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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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带着异样的寂静，频频向极力拥住月亮的桠杈接吻细细。蝉鸣莺啼，化作绿色的幽馨，袅袅飘入林木的梦乡。群星们都深深惊奇，久久伫立，凝眸注视着蜿蜒小径间的那对美丽的年轻男女。
爱芙丽娜披着里德尔的黑色斗篷，很慢地跟在他身后。里德尔特意放缓了脚步，还不时回头，礼节性地问她是否需要休息。她并不疲惫，她只是不想和这个男孩走得太近——尽管毋庸置疑他是一个十分漂亮又很绅士的男孩。但他的优雅友好却愈发令她不安。他能前一秒阴冷暴戾地用木棒指着她，后一秒却表现出无尽的温柔与感激。他关切、试探地询问她的家人、她的经历，充满真诚的目光却在同时无礼地冲破她的双眸，闯入她的脑中，极力翻找搜寻。还有那一根叫“魔杖”的奇怪木棒，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
爱芙丽娜觉得她的沉默和拖沓已经有点让里德尔不耐烦了。他恢复了正常的步伐，也不再回头和她说话，只是依旧礼貌地提醒她，“麻瓜们在打仗，这里很危险，我们得尽快离开。”
“是的，尽快离开。等到一遇上其他人，我就马上摆脱你，危险的巫师。”爱芙丽娜在心里想，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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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太多计划之外的不太好的事情。一天之间，他从一个失落却依旧耀眼的王子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肮@脏@污@秽的私生子，更甚，一个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想到这儿，里德尔不自觉地又握紧了魔杖，骨节泛出惨白。
他之前曾无数次地幻想和亲人重逢的场景；他花了三年多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他清楚地记得当他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唯一一支后裔的那一刻——那无疑是他惨淡无光的前十六年人生中最快乐最明媚的时刻——回味着那一瞬间的感觉，喊出“呼神护卫”，他的魔杖尖头甚至第一次跳跃出了灵动闪烁的银光；那段日子里，他暗暗笃定，就在不久的将来，当他在富丽堂皇的冈特庄园接受外祖父和舅舅的认可与赞赏之后，当他那个英俊又富有的父亲惊喜他的存在与到来，悔恨自己对于他童年的缺席，并在得到了儿子的原谅后承诺留给他里德尔家的所有财富之后，他一定能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守护神，比其他人的都强大、都高贵的守护神。
然而，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外，不，是完完全全都背离了他的计划。他的那个有着高贵血统的舅舅醉醺醺地陷在污@秽破旧的麻布躺椅上，用最粗@俗最卑@鄙的语言辱骂着自己那个已死去的下@@贱活@该的妹妹和面前这个自己到死也不会承认的耻@辱肮脏的外甥。
他的那个麻瓜父亲早就知道而且还隐瞒无视了十几年他的存在，甚至如今儿子就在眼前，他却愤怒到极致，这个污点、这个渣@滓竟还健康地活着，还胆敢找上门。他的父亲举着枪对着他，就像刚刚那个德国麻瓜一样，只不过他的父亲举得更稳，一定不会射偏。①他看着冰冷的枪口一步步地向自己逼近，觉得心被人从胸口掏出，丢进了深冬的黑湖湖底，视线也渐渐模糊，耳畔隆隆轰鸣，仿佛整个世界在后退、远离，将他无情抛弃。当思绪回来时，眼前是父亲的尸体，吓得跪倒在地的祖父和尖叫的祖母……
如果说半年前桃金娘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他也确实认为那件事并不能全部怪到他的头上，谁能预料到在禁宵已过三个多小时的凌晨，会有不是级长的学生突然从女盥洗室的隔间里突然冒出来呢？
他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替罪羊——那个半巨人海格被开除了，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在学校里总是被嘲笑被欺负，巨怪一样的脑子又让他学什么都这么吃力，而且还毫无长进，或许他本来就更喜欢去禁林里养那些怪物。不过，当时里德尔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他想用更多闪亮的奖杯和勋章去尽量遮掩这个意外的污点，他还计划着，等他恢复了高贵的姓氏，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后，要通过其他途径给那个可怜的海格一些好处作为补偿。
而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补偿这一切了，他已经越过了不归点。他慌乱地离开躺着三具尸体的里德尔府，跑进了小汉格顿边上的林子——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不知在林中独自游荡了多久，他总算可以静下心来理智地思考了。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只能面对它，以尽量对自己有利，不，是尽量不把事情搞得更杂的方式去无声无息地解决它。麻瓜界正在打仗，这样的命案惊不起什么波澜，麻烦的是魔法部。想到这里，里德尔又烦躁起来。
