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名震京都 炼了两天的 ...
-
炼了两天的药，清漪耗损了很大的精力。万毒草的毒性很强，是至阳至烈之毒，这两日已基本确定长孙既尧中的便是上官家的桃花醉，桃花醉是至阴至狠之毒，二者中和，应该是能打通长孙既尧腿部经脉，逼出积累多年的残毒，只要配之以药物，痊愈指日可待，即便不能领军作战，日常生活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当清漪拿出利刃的时候，长孙既明也吃了一惊：“清漪这是要？”
清漪没有回答，而长孙既尧对着长孙既明使了个眼色：“既明，要相信清漪姑娘。”
“大公子，可能有点疼，忍着点。”清漪在火上一遍一遍消着毒。
长孙既尧爽朗一笑：“大丈夫，这点痛算的了什么，清漪姑娘，尽管来吧！”想到自己的腿能好，长孙既尧已经觉得很是开心，根本不在乎那么多。当清漪用刀慢慢划开穴位处的时候，林岚烟忍不住撇开眼，而长孙既尧连吭也没吭一声。刀止，血流，清漪迅速的在伤口上敷上万毒草提炼的药膏，血立刻便止住了。这样反复，双腿总共八处伤口，清漪觉得有些体力不支，穴位的划开甚是谨慎，偏一点，便是终身残废！待包扎好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期间除了长孙老将军长孙鸿派人询问一回，期间无人打扰，这也让清漪安心的实施完治疗过程。
清漪站起身时，觉得头有些眩晕，勉强才能站定：“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很关键的时刻，还望大公子忍耐，期间可能疼痛难忍！”
刚才的那一番下来，长孙既尧已是面色发白，满头虚汗，但依然虚弱的露出个笑脸：“有劳清漪姑娘了！”
一旁的长孙既明和林烟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完全放松。派人送清漪回客房休息后，林烟岚就一直陪着长孙既尧。长孙既尧躺在床上，林烟岚陪在一旁，满眼爱意：“既尧……”长孙既尧拍拍林烟岚，“这些年，辛苦你了，等我的腿……好了以后，我就带着烟岚去江南可好！”林烟岚莞尔一笑：“尧哥哥这次可要说话算数。”“好，算数算数！”
两人你侬我侬，憧憬在未来的生活。而客房之中，长孙既明亲自给清漪送来一些糕点：“刚才看你很累，吃点东西吧，这一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大哥！”
清漪捻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口。口腔中瞬间充斥着绿豆的清香，甜而不腻，很是爽口：“绿豆糕不错。”
“你要是喜欢，我让你给你多准备一些带回去可好？”
“不用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尝一口便够了。”
“你啊，还真像我的一个朋友！”长孙既明叹了口气，“都一样的冷冰冰，啧！”
长孙既明虽是半开玩笑，但却勾起了清漪的好奇，清漪看着长孙既明，好奇道：“哦，不知是哪家小姐，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长孙既明撇撇嘴：“不是女子，是我一兄弟，那可是冷冰冰的人啊，总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听到冷冰冰，清漪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南宜修的模样，银面遮脸，倒是很冷！长孙既明看着清漪，挑挑眉：“不过你这丫头还是很有趣的！”
清漪黑脸！
两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多半是长孙既明再讲，清漪再听。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清漪他们便提前去查看长孙既尧的情况，万毒草的毒性很强，还是要谨慎点好。
“大公子感觉如何？”清漪询问道。
“还行……”长孙既尧面色苍白，声音虚弱。
“腿部可是有被火烧的灼热感？”万毒草若能压制住桃花醉的毒，必然身体如被火烧。
“……有，像被火烧，竟然有点，疼！”长孙既尧虚弱的笑了笑，像是自嘲。
