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初见傅家 长孙如儿十 ...
-
长孙如儿十岁诞辰，傅家办的很盛大。按照以往长孙家的性子，断然不会办这样一个宴席，可是今年不一样，长孙既尧双腿痊愈，也就意味着长孙家在辰国的权势仍是不可动摇的。这一次只不过借着长孙如儿的生日宴席来向众人宣告长孙既尧，这个年少成名的战将又回来了！
虽说只是个孩子的生日，但是长孙如儿是辰国皇南玄亲封的平如郡主，加上是长孙家的长孙女，其身份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朝廷之中，大大小小的权贵都来了，寒暄客套做的十分到位！
清漪自然也是到场的，她可是医治好长孙既尧一双废腿的神医！
一身水蓝色长裙，素净大方。腰间竖着一根细细的白色金线绣花的腰带，使得整个人很是干练。外面罩着一身白纱，朦胧神秘。如瀑的长发披挽着一个发髻，一根白玉簪子插着，多余的头发披散在背后，极尽优雅。看上去，不知是哪位大家闺秀！
清漪准备了三颗药丹，有着提升内力，聚气之用，对于渴望回到战场上的长孙既尧可是一份大礼。不过，这一次，是清漪要谢谢长孙家，是他们让她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刚踏进长孙府，清漪满眼便是些富丽堂皇，夫人们小姐就在花园中新建的亭子里，男客们和着长孙老将军也聚在一旁，相互寒暄。长孙既尧看到清漪，连忙和林烟岚上前。
“清漪姑娘里面请！”
“多谢！”清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京都里的达官显贵几乎全来了，如今这场面真是盛大！
“既明还在军营练兵，说一定赶回来！”林烟岚的突然打趣让清漪收了神，看来林烟岚的误会是很深了，清漪也懒得解释，只是礼貌性的笑笑。
“进内屋吧，如儿可一直在念叨你呢！”林烟岚拉着清漪的手，很是亲昵，清漪一直搞不懂这个长孙大夫人似乎对她，太过热情了。不过看着这满屋子客人，清漪倒觉得去里屋是个不错的建议，等长孙既明回来也许……
清漪摇头，怎么想起了长孙既明！
“这位就是近日名震京都的神医？”开口的是一位女子，一身海棠红的衣衫长裙，眉眼带笑，却丝丝讥讽。倒是一个美人坯子，只是眼角微翘，不免有了些俗世的艳丽。
“原来是傅大小姐，这位正是医治好夫君双腿的神医，清漪姑娘！”林烟岚回道。这样的女眷，还不需要长孙既尧开口，林烟岚的语气里多有不喜，想当年要不是傅家的刚愎自用，要是让他们自寻名医，长孙既尧的腿也不会废了这么对年，亏得当年傅家还一直自诩为神医国手，说是一定会医治好，结果竟是弃腿保命，一副我是大夫我说了算的模样，林烟岚想起至今还觉得甚是讨厌。虽说傅家的确尽力了，可是毕竟一开始信誓旦旦，最后却……难免让人以为不是昔日恩怨，而不尽力施救。
说起长孙家与傅家的恩怨，清漪还是后来听长孙既明说起的，其实不过一段情债罢了。傅老爷子的小女儿一直心系长孙既尧，只不过那时长孙既尧已经心属林烟岚，加上两人虽然年纪相同，可是辈分却隔了一辈，这事自然是不行的，谁知这傅家小姐心性大，一气之下出家为尼，傅家本就人丁单薄，傅老爷唯一的儿子死在了那年的特大瘟疫之中，这女儿又是老年得女，心疼到不行，这下傅老爷子积郁成疾，生了场大病，痊愈后便告老在家。如今傅家便由傅家的长孙傅秋文撑起，也正是如今太医院的一把手，年纪轻轻，医术了得。而这傅家大小姐便是傅秋文的大妹妹傅采苓。
虽说两家有这么一段恩怨，但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两家之间虽有些隔阂，但礼节上的来往还是会的。
傅采苓走到清漪面前，一步一步的，步履翩跹，海棠红的裙摆暗纹流动，甚是好看。
“你叫清漪？”
清漪看了一眼傅采苓，面对着挑衅十足的话，在这长孙府，也不好发作：“傅小姐听力不错！”
傅采苓脸上顿时一愠，但转瞬即逝，依旧言笑晏晏。可这一切在清漪看来，着实可笑，连最基本的情绪都隐藏不了，也必定成不了大气候。“听说长孙大公子的腿是你治好的，我傅家倒是要来讨教讨教是怎么个治法，也好日后救济更多的伤者，清漪姑娘认为可好！”
这话面上听起来是傅家好学，可里子里的意思却是一万个不相信年纪轻轻的清漪有这个本事。长孙既尧和林烟岚离得最近，也面上一凝，但看着清漪，却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们也就放下心了，这个女大夫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这当然是好事，只是治疗大公子这法子很是古怪，倒不适合被广泛使用，毕竟双腿废了四五年的伤者还真是不多见，傅小姐要是想学，改日来我药炉便是了，清漪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在座的凡是听懂了的，皆在暗暗发笑，都窃窃私语这清漪是在嘲笑傅家治不好长孙大公子的腿，如今还想来偷方子。纷纷笑着这傅家大小姐真真是个蠢货。
傅采苓虽然嚣张跋扈，但这话里的嘲讽她也听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碍着人太多，估计早就像往日里在家一般，撒泼大骂了。
