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等等我》闻冉

45、第四十五章

　　临近国庆的时候，我搬回家住了。原因很简单，我受不了我家楼上嘎吱嘎吱的响声。我跟物业反应了两次，人家是这么跟我说的，这房子有人住就难免会有声音，只要不影响休息没必要让人搬走吧？我想这要不影响我休息我找你干嘛呀？再说我也没让人搬走啊，就让你告儿他一声邻里街坊还得睡觉，工作能不能搁白天啊，要不就别那么大动静弄得跟地震似的吵得我脑壳疼。不过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人把电话给我撂了。
　　我想起以前逛贴吧看到这么一句话，它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想既然这儿不适合我，那我走。主意一打我就着手找房子。只是在北京这种人多地儿少的地方找合适房子真不是个容易事儿。以前有严卿帮我，都不用我费神，只要他们一敲定我拎个包跟个大爷似的过去住就成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人家一看我一姑娘家的不是喊天价租金就是喊天价押金，弄得我特惆怅。
　　这还不算什么，最搞笑的是有一次我在一网站上看中了一地铁旁边的一一室一厅的房子，和那房主在电话里聊的挺好的，人特热情的给我介绍了那房子多么美好，结果过去一看，那哪是精装修啊，整个一毛坯房，还比人少两扇窗，我想这图片与实物再是不同也不能挂一羊头给整一狗肉啊，真够离谱的。
　　几天下来累个半死还没点儿收获，于是我放弃了，直接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想搬回来。我妈接到我这电话高兴坏了，在电话那直说搬家费她掏了，赶紧回来。弄得我都有点儿后悔怎么脑子一热就说我要搬回家了。不过回家住的日子确实比在外边住顺心多了，至少我不失眠了。
　　每天我就家医院和公司三头跑，过得特规律。偶尔我也会去图书馆看漫画，看到好笑的就买下来，完了去医院念给严卿听。在医院的日子里我认识了严卿他妈妈，带副眼镜长得跟一人民教师似的，挺文艺的。一开始她把我当严卿他同事，见我来看他挺高兴的招待我。后来频率高了老太太就琢磨出什么了，对我嘘寒问暖的跟对待自家闺女似的，我就没敢跟她说他儿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我，我怕她承受不住。
　　她对我越好我罪恶感就越重，好几次我都在门外看着她的背影偷偷抹眼泪。尽管严平跟我讲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可我还是特难受。只要一想到他本该灿烂的人生因为我中断，我就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抽自个儿一顿。
　　在医院的时候阿姨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严卿小时候的事情。她说严卿小时候可皮了，有一次没做作业怕老师会罚他就从围墙爬了出去，结果那头是个仙人掌养殖地，他就扎得跟个刺猬似的在医院横了一礼拜，害得她跟单位请了一礼拜假在医院照顾他。还有一次，他偷偷的把邻居家的小孩裤子后边剪了个洞，完了告诉他是被一蛇咬的，那蛇有毒，不打针就活不过明天，吓得人那小孩抱着他哭了好几个时辰，哄都哄不好。
　　诸如此类的事情她说了特别多，每说一件我就觉得有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跟我形容的那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似的。以前我觉得严卿这性格一定和林轩一样，是个少年老成，追求完美的人，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跟我一样，是个贪玩幼稚又爱装的主儿，我觉得特真实。我说，真想乘时光机回到他小时候，那样我俩肯定会成为很好的玩伴。
　　她笑得挺温柔的，看了我一眼就看着严卿说，这孩子以前调皮得跟一猴子似的，我都管不住他，不过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有怕的人，他怕他爸。我记得还小的时候我教训他，手还在半空他就哭，哭得比谁都大声，严平就骗他说，老爸回来了，然后他那眼泪还挂脸上声音就没了，特有意思。