清漪点点头，蹲下身查看他腿部的状况：“看来情况不错，大公子和夫人不必担心。”
一个时辰很快便到了，当拆开纱布时，长孙既尧的两条腿布满了黑色的血液凝块，清漪取出银针，扎在八处穴位时，银针慢慢变黑，清漪拧眉，八处全部扎完后，银针又开始慢慢变回银色，毒性消失了。凝结的黑色血块开始流淌。
“拿盆来！”
下人很快拿来铜盆，黑色的血液慢慢滴落在盆内，一滴一滴，啪嗒展开，像是黑色的桃花，致命的可怕。清漪慢慢加深八根银针的深度，黑色的血液慢慢变得透彻鲜红。
一直折腾到日落，长孙既尧腿上的毒基本算是清除了，可是由于五年都未能行走，长孙既尧的腿缺乏力气，想要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林烟岚一直拉着清漪的手，泪眼婆娑，不停地道谢。清漪只是淡淡的推辞：“药方已经写好，大公子按时服药便可，我隔几日再来给大公子针灸，大公子切勿操之过急，适当锻炼便可。”
不出几日，女神医医治好了长孙大公子的废腿一事便传遍了整个京都，最为震惊的当属傅家，这个医药世家。
而清漪仍然呆在药炉，只是每天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清漪想着，应该是时候找些伙计了。看着满药炉的病人，着实是忙不过来！
“长孙大公子的腿就是你治好的？”来人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模样，但语气却冲的很，一只手直直的指着清漪。
清漪皱眉，继续低头给患者包扎。
但小丫鬟却不依不饶：“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清漪细心嘱咐着患者注意事项，忙完了才看着小丫鬟：“看病就坐下，不是就请出去！”
“你……”笑丫鬟一时语塞，但很快就气焰嚣张起来：“我们大小姐请你去看病！”
“不出诊！”清漪当然不是真的不出诊，只是摆明这人是来找茬的，犯不着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钻。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得罪了我们傅家，有你好果子吃！”
傅家，清漪冷哼：“怎么着，皇宫御医还要请市井大夫看病，嗯？”清漪看着等候的病人，不想再跟傅家的丫鬟废话，三言两语打发了去，可是傅府大小姐傅采苓却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一连几日，看病的人都络绎不绝，由于贫病之人甚多，清漪多半只象征性的收取药费，甚至不收，这样一来，药炉倒是有些亏损，加之每日看病的人实在太多，清漪一个人忙的团团转，身子偶尔也有些受不住。虽说长孙既明会来帮忙，但不过是抬抬病人，递递工具，帮不上什么大忙。想着，清漪干脆立下规矩：每日只诊治十名患者。
“你现在可是京都的神医了，找你看病的都排到城外了！”长孙既明略有调侃的说道。
清漪背着药箱，嘴角一撇：“三日后我再来给大公子针灸。”
“三日后……”长孙既明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好，到时我去接你。”
“不用来，我认得路！”
长孙既明哑然失笑，清漪的态度他一直看不明白，永远这样不冷不热，不过倒也习惯，也没说什么，嘱咐下人好生将清漪送回药炉。刚到将军府外，便听见一声脆生生的童声：“明叔，清漪姐姐！”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穿着桃粉色衣裙，衣服的袖口绣着极多粉嫩的桃花，朵朵醉人，衬的小人甚是可爱。这就是长孙既尧和林烟岚的女儿长孙如儿，此封号平如郡主，这一封号也是因为长孙既尧赫赫的战功而得来的，小小年纪便是郡主，可是羡煞了这京都的很多人。
“怎么了，如儿？”长孙既明问。
长孙如儿撇撇嘴：“府里好闷，我想去清漪姐姐那玩！”两只大眼睛眸光流转，尽是古灵精怪。
清漪倒也不反感这个孩子，之前见了几次，印象倒也不错，乖巧听话，偶尔的调皮捣蛋，倒也附和孩子的心性。清漪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微微一笑：“药炉污浊之气甚多，如儿还小，不易过去，以免伤了身子！”