“清漪大夫的好意我傅家心领了，只是这傅家一心效忠吾皇，怕是没有这个时间去清漪大夫的药炉了！”
说话的是一个翩翩公子，剑眉星目，眉眼中透露着丝丝阴狠，但眼角稍开，那股子阴狠却被淡化了很多，如今正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清漪。听话，便知道这是傅家的大公子傅秋文。
“自然，傅家贵人事忙，小女子受教了！”
长孙既尧瞧着这一来一回，不得不承认清漪的确厉害的很，一句话便坐实了傅家仗着权势欺凌平民大夫，一句“受教”，不仅驳了傅家的脸，也让长孙家的心里不舒坦了。这长孙家的恩人被傅家这样咄咄相逼，长孙老将军可是坐不住了！
“大家都来尝尝，这可是今年刚开坛的桂花酒，老头子我陪着大家喝一杯，感谢大家来我这小孙女的生日宴席！”长孙老将军一番话圆了场，也提醒大家今日可是平如郡主的诞辰，不给长孙家的面子就是不给皇上面子，傅家自然是听得懂的。清漪见长孙老将军的时候不多，长孙鸿多半待在军营，虽然已经年近古稀，但说话却中气十足，很是硬朗。他看着清漪：“你这女娃子治好了我大孙子的腿，就是我长孙府的座上宾，老夫敬你一杯！”
长孙鸿一句“女娃子”，一句“座上宾”，便宣告了清漪在长孙家的地位，旁人可不要冒冒然然说些不知由头的话，免得伤了和气。
清漪举着那一杯香气四溢的桂花酒，“老将军客气了，这杯酒应是我这样的小辈敬您才对！”
清漪仰头喝下，举止落落大方，极尽大气之范。长孙老将军的眼里也满是赞赏之色。
这样一来，周遭的气氛又热络起来。说是郡主的生日宴，不过是为了官场上的你来我往提供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契机罢了，而这一次，长孙家难得的高调，也不过是宣告长孙既尧的强势回归罢了，这一点，众人心知肚明，但却心照不宣。敬酒送礼，忙的不亦乐乎，真正的寿星公长孙如儿反而受到了冷落，要不是辰国皇和娴妃娘娘也送来了贺礼，怕是众人都忘了今日的主题了。
清漪在下人的带领下，看到长孙如儿一个人待在花厅闷闷的吃着糕点。样子看着还真是有了几分心疼。清漪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支青玉簪子，簪子上坠着两支青玉蝴蝶，样子十分生动。
“还喜欢吗？”
长孙如儿眼前一下子就亮了，“好漂亮的簪子啊，如儿好喜欢，谢谢清漪姐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根簪子就能开心成这样，清漪哑然。
“如儿喜欢什么啊，喜不喜欢明叔给你带回来的芙蓉糕啊！”长孙既明的声音像一汪清水，清澈明亮，就这么生生的穿透花厅。
“明叔，你回来啦，如儿很想你！”长孙如儿一下子奔过去抱住了长孙既明。
清漪也站起身，看着长孙既明一身风尘仆仆，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眼角沾着些青色阴影，想是这些日子在军营也没有好好休息。
“丫头！”长孙既明很亲昵叫了声清漪。
清漪本想扯着嘴角笑笑，可是看到长孙既明身后的两个人时，笑意一滞，是南宜修和方雨棠！
京都三公子还真是形影不离！
“清漪姑娘有礼了！”方雨棠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笑意浅浅。而南宜修一贯冷漠脸。清漪有时候在想，这三个人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方公子有礼，”清漪转而看了看南宜修，微微欠身，“四皇子有礼！”
“棠叔好，修叔叔好！”长孙如儿甜甜的行了礼。
“来来来，如儿看看喜不喜欢明叔给你带的芙蓉糕，这可是明叔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长孙既明羡宝似的拿出一盒糕点，一股清香也随之溢满鼻翼。
“咦，什么味道啊，好香啊！”一袭粉衣少女探出脑袋，发上一根蝴蝶珠串随着身体的摆动摇摇晃晃，很是灵动，“原来是天下第一楼的芙蓉糕啊！”
清漪有些茫然，可是其他人都抿着嘴在笑，只见方雨棠一把拽过粉衣女孩：“清漪姑娘见笑了，这是舍妹方雨灵。”
原来是方家的小姐，平远侯的爱女，当今皇后的侄女方雨灵。一身粉衣显得人娇俏可爱，叶眉星瞳，樱桃小嘴。果真印证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即使没有桃花，但那一身桃粉色的衣裙也是大大增色！要说这方家也是个望族，前后出了三位皇后，平远侯方正是文官，是辰国皇有力的臂膀，曾因为舍身救驾，而被此封为平远侯。其子方雨棠两年前便金科及第，却志不在朝堂，每日里闲云野鹤，很是自在逍遥。而其女方雨灵是京都有名的才女，长相娇美，性格却是十分干脆利落，在辰国这样开放的国家，方雨灵一直是名门子弟的梦中人！
“雨灵见过清漪神医！”方雨灵独独跟清漪打了招呼，可见平日里与他们玩的是多么熟悉。
“方小姐。”清漪淡淡回了礼。
“明哥哥，芙蓉糕让灵儿也尝一尝吧！”方雨灵眨巴着眼睛，看着长孙既明。那眼里的爱慕，清漪隔着这么远，也看的一清二楚。