突然，随着“碰碰”两声枪响，他感觉到整片树林一下子被一种清冷又柔和的巨大能量笼罩——他感觉的到其中一部分是某种古老的家族魔法，异常强大，而且被严格守卫，不容丝毫试探，而其他部分则是各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魔力。顺着能量愈加强大的方向，他轻而易举地就从两个愚蠢粗@鲁的德国麻瓜士兵手中取得了那条吊坠。这确实是件宝贝。他有些兴奋，难道在这极不愉快的一天将要结束时，终于要发生些令人满意的事情了吗？
被激怒的德国麻瓜企图攻击他，刚刚收获意外之喜，得意兴奋的里德尔并没有再杀人的兴趣，只是随手甩了一个石化咒。而另一个麻瓜竟对他举起了枪——他又想起了里德尔府的那段不愉快经历，心中默默酝酿起了一个“阿瓦达”。
然后就出现了今天最大的一个意外——那个名叫“爱芙丽娜”的女孩。那是个十分美丽的“意外”——一种里德尔从未见过的美丽——那个女孩，同时具有月光般的神秘纯洁和阳光般的明媚童真。
起初里德尔只是想逗逗这个漂亮单纯的麻瓜姑娘。谁会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天后，拒绝一个主动奉上自己的无限真诚与关怀的美丽少女呢？然而，这个麻瓜女孩竟然治好了他的麻瓜枪伤，没用咒语，没用魔杖，而是用一种他从不知晓的魔力，那魔力隐隐和吊坠里那些不知名的魔法有些相似。梅林的胡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魔法！他十分讨厌这种因为未知或无知而不能掌控一切，甚至不能未雨绸缪早做计划的无力感觉。
才犯下四条谋杀罪的他立刻警觉起来。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却伪装成一个麻瓜的女巫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女孩一直声称她不是女巫。那她是谁？她说她也不知道，她一醒来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名叫“爱芙丽娜”，却不知自己姓什么。里德尔一边问，一边用摄神取念，但女孩的脑中尽是一页页白纸。
里德尔想施个“一忘皆空”，然后把这个漂亮的麻烦丢在这里，却发现咒语竟不管用。他推测，大概是因为爱芙丽娜本就空空如也的大脑禁不起再一次失忆了。
或许可以带着她，毕竟这个丽娜身上有太多谜等待着解答，或许这些谜的答案和他苦苦追寻的高深魔法、永生秘密有所联系。或许，这个丽娜是他黑暗的悲惨人生的转机——如果利用得当的话。
想到这一层，里德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个梅林送来的美丽“意外”。这个什么都记不起来，连英语都说不顺畅的女孩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着他，依靠他。里德尔的嘴角竟浮起了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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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斯太太被一阵敲门声从美梦中吵醒。她生气极了，要知道在现在战事如此紧张的时期，能睡个安稳觉，做场美梦是件多不容易、甚至奢侈的享受啊。
她打着哈欠去开门，看到是一对年轻男女，不禁更加生气了。尽管这两个年轻人长得真是漂亮——彭斯太太敢说他们是她在这乡下枯燥乏味的六十多年生活中见过的最美的可人儿，但他们的行为——孤男寡女深夜在外游荡，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小旅店来，实在是太过分太出格了！彭斯太太不由得想到了十多年前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里德尔家的少爷和流浪汉的女儿私奔的丑闻。
“一间房？”彭斯太太没好气地问。
那个女孩一愣，有点担忧有点胆怯地望了望少年。
“真是矫情，都已经跟人家跑出来了……”彭斯太太腹诽着。
少年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夫人，两间。”看着彭斯太太疑惑的神情，他继续解释道：“这是我法国的表妹，她在法国已经没有亲人了，您可以想象……这场战争……”
彭斯太太立刻对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猜忌和偏见感到羞愧和懊悔。她一把拉过女孩，轻轻搭上她的肩，和蔼慈祥地安慰道：“好孩子，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打赢德国佬的，战争马上就会结束，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她转身从抽屉里挑了两把钥匙，交给男孩：“这是最好的两个房间，紧挨着的。年轻人，好好照顾你的表妹，她看起来疲惫极了。哦，可怜的小东西……才这么大就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事情……一个人穿越战火从法国来到英国找到唯一的哥哥……都是那群可恶的德国佬……”
