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复仇曲》文如恣

7、火凤琴

　　“这……”程铮放下手中的青鸾箫，面有惑色。
　　“走吧”，文雪临站起身，一把揽过程铮，飞身而起，宛如轻盈的燕子，穿梭于林子之中，不，应该是说，犹如疾风，不见踪影，似鬼魅一般，她的轻功，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也不为过。程铮侧头看了看揽住自己腰身的青葱玉手，不由得身板僵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直到落了地心也还在砰砰直跳，面如火烧，还好面前的红光盖住了脸上的驼红，不然可能要在文雪临面前丢脸了，他何时变得如此害羞了。
　　眼前的红光是由一把古琴发出的，虽然掩埋在厚厚的枯枝落叶之下，只露出琴的一角，但仍然掩盖不了它的气势如虹，如火般热烈的红光自枯叶的缝隙中迸裂而出，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重见天日，向世人一展其风采。
　　“这就是你要找的火凤琴”，文雪临扬起下巴朝火凤琴的方向努了努。
　　程铮惊喜道：“怎么会……”，说完便将火凤琴从枯枝落叶中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清理琴上的泥垢，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火凤琴在这儿？当年父亲受青鸾箫反噬，闭关修养多年，期中也多次请得圣上恩准派遣能人异士来不归林寻这火凤琴，却都是无果，来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文雪临从容道：“青鸾箫和火凤琴互通灵性，只要其中一个奏响，另一个在附近就会发光，青鸾箫发出的是蓝光，火凤琴发出的便是红光了。”
　　“你如此了解青鸾箫火凤琴，你又说是我父亲窃得的这天下至宝，若果是真的话，莫非……你是这青鸾箫火凤琴的主人？”程铮低声沉吟。
　　文雪临轻笑，“我一介小女子，哪有本事是这天下至宝的主人，只不过我恰巧有些了解这青鸾箫火凤琴罢了。”
　　程铮知道她不愿多言，遂也不再多问，正想起身，忽的手中硌到了什么硬物，随手拾起一看，在清冷的月光，一节指骨泛着森白，如一把利刃，直戳程铮的心房，程铮心中一痛，哽咽道：“娘……”，他捧着那一截指骨，背对着月光，整张脸笼罩在黑暗当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那颤抖的肩膀，像是无声的哭泣。
　　看到程铮这样，文雪临仿佛看到了守在石门外哭泣着要见爹爹和娘亲的自己，她哭了几日几夜，嗓子都哑了，又发高烧，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晕晕乎乎的病倒在雪地中，那时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到皇都找姐姐，哥哥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和姐姐，姐姐肯定有办法救出爹爹和娘亲的。后来是师父收留了她，带到了天水宫，因为长得和师父已故的女儿很像，师父很喜欢她，给她取名文雪临，还要把天水宫传给她，听说师父的女儿是在一个下大雪的夜晚降生的。
　　文雪临低叹一声，走到程铮身旁，她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得轻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慰，程铮反身抱住文雪临，整个头都埋入文雪临的怀里，说道：“我真没用，连娘的尸骨都保不全”，带着浓浓的鼻音。
　　文雪临安慰道：“不，你娘会很高兴，因为你找到了她。”而我连我娘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文雪临心中默道。
　　程铮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着文雪临的双臂更加紧了几分，仿佛只想从母亲怀里汲取更多温暖的婴孩。
　　文雪临和程铮是连夜赶出不归林的，因为程铮的一曲怕是引起了不死人的注意，为避免碰上麻烦，文雪临和程铮匆匆赶出了不归林。
　　刚出不归林，就见到被定住的小老头正在低声哎呦哎呦的叹息，见到文雪临出来，小老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叫道：“哎，女娃娃，你可出来了，快来帮帮我！”
　　文雪临像是看好戏一般，纹丝不动，倒是程铮见到小老头这奇异的姿势，面有不解，上前问道：“前辈这是在.......练功？”
　　“啊呸！”小老头啐了一口，“你见谁练功像我这样的？”
