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神医清漪（二）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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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清漪刚刚打开门，便瞧见长孙既明站在门口。三月的早晨，还微微带着湿气，看着长孙既明睫毛上的一闪一闪，清漪讶异。
“长孙公子起的很早？”
长孙既明不顾清漪话里的揶揄，耸耸肩膀，一头钻进了屋里，嘴里还不住的叨唠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清漪无奈，想倒杯热茶，却发现还没有烧热水，看着长孙既明瑟瑟发抖的样子，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抱出一张小毯子。“盖上吧，不然容易风邪入侵。”
长孙既明接过毯子，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明明日头没出，却让小小的屋内暖和了一样。清漪有些不适应，转过身，拿起水壶：“我去给你烧杯热茶！”
看着清漪的离开，长孙既明裹紧了毯子，刚刚站在门外一个时辰，被冻的不轻。早知道应该坐马车，骑个马快是快了，如今却……想着想着，长孙既明真想仰天长啸一声。可是想到长孙既尧，长孙既明一下子严肃起来。回想昨晚的那一幕，长孙既明觉得胸口堵得慌。
“大哥，我请到了一位神医，明日让她来瞧瞧你的……腿！”站在书桌前，长孙既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而书桌的另一头，正龙飞凤舞，泼墨挥毫。似是没有听见，一直专注笔下。
“大哥，我亲眼见到她治好了双腿尽断之人，大哥不妨让她一试，兴许……”
“兴许又是空欢喜一场！”长孙既尧接过话，郑重放下了笔。
辰国第一的少年将军长孙既尧，不仅在战场上用兵如神，更是一位翩翩公子，诗词歌赋俱佳，尤其练得一手好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自从腿断后，长孙既尧便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日夜不停的练字，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大哥！你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万一成功了呢？”长孙既明有些着急，
“既明……”长孙既尧看着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连傅家都救不了，这天下还有比傅家更高明的大夫吗？”
“大哥，我保证，她的医术绝对高于傅家那老头子！”
“呵，”长孙既尧苦笑，“既明，这些年来，我一次次希望又失望，现在早已经不在乎这双腿能不能走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可是……”
“好了！”长孙既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长孙既尧打断，“出去吧！”
……
“怎么了？”清漪看着长孙既明再发呆，问了句。
长孙既明这才回过神，淡淡的笑了，没有一丝温度。
“来了多久了？”
“不久不久。”
清漪也不在乎长孙既明说的真假，提着滚烫的水泡了一壶茶，绿色的茶叶被冲的晕头转向，沉沉浮浮。“喝杯热茶吧！”
清漪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不知道是喜是怒，这几次遇见，长孙既明也算是摸清了她的性子，也不在乎，披着毯子，端起一杯茶正，准备喝，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抽了抽：“这个茶不会又有……”
清漪喝茶的手一顿，无奈的应答：“没有。”
长孙既明眉眼一开，笑了两声，慢慢喝着热茶，一杯热茶下肚，长孙既明顿时觉得暖和了好多，身子也微微发热，不由得放下了毯子。
“真舒服啊！”长孙既明又倒了一杯茶，“怎么样，小丫头，跟我走吧！”
清漪放下茶盏：“等用过早饭吧！”
长孙既明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也没吃呢，要不赏我一口？”