里德尔直接略过老妇人强大的想象力和泛滥的同情心，礼貌敷衍地道了声谢，就带着“表妹”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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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芙丽娜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她才刚刚从那个石洞里醒来，而且，天呐，隔壁的里德尔怎么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听得见里德尔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现在他起身了，开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从脚步声可以听出他很烦躁。终于，他停下来了，谢天谢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爱芙丽娜长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而不一会，她听到里德尔打开了门，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门外的人小心翼翼地轻声敲了几下门，爱芙丽娜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过里德尔确实很绅士，他并没有擅自进来。但爱芙丽娜听见门外的人抽出了魔杖，对着她的房门念了句什么咒语，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这是怕我逃跑吗？”爱芙丽娜坐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中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她本来是想摆脱这个巫师的。刚进门时她就计划说服那个彭斯太太让她留在这个小旅馆里打杂工。但据彭斯太太的描述，似乎这场仗真的打得很厉害——她的原话是“这是自亚当夏娃被上帝从伊甸园赶出以来，最大最疯狂的一场战争——全世界都加入了，没有一个国家是不燃着战火的……”。看起来在这一点上里德尔并没有骗她，巫师的世界或许确实更加安全。不过直觉又告诉她，里德尔他自己却是一个极不安全的人。
“唉，我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冲动地跑上去帮助他。”爱芙丽娜抓着头发对自己说道。
她一出石洞便看见一个士兵朝着一个少年开了两枪。当是她就想起了那个梦。混乱的街道上，士兵也是这样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那个黑发少年的轮廓与火场中小提琴手的模糊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幸好那两枪都打偏了，可士兵不依不饶地又开了第三枪。她不由自主地冲上去阻止，但少年已经中弹，凶手也已逃跑。
她也不知道面对一个陌生人，自己为什么会情绪失控——不管是见他受伤时的深深担忧，还是被逼问魔法时的深深恐惧。她更加没有想到，这样位英俊却不幸的男孩会是个阴晴不定的巫师。
不过遇到他总算还是有些好处。里德尔告诉她，巫师们有专门研究记忆的魔法——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她现在全部的记忆就只有那个梦境和里德尔，就连“爱芙丽娜”这个名字她都不能肯定是否属于自己，只是姑且先借来用着的。
“所以，”爱芙丽娜拍了拍枕头，沉沉地躺下，“我想我还是先跟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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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爱芙丽娜下楼时，里德尔已经快吃完早餐了。
“哦，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彭斯太太从厨房端出煎蛋和吐司，放到了爱芙丽娜面前。
“谢谢您，夫人，很好。”爱芙丽娜微笑着点点头，开始把吐司切成片。
“丽娜，”里德尔很礼貌地做了个很无礼的举动——直接无视了正准备继续和爱芙丽娜闲聊的彭斯太太，“你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出发，不然天黑之前是赶不到德思礼姨妈家的。”
他又转向因为说不上话而准备回厨房的彭斯太太：“实在抱歉，夫人，您这样热情地款待，而我们却必须匆匆离开……”
“哦，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彭斯太太对自己重新受到关注感到十分兴奋，“赶路要紧，赶紧回到姨妈那里，一家团聚才是最重要的……对了，我去给你们备一点干粮吧。这兵荒马乱的，路上说不定就遇不上人家了……”彭斯太太一边唠唠一边又钻回了厨房。
“那么，”爱芙丽娜放下刀叉，有些不满地看向里德尔，略带嘲讽地问，“您那位姨妈的德思礼府高筑何处呢？”
里德尔轻轻摩挲着他右手中指上今天新戴的菱形黑宝石戒指②，向爱芙丽娜莞尔一笑：“马尔福庄园——我一个朋友的家。相信他一定能给我们很多帮助。”
①其实老汤姆.里德尔并不是真的想开枪杀死亲儿子。他只是想把汤姆赶跑、吓走，他不希望突然冒出个巫师儿子，扰乱自己现在太平的生活。
②没错，这就是复活石戒指。前一天晚上里德尔是去栽赃舅舅莫芬.冈特，还顺手牵羊回了复活石戒指。因为后文不会再现该情节，所以在此注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