殿下嘴里，把盘子放在书桌上凑过去看。
　　四殿下不言语，拿来一张拓写纸覆在地图中央，拿起狼毫在拓写纸上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又换成朱笔，画了周边地区的轮廓和几座岛屿。将苏尧拉了过来，圈在怀里，指着那墨色的一个大圈，说道：“这是大昱。”随后指了指大昱南边的两个长长的圈：“这是南姜，其下是荔枝湾。”再接着点了点那些东边的红色小点点：“这些是无人岛，现在也是荔枝湾的。”
　　“嗯？”苏尧看了看……不太懂，想着刚才十六跟他说的南姜被荔枝湾给打了，说道：“那大昱岂不是很危险？两面夹击？”
　　“他不犯我我自然不会犯他。”戚云染冷笑一声，，荔枝湾原本就是大昱国土，被分裂出去也不想着讨回来，哪个君王是乐意看到自己国土分裂的，普天之下可能也就只有大昱皇帝这么一个奇葩了。
　　苏尧愣了愣，什么意思？
　　戚云染见苏尧不明白，轻笑一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指着荔枝湾说道：“荔枝湾是我的私产，八年前就归在我名下，不算各处巡防兵士和我的七十名亲卫，有三十万私军。”
　　私产？私军？苏尧呆愣地转过身去，望着戚云染。这就好像你以为你嫁给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娃，突然那么一天这个可怜娃告诉你他是其实是个身价无数的资本家，简直是晴天霹雳好么！
　　“荔枝湾专做海贸，往来通商大多是西洋和东洋人，城内全是富贾商户，每亩地二百两银子盘下，各处商铺大的租金每月一两银子，小的七钱，现下租出去了大小七千八百间铺子，城中建的一千间大宅子竣工后以七千两卖出去……”戚云染捏了捏苏尧的脸颊，起初的时候荔枝湾只是个练兵之地，戚云染带着自己几千人马在荔枝湾驻扎，沿途收拢无家可归之人，在荔枝湾垦荒种庄稼做些小买卖。两年后才勾结了大昱的几个贪官在荔枝湾施行海贸，有了大昱的配合，生意是蒸蒸日上，几年之内就繁华如此。
　　其中多少艰辛暂且不提。
　　苏尧听着这么多钱，两眼放光，抬手捂着戚云染喋喋不休的嘴，咽了口口水，说道：“这么说我发财了？”鬼鬼祟祟地凑在戚云染耳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生怕别人知道似的压低了声音说着。
　　戚云染颔首，亲了他的耳朵一下：“嗯，你发财了。”
　　苏尧睁着铜铃般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戚云染，缓缓咧开嘴，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好似的捂着嘴，在原地蹦了两下，冲出去跑圈了……
　　就好比□□中奖，苏尧乐得一蹦三尺高，心里念叨着自己居然一转眼就成了地主老爷，高兴到飞起，绕着清湖苑走了一圈，最后回了膳食殿，扒着门探出脑袋，看着坐在桌边等着他的男人，问道：“你没骗我？”
　　“骗你作甚。”戚云染失笑，起身拉着苏尧去净了手，把人按在凳子上吃饭。戚云扬被赶去西苑吃饭了，整个膳食殿就他们俩。
　　苏尧吃两口饭就看着戚云染傻笑两声，油腻腻的嘴吧唧一声亲在四殿下脸上，四殿下还美不兹的给苏皇妃夹菜，两人就这么傻不愣登地吃了一顿饭，旁边初七惊了半晌，想着公子这是撞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