“我不要嘛！”长孙如儿拉着清漪的衣袖，撒娇：“清漪姐姐，清漪姐姐，就一次嘛，一次好不好？”
一旁的长孙既明苦笑，看着这小丫头竟然撒娇倒也是稀奇，平日里和馨宁公主一碰面就掐起来，那气焰可是嚣张的很，如今竟然为了出去玩撒起娇来，女孩子还真是捉摸不透。长孙既明看了看清漪，也知她面上的意思，一把拎过长孙如儿，对着府内大喊：“来人啊，把小小姐给我带回房间！”
顾不得长孙如儿的大喊大叫和拳打脚踢，清漪径直离开。
回到药炉忙碌完，天已经黑了。泡在药浴里，清漪感觉整个人的疲惫再一点一点消散。十二年前的毒如肺腑，师祖拼尽毕生功力才保住了她这条命，却留下了严重的隐患，每每寒气入体或者劳神过度，身体就像一块冰似的，在慢慢融化，气力也在慢慢消失，麻木，血液乱窜，随时随地都会要了她的命。清漪闭上眼，当年的一幕幕就像梦魇一样死死缠绕着她的颈项，窒息，痛苦！
身子的不爽，清漪关了药炉，歇息了几日。
想着是最后一次给长孙既尧针灸，清漪的心也松了下来。长孙既尧的腿已经好了大概，针灸不过是活血，刺激经络，适当就好，本是武将，恢复如常是不是难事。
刚进长孙将军府，便听见院子里的笑声，听着倒是有些陌生，清漪蹙眉，长孙府是来客人了。
“清漪大夫，公子们都在花园，请随小的过去。”
“嗯！”清漪跟着下人，越近花园，笑声越是清晰。清漪眯起眼，阳光有的刺眼，左眼的褐色似乎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明明什么也看不见，此刻却显得格外有神，看一眼，就要被吸引住了。
“清漪这边！”长孙既明远远看见清漪，便小跑了过去，“我哥也在这边。”
清漪瞧着亭子了的几个人，除了长孙既尧，还有两人倒是没有见过：“府中有客人？”
长孙既明一顿，随即哈哈大笑：“他们两啊，你不用管他们，都是些闲人！”
清漪不语。
“这就是那位女神医？”说话的人眉清目秀，一身墨青色束腰长袍，衬的人很是潇洒，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柔和，言笑浅浅，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对，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神医，清漪姑娘。”
清漪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这是平远候的公子方雨棠，那个冰块是……当今四皇子！”
清漪顺着长孙既明的介绍望过去，便看着一位白衣公子，如雕刻般的五官近乎完美，削薄的嘴唇紧抿，嘴角带着一丝不可接近的凉意，但此时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清漪。
清漪没有多少震惊，想着长孙既明刚才的调侃，怕是这三人关系甚好。只是没想到竟然能见到辰国神一般存在的四皇子南宜修，这个可是所有闺中小姐的梦中情人。
“见过四皇子，方公子。”清漪行了个礼，一抬眼便瞧见那四皇子的注视，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这样的生人勿进，好像……难道？清漪不禁想到那个银面男子，不自觉的移开眼，转而对着长孙既尧：“大公子，该施针了！”
“好！”长孙既尧转而看向南宜修：“四皇子请随意！”
南宜修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不过一旁的方雨棠倒是来了兴趣：“早听说清漪姑娘医术如神，不知今日可否见识一二。”
言下之意便是要进去看着长孙既尧针灸了，可偏偏这个方雨棠满脸温和，让人难以拒绝。
“清漪姑娘，这，你看……”长孙既尧摸不透清漪的脾气，便只好询问道。
“无妨！”拒绝肯定是不行的，一次针灸，没什么秘密可言。
待长孙既尧躺下，清漪仔细检查了长孙既尧的腿，如今血液流畅，经络畅通，只要多加锻炼，恢复气力，行走不是问题。如今这最后一次施针也只是同样作用，所以也并无困难。如今八根银针扎下不过片刻功夫，“大公子最近恢复的很好。”
“多谢清漪姑娘，如果不是你妙手回春，我这腿怕是废了！”
清漪也没有推脱，“大公子也不需要操之过急，适当锻炼便可以了。”说着，清漪拿出一个药瓶，“这里是些活络经血的药膏，每晚睡前涂抹双腿即可，口服的汤药大公子可以不必再吃了，毕竟……是药三分毒。”
“有劳了！”长孙既尧接过药。