清漪嘴角一抽，垂下眼眸，“没准备你的。”说罢径直走向内院。长孙既明尴尬的挠挠头，卧在了软塌上，扯过毛毯，盖住，补觉。
瞧着长孙既明没有跟进来，清漪松了口气，药炉的后面是五间小屋和一个院子。一间是师祖的，一间是清漪的，一间用作厨房，还有一间放了很多医书典籍，另外一间处于闲置状态。院子了开垦出了一个小花圃，里面种满了各式的草药，花圃边搭了一个棚子，放了很多药罐。清漪进了自己的房间，桌上摆着刚刚煮好的早餐，一碗山药粥，一碗药。
清漪搅动着苦涩的药汁，面色深重，十多年了，这个药的味道已经熟悉到就如自己的一部分，舍都舍不掉。清漪皱皱眉，一口吞下了！清漪猛的站起身，浑身因为药而微微发颤，不由得双手撑住桌面，歇了好一会，才算缓解！
等收拾好出去的时候，长孙既明早已经雇来了一辆马车，正在门口候着。
“请，清漪神医！”长孙既明做出个“请”的姿势。
清漪锁上药炉，踏进了马车。马车里面很宽敞，铺满了厚厚的毛毯，脚踩上去，很温暖厚重的感觉。马车里还备着一些茶点和书籍，清漪有点讶异。
“没想到长孙公子很用心。”
随后踏上的长孙既明反应过来才知道清漪说的是什么，笑，“离长孙府还有一段路，你先休息吧！”
清漪一点也不介意和长孙既明同乘，但为了不和他废话，清漪闭上眼假寐。看到清漪此举，长孙既明无奈，只好靠在另一侧，也闭上了眼。两人就这样静静的闭着眼，空气宁静的有些停滞，即使闭着眼也感觉些许尴尬！
马车夫“吁”的一声拉停了马车，长孙既明率先睁开眼，掀开车门帘，柔声道：“到了。”说罢，便跳下马车。
清漪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掀开帘子准备下车，却看见长孙既明朝她伸着手。清漪自然知道长孙既明的意思，只是这将军府外，还是慎重点好，更何况，她也不需要。清漪看了长孙既明一眼，扶着车门下了车。
长孙既明讪讪的收回了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请！”
看着厚重霸气的大门，清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曾是她熟悉的那个地方。上方几个烫金大字“护国将军府”更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清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提着医药箱，跟着长孙既明进了府。
虽然是将军府，但是府内却并没有所以为的严肃正气，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温和，配合着随处可闻的花香，倒是十分惬意。下人们见到长孙既明，都显得十分自然，没有拘束，请个“少爷”安。
长孙既明将清漪带到一处厅堂，地方不大，但是却布置的十分优雅细致，上好的红木桌椅纤尘不染。清漪挑了一处坐下，便马上有丫鬟奉上茶水。
“先做一会，我去我大哥那一趟。”长孙既明打个招呼便离去了。清漪环顾四周，这一处阳光充足，空气甚是畅通，而且有着幽幽的花香袭来。璧上挂着几幅字画，均是大气磅礴，风骨飘逸。清漪仔细瞧着落款，才发现这些字画均出自长孙既尧之手。不觉有些佩服。
“这些都是夫君闲暇之作，姑娘见笑了。”
闻声，清漪见到一个温婉的女子，梳着精致的发髻，一根白玉簪子衬的人婉约细致，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风范。听着刚才她说的“夫君”，清漪明白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长孙既尧的夫人。
清漪欠身：“夫人过谦，大公子的字画甚是不凡！”
清漪没有恭维，长孙既尧的字画确实十分精妙，风流不失庄重，规整不失洒脱，飘逸自如，功底十分深厚！
女子手帕遮掩笑意，眉眼弯弯，十分端庄。
“妾身已经听既明言明，所以这一次，希望清漪姑娘能够……”女子没有说完，但清漪已经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淡淡的点点头：“夫人言重，清漪自当尽力！”
“多谢，”女子拉起清漪的手，向外走去，“既是既明的相识，便无需见外，清漪姑娘以后要不跟着既明唤我一声嫂子可好？”想到长孙既明说起清漪的满脸笑意，林烟岚莞尔一笑。
长孙既尧的妻子姓林名烟岚，是户部侍郎之女。两人幼时相识，青梅竹马，自从长孙既尧双腿不能行走之后，也一直不离不弃，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听着林烟岚的打趣，清漪浅笑，没有说话。
