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3章 ...
-
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巫师贵族。齐肩的铂金直发，深邃的灰蓝眸子，高傲俊美的脸庞，镶着暗色宝石的手杖，感受不到一点真诚却令人无可挑剔的完美礼节，还有他这座占下了整个山头的美丽庄园……爱芙丽娜有些庆幸自己遇到了里德尔这个能人。
“爱芙丽娜小姐，您可以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阿布拉萨克斯端坐在会客厅中央的龙皮沙发上，一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爱芙丽娜，一边十分友好地说。
“谢谢你，马尔福先生。”爱芙丽娜也客套地向他道谢。
阿布拉萨克斯用手杖敲了敲地，身边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丑陋的小妖精。它举着一个雕饰华美的纯银托盘，战战兢兢地把上面精致的茶盏放到了三个人面前。
“请喝茶，我亲爱的客人们。”阿布拉萨克斯依旧保持着他们俩进门时的那个微笑。
“天呐，他的面部肌肉难道都不会抽筋吗？”爱芙丽娜在心里想着，却依旧回敬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捧起茶盏，揭开杯盖，她顿时愣住了。麦金色的茶水中悠游着几条玲珑剔透的七彩小鱼。那些鱼儿像是披着轻逸薄纱的舞蹈着的花间精灵，它们有序地排出一个个万花筒图案那样斑斓神奇的队形。随后，所有的鱼儿又都向茶杯中央游去，渐渐化成七彩的一个小点，然后从这个小点中，竟慢慢开出了一朵纯白的百合。当开到最盛时，那朵百合又突然化成繁星般的点点银光，飘飘悠悠地落回了麦金色的茶水中，荡起浅浅涟漪。
爱芙丽娜惊讶地抬起头望向两位男士。但他们依旧十分优雅得体地品着茶，仿佛没有注意到爱芙丽娜和她茶杯的异样。爱芙丽娜也只能匆匆收起自己脸上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大惊小怪的夸张表情，从容优雅地喝了起来，仿佛那只是一杯普通的水果花茶。
“阿布，”里德尔放下茶盏，“为什么不让你的客人去参观一下你美丽的庄园呢？”
“真是个好提议，汤姆。爱芙丽娜小姐，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阿布拉萨克斯又用手杖敲了敲地，刚刚那个小妖精又出现了。阿布拉萨克斯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命令道：“诺比，带这位小姐去花园逛逛。”
爱芙丽娜起身向两位男士行了个礼，跟着小精灵诺比离开了会客厅。
------------------------------------------------------------------------------
“哦，梅林的胡子！”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阿布拉萨克斯把他的手杖随意一甩，懒散地靠上沙发背，“汤姆，你可真是厉害！去乡下探个亲还能骗回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里德尔听到“探亲”，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笑容，冲阿布挑了挑眉毛，“刚刚装得很累吧，明明是那么急切的想要冲上去献殷勤……”
“但贵族的礼仪是不能少的。”被看出心思的阿布也不否认，“况且，我也不清楚她的来历，不清楚你突然带着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以，这种礼数是最合适的了。”
“用你未婚妻送你的厄洛斯百合①去讨好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真是周到得体的贵族礼节！”里德尔嘲讽道，“可惜人家都没有理会你的殷勤……”
“汤姆.里德尔，我只是在试探她！” 阿布拉萨克斯有些恼了，他最讨厌汤姆把他看成一个只有钱没有脑子的纨绔子弟——尽管在某些时候他确实有一点。“你不会带一个麻瓜女孩或是任何一个平庸的混血女巫到我家来，而我又从没在我们的纯血圈子里见过她！我推测她八成是其他国家的纯血贵族小姐，而且遇到了某些麻烦——某些你无法独自摆平的麻烦。你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才来找我！”他一口气说完了自己严密绝妙的推断，盯着汤姆，等他的回答。
“差不多是这样。”里德尔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讨人厌的笑容。“她确实有麻烦——我没法解决的麻烦。”他特地在“我没法”上加了重音。“不过，她应该不是什么落难的异国贵族小姐。我在一片麻瓜森林里发现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连姓氏都不清楚……”
里德尔一边在会客厅里踱着步子，一边筛选着告诉了阿布一些爱芙丽娜的情况。看着阿布一点点凝重起来的脸色，他停下，笑着 “请求”道，“现在，英俊又能干的马尔福先生，您能否帮助这位可怜的姑娘，解决她的麻烦呢？”
“哦，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梅林亲自施的遗忘咒都做不到这个程度。”阿布皱起眉沉默了。突然，他两眼一亮：“为什么我们不送她去圣芒戈呢？我倒是十分乐意为这位漂亮的小姐支付一切费用，安排最好的治疗。”
“不行。她的情况肯定会招惹来一群治疗师和所谓的专家，搞不好还会成《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如果确实是有人消除了她的记忆，如果那个人还在找她，那我们这样做，不是反而置她于危险了吗？”里德尔声情并茂地演绎着这段冠冕堂皇的理由，心底的目的却十分简单：他不想让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知道爱芙丽娜的存在，他只想一个人去探究她身上的秘密。她是他发现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像那个吊坠一样。