这时，林烟岚亲自端了茶水进来，向着南宜修福了福身：“四皇子！”林烟岚走到长孙既尧身边，急切问道：“刚才清漪姑娘你说夫君可以停药，是不是代表夫君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清漪取下银针，收拾好。“大公子可以尝试在下人的搀扶下多走走，但切勿操之过急！”
“清漪姑娘果然是好医术，不知道师承何人？”方雨棠微笑。
“师傅是山野之人，无派无门。”清漪的言下之意便是说了你也不知道。
“是我唐突了！”方雨棠致歉，一把玉骨扇刷的一收，偏偏风范，潇洒不已。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形容方雨棠是再适合不过了。
明明藏有心思，却丝毫不觉得工于心计，反而很是坦荡温润，这个人真是有趣，如若不是如此，清漪怕是不会理他半分。
“无事。”
清漪收拾好便告辞，长孙既明嚷嚷着要送她回药炉，但长孙老将军临时有事把他叫去了书房。长孙将军府很大，东苑便是老将军院子所在，而西苑一直是长孙两兄弟住所，虽在一府，但东西苑却离得有些距离，虽然辰国皇曾想赐下宅子，但长孙家都谢绝了。
清漪也不在乎，她本不是小孩，无需别人送。哪知前脚刚迈出将军府，便听见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将军府离姑娘的杏杉堂还很远，不嫌弃就与本皇子一道吧，正好顺路！”
南宜修白衣翩翩的站在清漪身旁，那股子气息是那样的熟悉，以清漪对药物的灵敏程度，南宜修身上这股子冰冷她不会认错，银面男子无疑了，只是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夜行深山，倒有了一份意味！
“上来吧！”
清漪不过一晃神，便看见南宜修已经弓着身子站在马车上，朝她伸出了手。不可否认，这样的男人几乎是完美的，一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但却不显的病态，反而隐约透露着一股刚毅。这会是决绝不得了，堂堂皇子如此相邀，推辞便是她的不知礼数。清漪不想横生事端，治好扶着车门，道了一句：“多谢！”
南宜修也并无尴尬，掀开车帘。
马车很大，南宜修和清漪几乎是各做一边。南宜修一直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翻上两页。清漪则侧着头，看向一边。
“你医术很好！”
清漪回神，多少有些诧异，没有想到半天开口的南宜修竟然只是夸了她一句，但瞬间保持平静：“多谢！”不得不承认，身边的这个男人气场很强大，倒不是说怕，只是清漪觉得这样的男人没那么简单，还是不要有瓜葛的好。
“医术好，不代表可以不要命。”
清漪一震，
“掉下悬崖，再好的医术也救不了！”
清漪没想到，南宜修竟然主动承认自己是那晚的银面男子，“那次多谢四皇子相救，感激不尽！”
清漪想不通这个南宜修，但她也不想去想，这个人想干么跟她没有关系，只要他不妨碍自己就行，什么银面男子都没有关系。
“没那个本事就不要逞强，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你！”南宜修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愠怒。
清漪不解，“我……”
话没说出口，马车突然一个大的颠簸，震的清漪身子往前一倾，整张脸似乎马上要磕在地面，但一股强有力的力道将她挽起。是南宜修一把拉住清漪，由于力道，清漪生生的被南宜修圈在了怀里，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南宜修那双冰冷的眸子，“我也从没奢求别人来救！”
南宜修目光一拧，放开了清漪。
“你的眼睛……”
刚刚那一刹那，南宜修对上清漪的眼睛，左眼的无神空洞让他震惊。
“瞎了。”
“你既是大夫为何……”没等南宜修问完，清漪便生生回了句：“医者不自医！”
“呵呵呵……”南宜修笑，“好一个医者不自医啊！”
清漪凝神，靠在一旁，不去理会。什么医者不自医，如若医的好，还会是这般吗？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名震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