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神医清漪（一） 这一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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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给药炉重新取名杏杉堂，师祖这些年虽然开门看诊，但从来没有想过说取个名字，只是随了大家叫着“老神医”，如今师祖不京都，这药炉要助清漪一臂之力了，只不过若是让师祖知道自己的心思，怕是又是一顿不依不饶。
清漪叹了口气，一一查看着药柜，时不时抓点药在鼻尖嗅嗅。
“老神医，救救我当家的啊！”
清漪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满脸泪痕跪在地上，身后是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躺在担架上的男人似乎很痛苦。
“这是怎么了？”清漪连忙擦净手，扶起了妇人。
“求求姑娘请请老神医，救救我儿他爹，我给你们磕头了！”妇人不停的磕头，哭泣声不断，样子狼狈。
清漪瞧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两条腿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什么压断了。作为大夫，纵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清漪也忍不住皱眉，血腥味有些难忍。
“老神医云游去了！”
“啊！”妇人抬头看着清漪，满脸惊恐，“这可怎么办啊！孩他爹啊，你可不能去啊……”
看着妇人一脸绝望的样子，清漪只得先安抚住：“我是老神医的徒弟，让我先看看病人，可好。”
清漪的话说的很轻，但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妇人直起身子，愣愣的看着清漪。
“把人抬进来！”
待到清漪查看断腿时，妇人才慢慢镇静下来。看着塌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妇人哽咽：“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孩他爹吧！”
“这是自然！”
说着，清漪将男人的裤腿剪掉，伴着布料撕裂的吱啦声，妇人忍不住撇过头。清漪秀眉微微一拧，放下剪刀，用自制的小锤子轻轻敲打着断腿，一下两下，昏死过去的男人竟然闷闷的哼出了声。清漪查看了男人的瞳孔，开始泛白，焦距也在消失，连忙给男人吃下了一颗参丹。
“这腿是怎么伤的？”清漪问妇人。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今早孩他爹去上工，可是山上的石头滚了下来，孩他爹就……就成了这样了……”
原来是被巨石压断了腿，清漪用手轻轻按压了几处，整个经络似乎已经有些断了，不少处粉碎性骨折，细小的出血点密密麻麻。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啊……”
清漪顾不上妇人，打来一盆清水，开始研磨药汁。师祖走的匆忙，这些重伤药都没怎么准备。清漪看着塌上的男人，面色越来越没血色，手上的速度不禁加快。
研磨的草药是南紫苏，是阻隔细菌感染的，紫色的药草汁慢慢渗出。清漪加紧捣了几下，便直接用手使劲的拧，一滴一滴的紫色滴落水盆，很快，一盆水便变成了紫色。清漪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开始清洗男人的伤口。男人两条小腿尽断，血和尘土混合着，很是可怖。清漪将白布浸在药水里，稍微拧了一下，便轻轻擦拭着伤口处的杂物。
妇人看着清漪的动作，不觉张大了张嘴。
而这一幕也恰巧被赶来的长孙既明看见。
长孙既明瞧了一眼塌上的男人，又看着清漪。一身水蓝色长裙，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臂，白皙光滑。而双手一直在不停的清理伤口，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很是平淡。
长孙既明看着清漪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忍住没有打扰。却瞧着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还不停的窃窃私语。
“啧啧啧，这女大夫还真是大胆啊！”
“是啊是啊，可这男女授受不亲，你瞧她……”
“这倒也是，连胳膊都露了……”
长孙既明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脸色一沉。可是看着清漪一点不为所动，长孙既明竟然有了一丝敬佩。
他也撸起袖子：“丫头，我来帮你！”
这时，清漪才抬眼看了一眼长孙既明，也不在乎他叫她“丫头”，继续低着头清理伤口。长孙既明自知又被无视了，讪讪的笑了。走到清漪身边，才看清伤者的伤口，不觉一惊，可是看着清漪平静的模样，微微一笑。
“我来吧！”长孙既明抢过清漪手上的药布，对着清漪一笑，很温暖很清澈的模样。
清漪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多谢，轻点，伤者小腿是粉碎性的骨折！”
长孙既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继续清洗：“好，知道了！”
既然长孙既明要帮忙，清漪也不推辞，毕竟还要赶快把药配好，她一个人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随着伤口清洗完毕，清漪递过一个瓷瓶给长孙既明：“将这个药洒在出血点上。”
“这是？”长孙既明看着药瓶，下意识问道。
“止血药。”清漪头也不抬，加紧捣药。
长孙既明上好药，清漪也端着药钵过来了，里面盛着绿色的膏状物。清漪一点一点的将药涂满伤者两条小腿，不疾不徐的给伤者绑着白色的药布和支架。
看着清漪额角细细密密的汗，长孙既明拿过药布，“我来吧，你来教我怎么做。”