“那怎么办？”阿布拉萨克斯的眉毛又拧到一块儿去了。
“爱芙丽娜没有地方可去，就先住在马尔福庄园吧。”看到阿布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里德尔又波澜不惊地补了一句，“我也住在这儿。把你家藏书室的门钥匙给我，我可以先查一些有用的东西。”
“好吧。”听到后半句，阿布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开学以后的日子不是更长嘛，等里德尔一去霍格沃兹，他有的是机会和时间。阿布的心情又轻松起来，他打了一个响指，面前的雕花矮桌上便出现了一把古老的镀金铜饰钥匙。
“对了，你的探亲之行怎么样了？”
踱步到壁炉旁的里德尔站住了，他背对着阿布，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房间骤降的气氛，谁都能猜到一定发生了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沉默许久，里德尔才开口：“他们不承认我，因为我有一个麻瓜父亲。”他的语气轻淡得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莫芬.冈特希望我不要再去找他们，不要去打搅他的生活。不过，”里德尔转过身面向阿布，缓缓举起右手，“他给了我这个，老冈特家的戒指，毕竟我是唯一的后裔，他想给我留个念想。”
阿布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朋友——尽管这个朋友似乎从来不需要安慰。然后他就又挑了一个不该挑的话题：“那老里德尔呢？你的父亲？”
里德尔又转过身，面向壁炉。他摩挲着戒指，缓缓地叙述道：“我没去找他。离开冈特老宅后我心情很不好，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就跑到了一片森林里，然后就遇到了丽娜……”
一阵短暂尴尬的沉默。
“阿布，”里德尔猛然转身， “答应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世，除了我和你，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说出去！我们是朋友！”阿布看着汤姆激动又复杂的眼神，里面有担忧，有怀疑，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认识五年多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里德尔，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安抚一下他的朋友。
“如果你还不放心，汤姆，我愿意和你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②。”阿布拉萨克斯抽出了魔杖。
……
当金色的火舌消失后，里德尔又恢复了他贯有的冷静优雅。阿布看着朋友脸上收敛的满意笑容，在心底长舒一气。尽管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们走得越来越远，阿布却从未后悔过自己此刻的一时冲动和对朋友一贯的单纯信任。
“那我先去藏书室了。”里德尔拿起矮桌上的钥匙，转身离开。
“对了，汤姆，”阿布叫住他，“你也别把那件事说出去。那件小事，我们应该没必要再立个牢不可破誓吧。”
里德尔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阿布，一脸疑惑：“哪件小事？”
“就是瑞缇雅的百合茶呀！”
“我才不会告诉她呢。” 里德尔强忍住笑，迈上楼梯， “不过你还是赶紧去写几首赞美她和她的百合花的长诗，以备在她自己发现后——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向她赔罪用吧！”
随后楼梯上传来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
夏日的轻风携着浓郁的玫瑰香游走在花园的树木中。爱芙丽娜顺着小路漫步。诺比跟在她身后，热情地介绍着那些美丽的魔法植物。两只绿白相间的蝴蝶飞过他们身边，静静地落在前方一座白玉大理石筑成的小亭中。
“小姐要休息一下吗？诺比给小姐准备一些点心。”小精灵边说边招呼着爱芙丽娜坐到了亭中的镂花石椅上。它打了一个响指，爱芙丽娜眼前出现了许多陌生的精致小点心。
“坏诺比，坏诺比，居然忘记茶水了！”小精灵敲着自己的脑袋，“小姐在这里等一下，诺比很快就回来。”
爱芙丽娜刚想告诉它没有关系，那小家伙就一个响指，“噗”的消失了。她无奈地笑笑，挑了块会不停地变换颜色的小饼干，边品尝边欣赏起园中美景来。
不远处的花墙旁悠哉游哉地踱着几只白孔雀。其中一只高傲地昂着头，目光灼灼地考量着周围的一切，下午柔和的阳光衬得它仿佛是一个来检查自己皇家园林的花匠们的工作的挑剔国王。看到小凉亭中的少女，它金色的瞳孔中闪出光芒。像一个检阅部队的骄傲将军一样，它迈开步子径直向爱芙丽娜走来。它优雅地站定，不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各种食肴，随后又满足地回望自己那好似新娘的婚纱后摆的圣洁尾羽。在爱芙丽娜饶有兴趣的注视下，它徐徐展开了那繁复又素洁的玉屏，上面精致的纹路在斑驳的阳光下勾勒出华丽的故事。
------------------------------------------------------------------------------
“快看快看！安东尼开屏了！”
“天呐！真是太美了！”
一声声惊叹赞美从园林各处响起。一些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女走上前逗趣着这只漂亮的鸟儿，但安东尼就像那个和它分享名字的将军一样高傲而深情，它连眼角的一瞥都不肯施舍与旁人，却只为眼前这一位展尽芳华。