　　“这……”程铮哑然。
　　小老头现在有求于人，不一会儿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面容，朝程铮说道：“快，你跟那女娃娃说说，让她把我这穴道给解喽，老头子要真是站上这么一天一夜，怕是这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程铮一脸同情，恳求般的瞅了瞅身后的文雪临，文雪临慢悠悠的踱步过来，看得小老头心急得不得了，在小老头焦急的目光中文雪临不紧不慢的解开了穴道，小老头揉了揉站得酸痛的肩膀，小声嘟囔道：“现在的年轻娃娃咋这么不懂事，虐待老人家……”
　　扶着小老头到一旁休息，程铮说道：“前辈，我们要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话让我带给那位？”
　　一听到那位，小老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忽的又变得异常沮丧：“我已一把年纪，不知还能在这世上活多久，余生唯一心愿就是能再见他一面，但即便是现在我也无颜见他”，说着说着，小老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当年我离开之时曾立下誓言，未得他令，绝不让外人踏足这不归林，可如今，唉，我老了，连一个女娃娃都阻挡不住……”
　　“前辈何须妄自菲薄”程铮安慰道。
　　是啊，回想起自己的光辉岁月，小老头一脸骄傲，他可曾是这江湖武林第一人，但如若不是那人，他又如何能大放光彩，他虽有练武天赋，却碍于这极其矮胖的体型，学武无门，幸得那人引荐，他才练得一身好功夫，他与他相差了将近三十岁，但却是忘年之交，知遇提携之恩难报，他愿意为了他，退隐江湖，终生守着这不归林。
　　“罢了罢了，我也该服老了！”小老头恢复了笑眯眯的面容，又打量了文雪临几下：“只是女娃娃，你年纪尚轻，却身怀奇高武功，老朽虽然不知你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但须得警醒你，学武得循序渐进，你这一身高深武功于你是祸不是福呐。”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也只是侥幸赢了前辈，若论起真功夫，晚辈还得向前辈请教，前面诸多得罪，还望您见谅。”文雪临难得谦恭起来，听得小老头很是受用，不过她说的却也是实话，说起真功夫，她未必是小老头的对手。
　　小老头心情大好，悄悄凑到程铮耳旁，说道：“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喽，这女娃娃看着是傲了些，心地却不坏，长得好，武功又好，赶紧的回去给你爹程少云那老小子说说，让你把这女娃娃娶了回去，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喽！”程铮笑而不语，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旁的文雪临看见小老头一边拿眼神不住的觑她一边眉飞色舞的跟程铮说着啥，而后者也一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文雪临不禁觉得背后发凉，他俩……是在打自己的坏主意么？……
　　阿宝坐在船上，缩成一团打着瞌睡，一阵凉风吹来，冻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惊醒过来，他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忽然看见自家小姐和一个白衣公子朝自己走来，阿宝高兴得跳下船，朝文雪临奔来，说：“小姐，你可回来了！”
　　文雪临看见阿宝那冻得发紫的小脸，心有不忍，说：“不是说天黑前我没回来的话你就先回去吗？”
　　阿宝摇了摇文雪临的右臂，有些撒娇的意味，说：“阿宝担心你，要是小姐你出了什么事，我，我，我……”，阿宝憋红了一张脸，我了半天也我出个所以然来，文雪临被他晃得头晕，示意他先放开自己的右手，好笑道：“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什么？”
　　“我，我就把这片林子给烧啦！”阿宝一脸严肃道。
　　“要是我还在林子里，那你岂不是连我也烧死了？”
　　“我、我、我……”阿宝又我了半天，都快哭了，说道：“我不与你讲了，小姐就会欺负阿宝嘴笨！”，说完气哄哄转身的跑上船，一副你不跟我道歉我就不理你的架势，文雪临哑然，一旁像是在看好戏的程铮自然的牵过文雪临的手，笑道：“夜晚凉，还是早些坐船回去吧。”文雪临想挣脱开他紧握的手，奈何程铮握得极紧，这力气大得都不像是体弱的人，文雪临也不想在阿宝面前与程铮动手，只得默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