有了第一次，清漪更加不会推辞，一点一点教着长孙既明如何绑药布。长孙既明也很慎重，当他轻轻抬起伤者的断腿时，手不觉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有条不紊的处理好。
绿色的药膏由十多种草药研磨而成，草药不算奇珍异宝，但也是数量极少的。这些年，师祖一直在培植这些草药。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起到作用，没想到这么快。这种接骨的“碧玉膏”一直是师祖的骄傲。
一旁的妇人看着这一切，满眼的期待，刚一结束，她便拉着清漪：“大夫，我孩他爹怎么样，腿保住了吗？”
清漪不经意拉开妇人的手，查看了男人的呼吸和心跳，又看了看瞳孔，才嘱咐道：“没事了，我开几贴药给你，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三餐，餐前服用。腿上的药两天换一次，两天后再过来吧！”
清漪一直脸色淡淡，给妇人抓好了药，递给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妇人接过药，心下一喜，但又面露难色：“大夫，这，这，这多少银钱啊……”
清漪瞧着妇人一身粗布衣裳，心下了解，淡淡开口：“十个铜板！”
听到十个铜板，妇人面露喜色，不住的感谢后，便抬着男人回去了。长孙既明也会心一笑。
事情过罢，长孙既明瘫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着清漪收拾着水盆，药布，清澈的眼眸微微失了焦距，等到他回过神，才发现清漪早已清理完一切，正沏着茶。长孙既明大步走过来，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什么茶，气味还真没闻过！”
清漪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品了一口才说道：“这是药茶。”
“药茶？治什么的？”长孙既明又倒了一杯，细细的品了起来。
清漪看着长孙既明，嘴角一撇：“缓解女子月事不适之症。”
“噗！”长孙既明猝不及防的一口吐了出来，“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啊！”看着长孙既明吃瘪的样子，清漪竟然觉得有些许乐趣。
“哎……”长孙既明长叹一声，又歪倒在软塌上，闭着眼闻着药炉中幽幽静谧的药香，慢慢的觉得特别轻松，“你这丫头还真是……惹不起惹不起啊！”
清漪瞧着长孙既明假寐的模样，目光一聚，没有说话，自顾的品茗。散落的青丝披散在耳边，显得侧脸越发娇小。长孙既明睁开眼便瞧见这样一幅画面，会心的一笑。
他站起身，在清漪面前坐下：“今天那个伤者……他的腿，会好吗？”
“会！”
“你这么有信心，他的腿可是断的厉害！”看着清漪一幅肯定的模样，心下一喜，嘴上却还是追问不止。
“不过是断腿……而已！”清漪看着长孙既明，没有一丝羞怯，右眼深邃有神，墨黑的瞳孔充满着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长孙既明对上清漪的眼睛，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眼里那种强大的自信与冷静还是让长孙既明不由自主的撇开眼，“丫头果然医术高超啊，那不知……断了五年的腿……可否接好？”
长孙既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想到长孙既尧，长孙既明的拳头不由捏的紧紧，一股狠劲从眼眸离流露，没了平日里的清澈与平和。
“你说的是长孙大公子。”
清漪用的是陈述句，似乎她早就知道长孙既明说的是谁。看着长孙既明有些许落寞的眼神，清漪心下一颤。
长孙既明也没有追问清漪为什么知道，毕竟长孙既尧的腿伤在辰国早已不是什么秘事了？
“大哥的腿是五年前受的伤，”长孙既明开口，语气有着一丝丝冷意，“在战场上，被升国的奸细下毒……太医拼死才保住了命，可是腿……”
“嗯，”清漪幽幽的答了句，“什么毒？”
“说是升国上官家的秘毒，傅家用了所有解毒药材才勉强保住了我哥的……命！”
“上官家……”清漪站起身，看着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巨鼎压在她的心上，难以呼吸。清漪使劲的掐了掐指尖，一股尖锐的疼到袭来，她转过脸，对着长孙既明的眼眸：“不妨让我看看大公子，兴许……”
清漪话没有说完，但是长孙既明却像是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也许这一次，大哥真的能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清漪，心下觉得巨大的平静，对于这个还不太熟悉的丫头，长孙既明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真是奇怪，竟然会相信一个还没自己大的小丫头，可是就是那么的不可置信。想着想着，长孙既明竟傻傻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看着出神的长孙既明，清漪忍不住扶额。
“啊？没什么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长孙既明只好打着哈哈。
清漪无奈白了他一眼，然后正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傅家？”
“哦，傅家啊，现在的太医院院首就是傅家的老头子！”长孙既明不以为意，“我看那老头子医术跟你比实在是差远了。”
清漪没有理会这些奉承话，只是问道：“医药世家？”
“嗯，可以这么说，怎么了，对傅家感兴趣？”长孙既明打趣，可是清漪显然不想理会，“同为大夫，自是兴趣多了些。”
清漪翩翩转身，水蓝色的长裙轻盈的转了一个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清新淡雅。长孙既明眼眸含笑：“明日我来接你过府！”说罢，看了一眼那出尘的背影，便离去了。
清漪没有回答，停了停，便掀开帘幕，去翻晒后院的草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神医清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