在场的光鲜亮丽的男女们这才注意到引起这只高傲白孔雀兴趣的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棕发小姑娘。
“孩子，过来。”园林中央的头戴金冠、身披绸锦的年轻男人挥手示意小女孩过去。
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人的神色，最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起身离席，落落大方地走进了男人雕花大椅上方镶满珠宝的华盖投下的阴影之中。
“弗朗西斯的那个小女儿？”男人打量着她，最后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难怪安东尼只愿意为你开屏。要知道，到我的宫殿两个月了，这骄傲的家伙可是连碰都不让人碰的……”他摸了摸女孩棕色的柔顺卷发，笑着对席下另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说：“弗朗西斯，她的母亲一定是个难得的大美人。你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男子优雅地站起，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恭敬的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她叫爱芙丽娜，我的陛下，今年七岁了。”
“爱芙丽娜，真是个好名字。是她母亲取的吧。看起来她的母亲还是个很聪慧的美人啊，真是可惜了。”他向弗朗西斯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领走女儿。待弗朗西斯安排好爱芙丽娜坐到自己舒适华丽的桌席后，头戴金冠的男子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要好好照顾她，弗朗西斯，也算是为她的母亲。”
“我一定会的，陛下。”弗朗西斯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笼上了愧疚与哀愁。
爱芙丽娜正襟危坐，不敢碰周围的任何一样东西。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同岁女孩向她投来轻蔑怨恨的目光，她能听见身后那些太太小姐们用矫揉造作的声调谈论她。
“弗朗西斯侯爵家什么时候有个二小姐了？侯爵夫人不是在生索菲亚小姐的时候就去世了吗？”一个年轻女人问。
“这还不明白吗？那个小姑娘是个私生女。”一个年长的贵妇人嗤笑道。
“天呐！她看起来和索菲亚小姐差不多大，那侯爵岂不是在……哦，可怜的侯爵夫人……”年轻女人惋惜地感叹道。
“她的妈妈——一个不知检点的乡下姑娘，之前一直藏着她，在乡下独自抚养她。不过就在一年多以前，那女人得了病，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那贵妇人用蕾丝羽扇半掩着脸，压低了声音。
“如果她死了，那这小可怜该怎么办？去孤儿院吗？毕竟她也算是个贵族啊！”
“所以那个女人在快要病死之前找到了弗朗西斯，然后告诉了他一切。”贵妇人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弗朗西斯是那么善良，他总把别人的悲惨遭遇归咎于自己……伊丽莎白死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现在又突然多了一个吃尽苦头的小女儿……他马上请了最好的医生给那个女人治病，几乎天天待在乡下陪着她们……”
“哦，那索菲亚小姐真是可怜……”
“不过那个女人还是没有挺过去。”老妇人故作平淡的语气中竟透着丝幸灾乐祸，“弗朗西斯内疚极了——天晓得他有什么好内疚的，他已经做的够多了！他立刻把小姑娘接回家，还给她添置了和索菲亚一样的——甚至比索菲亚还要好的一切……不过碍着身份，他从来不带这个小女儿出席社交活动。今天……或许是第一次吧……”
爱芙丽娜讨厌听这些——她从家里的那群佣人口中听到的已经够多了。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个穿着闪亮戏服的高挑男子走到了中央花坛前小舞台上，他清了清嗓子，“女士们先生们，天快黑了，我们的烟花晚宴也即将开始。请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要知道，点烟火的环节可是很危险的……”
……
当众生迷醉于漫天摄人心魄的斑斓之中时，又有几人尚能不动声色地从容酌饮，踏碎这一场盛世浮华？
-------------------------------------------------------------------------------
“小姐，小姐……”
爱芙丽娜一睁眼便望见了诺比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
“坏诺比坏诺比……”一见到爱芙丽娜醒来，小精灵便哭着要往亭柱上撞，“小姐是最尊贵的客人，坏诺比居然让小姐一个人在亭子里睡着了……坏诺比坏诺比……”
爱芙丽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好这个几近疯狂的小精灵。在她第三十八次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适之后，诺比总算稍稍平复了情绪，却依旧抽着鼻子：“小姐，那我们快去晚宴吧，今天主人让诺比准备了好丰盛好丰盛的晚宴……”
爱芙丽娜望了眼花墙边上的白孔雀，向诺比点点头。
①本人杜撰的一种流行于纯血贵族家庭间的奢侈花茶。厄洛斯（Eros），即小爱神。
②原著中立牢不可破的誓言需要第三个人见证。因为剧情需要，此处改成了只要立誓的两人在场就能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