长孙既明爽朗一笑：“如儿，你看，你的灵姨又贪嘴了！”此话一出，在座的都笑了起来，连南宜修的脸色也柔和了好多。而方雨灵瞥了一眼清漪，顿时涨红了脸，嗔道：“明哥哥，你又打趣我！”
看着笑作一团的人，清漪蓦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走也不是，笑也不是，第一次，她觉得手足无措！只好默默退到一旁，遥遥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看不得了？”南宜修冰冷的声音响在耳畔。
“花花草草甚好，怎么就看不得了？”清漪反问道，巧妙了将问题偷龙转凤。
“是挺好，可惜不是开在杏杉堂，不然就可以日日欣赏了！”南宜修与清漪并肩而立，后方是嬉笑打闹，前面是缤纷的花草，这样一幅唯美和谐的画面。真是印了那句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不说话，也很美好。
“美的东西如果日日欣赏，那也会乏味不是吗，四皇子？”
“倒也没错！”南宜修长叹一声。
“是啊，我的杏杉堂只适合草药，不适合花草，若是植了花草回去，怕是会熏死在草药味之下了！”清漪目光凝凝，看着前方一抹海棠色的身影，“清漪先走一步了，四皇子好好欣赏这园中的风景吧！”
傅家大小姐傅采苓心仪四皇子南宜修，可是全京都皆知的事情，这会子，清漪可不想平白无故卷进这大小姐的脾气中去！
此时的嬉笑已然停住，长孙如儿和方雨灵正在吃着糕点。见到清漪过来，方雨灵随口问了句：“清漪姑娘，你刚刚跟宜修哥哥在说些什么呢？”
清漪嘴角浅笑：“四皇子说园中的花草很是好看！”
“那当然，那可是娘亲亲手种的！”长孙如儿一脸骄傲，要知道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四皇子夸赞过什么。
“哦，他这个家伙竟然喜欢上了花花草草？”方雨棠不着痕迹的说了句。
清漪对上方雨棠的笑脸，眉眼一弯，褐色的眼珠里透出一股冷冽的光：“方公子不信我的话，大可直接去问问四皇子，想来你们感情这么好，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雨棠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有想到清漪竟然如此直白的把话挑明了，想来很是估计错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虽然和雨灵一般年纪，可是心思的深重却是雨灵万万达不到的。
而这一切全都一字不漏的听进了南宜修的耳里。
“清漪，尝尝糕点吧，很好吃的！”一旁的长孙既明很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打着圆场。
清漪看着端到面前的芙蓉糕，轻轻捻了一块，唇齿微张，咬了一口，香气溢满鼻腔和口腔：“东西很好吃，药炉还有事，我先告辞了！”清漪转身就走，但突然回过头：“这个麻烦交给长孙大公子，即日起，每三日一颗，睡前口服即可！”清漪将药瓶放到长孙既明的手上，那上面还沾染着芙蓉糕的香味。想着长孙既尧夫妇应该忙着应酬，清漪直接让下人告知了一声，便出了府！
出了热闹非凡的长孙府，清漪慢慢的走在街道上。
为长孙既尧治腿，挑起傅家的妒火，在辰国名声大噪，一步一步，都按照清漪的设想发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最顶层的人，才有机会报仇，十二年前的家破人亡的场景历历在目，此仇不报，永不瞑目！
“清漪！”
长孙既明从一开始就看着这个消瘦的身影，就这样慢腾腾的走着。他想笑，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那么让人心疼。认识这么久，他只知道她有个师傅，其余的一概不知。她的父母呢，家人呢，她姓什么，年岁几何，统统不知，唯一清楚明白的摆在心中的是，他，长孙既明很想保护她！每每想起这些，长孙既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自己怎么会对一个这样的女子有着这样的想法，保护？可是就是看着清漪那张生人勿进的脸，那褐色的盲目，他知道她不是个平凡的人，她一定比自己想象的要苦！
长孙既明小跑上去，“给你带了一盒绿豆糕，上次你说好吃的！”长孙既明示意手上的盒子。
青色的胡茬，眼窝上的阴影，满身的风尘，这样的长孙既明是清漪没有见过的。清漪接过盒子：“多谢，你回去……休息吧！”
长孙既明笑了，“没事，我先送你回去，晚上还要赶回军营呢！”
还要回去？清漪一愣，几百里地，又要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了吗？清漪动了动嘴，最终只说了个“好”字。
师祖说的对，她不仅遗传了娘亲在医学上的极高天赋，也遗传了娘亲的心软，她，还是不够心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初见傅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