近了书房，便听见些许争执之声。
清漪拧眉，长孙既尧这是不想治疗？
林烟岚放开清漪的手，上前敲门：“既尧，是我！”
半晌，里头才传出一声“进来吧！”
一进屋，清漪便瞧着长孙既明一脸不开心的站在一旁，而书桌前正做着的翩翩公子便是长孙既尧了。一身月白襦袍，倒似有一股文人气息。清漪欠身：“大公子。”
林烟岚握住长孙既明的手，轻声说着什么，长孙既尧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朝着清漪点点头，示意招呼。
“夫君，就让清漪姑娘看一下可好，就当是全了烟岚的心愿可好，而且既明特地请来清漪姑娘，我们可不要让既明难做啊！”林烟岚看着清漪，又看了一眼长孙既明，嘴角带着笑意。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清漪也看出林烟岚的笑意。只是这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心思她左右不了。她淡淡开口：“还请大公子让我看看您的双腿。”
长孙既尧点头，在下人的搀扶下，躺在一旁的软塌上。清漪弯起手指，轻轻叩击腿部关节和穴位：“有感觉吗？”
长孙既尧摇头，一脸认命的模样。
清漪转而给长孙既明号脉，脉象稳健，但却有一股逆气滞留在经脉里，不得通常，连带着血液也不流畅。清漪收了脉枕：“烦请公子褪去下衣，需要银针刺脉。”
这话一出，长孙既尧和林烟岚都面露尴尬，只有一旁的长孙既明不觉惊奇，看到她上次为伤者清洗伤口，便知清漪不是扭捏之人：“大哥，听清漪的话吧，她是大夫！”
一句“她是大夫”让长孙既尧释怀，大夫看病本就正常，人家小小女子都不觉，自己堂堂男儿竟如此扭捏，真是见笑。长孙既尧会心一笑，在林烟岚的帮助下，撸起裤腿。
清漪瞧着长孙既尧的双腿，眸光一凝，灰白色的肌肤，毫无血色。看来当年中的毒全部滞留在双腿才导致气息血液不同，长期下来，经脉萎缩，双腿无力，才导致无法行走。上官家的毒……清漪一时间有些恍惚。
清漪取出银针，谨慎的扎在腿部穴位上，扎到第三根的时候，清漪开口问道：“大公子现在可有什么感觉？”
“麻，有点点麻。”长孙既尧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腿，竟然真的有了感觉。林烟岚和长孙既明皆很兴奋。
清漪没有说什么，继续扎针，没过三根针，便问一句感觉。清漪行针的手法奇特，就习武之人来说，那些穴位都是大忌，稍不留神便是终身瘫痪。可清漪似乎并没有因此紧张，只是额角细细密密的汗暴露出她精力的消耗。待针全部行完，长孙既尧灰白色的双腿竟然有了些许血色。
“大公子现在感觉如何？”
“这……这，我感觉我的腿又回来了……”长孙既尧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那种感觉就像是腿又恢复正常了一样，不可思议。他看着清漪，这个女子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但长孙既尧已是从心底佩服，傅家都无法解决的病症，在这个女子面前，竟然这般！
“清漪，我大哥的腿能好？”长孙既明满是期待。
清漪点点头：“大公子的腿并没有到无药可治的地步，只是时间太久，治疗颇花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能好，三人已是感动，五年都过了，两三年算的了什么。
清漪慢慢取下银针，随着银针的取下，长孙既尧的双腿又慢慢失去了知觉：“清漪姑娘，这是……”
“这次行针只是查看病因，大公子当年中的毒如今在腿内积累太久，疏散毒性还需时间，不是一次行针就可以痊愈，大公子不必忧心！”
“多谢清漪，如需什么药材帮助尽管开口，我们自当配合，夫君的腿以后有劳了！”林烟岚的声音很温柔，像棉花一样软软糯糯，就算是吵架，怕是也没了怒气，难怪夫妻如此恩爱。只是提到药材，清漪还是有些为难，长孙既尧中的是上官家的毒，按照刚才的症状来看，怕不是上官家的秘毒桃花醉，芳香沁鼻，随空气传播，透过呼吸深入血液，阻碍血液循环，让人呼吸停滞，极其痛苦的死去。长孙既尧能活下来，看来那个傅家的确厉害！要对付这种剧毒，除了解药，便只有以毒攻毒了！
以毒攻毒，非万毒草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神医清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