　　难怪有时候我觉得他特雷人，就跟上次风雨雷电似的，我都以为丫有双重人格。他妈继续说，可是自从他爸走后他就变了，变得稳重又要强，不如小时候好玩儿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悲伤的，让我想起了我妈，我记得当初我搬出去的时候我妈也是这么一表情一语气，对我说，孩子还是小时候好管，吃饱穿暖啥事不愁，长大了有自个儿想法了，就扇扇翅膀飞走了，拽都拽不住。我有点儿鼻酸，给了她个拥抱就出来了，我觉得再听下去我一准得哭。我记得我在网上看过报道，它说植物人是有听觉的，要让严卿听到我哭得跟鬼似的他一准笑话我，我才不给他这机会呢。
　　回家我就朝我妈走了过去，她拿着锅铲以为我饿了，说，外边等着，还得一会儿呢。我一头扎进她怀里，说，我不饿，就想抱抱你。我窝在我妈的怀里觉得特安心，跟小时候似的，做了什么兜不住的坏事只要往我妈怀里一扎，就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我妈把手套摘下来拍了拍我后背，又叹了口气，说，你说说都多大的人了，还那么爱撒娇。我不管她说什么，眼泪往她衣服上蹭，她继续说，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我嘴硬的说，我哭什么呀，我就是被这辣椒味儿呛到了，缓缓就好了，我妈嘁了一声，说，我是你妈又不是你仇人，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吃完饭我坐沙发上给嘟嘟薅毛，我妈在一边看综艺，看一半突然指着电视跟我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吃什么养的，一个个长得可真俊。我撇了一眼，好家伙，那皮肤比我还嫩，我说，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儿娘，这要带一假发保准比女的还好看。我妈瞅了我一眼，说，你要剪一短发也保准比人男的还丑。得，我还是闭嘴吧我。
　　中秋节的时候我哥来电话说中午会带女朋友回来，让我们准备准备。弄得我妈特心悸，怕他又出上次那种事儿，我哥在电话里跟她再三保证说，这次绝对是一好人，她才安下心来说要给人露一手。我在一边听得乐呵呵的，给我哥发了个短信问他这次又是何方神圣啊，他给我回了七个字，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真是憋死我了。
　　那天是我开的门，一开门我嘴都合不上了。我看着严晓难得的羞涩脸觉得我他妈真是一神算子，他俩果然有戏！我笑得跟贼似的说，好啊你们，连我都瞒，亏我还把你俩当最亲近的人，真他丫不地道。
　　严晓挺不好意思的，我哥白了我一眼，说，我俩怎么不地道了？你现在不知道了吗？一句话噎死我了，我把住门说，行，你能耐。我对严晓说，赶紧进来，我妈在房间打扮呢，一会儿就下来。严晓说，等一下，车上还有东西呢。完了她把手上的东西往我身上一撂说，我去拿，等着啊！我说，拿什么拿啊，又不是开商场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呀？可是她已经没影了。我朝我哥挑眉传达我的猥琐信息，他给了我一拳说，想什么呢，拿进去，我去看看用不用帮忙。真是痛死我了。
　　东西刚整进去他俩又拿了一摞回来，堆在沙发上跟座山似的，看得我头疼。正好我妈从楼上下来，我就指着严晓买的那堆玩意儿说，妈，您看您儿媳妇多孝顺啊，刚来就给您搬了个商场过来，这要是我，明儿就叫十八台大轿给人抬回来。
　　我妈拿眼睛横我，估计她嫌我说得不好，不过我无所谓，朝她吐了吐舌就在严晓边上坐了下来。我妈看了我哥一眼，得到他眼神保证就把眼睛对着严晓，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这谁家的姑娘啊，长得可真俊。
　　一句话说得严晓脸都红了，我在边上笑得差点抽过去，丫居然会脸红，真是一新闻。严晓偷偷的掐了我一把才开始跟我妈自我介绍，落落大方，举止优雅，我觉得挺好的，至少跟我面前的严晓比好了不止一点点。
　　估计我妈被上次那事儿吓坏了，一路聊的都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情绪也越来越低落，于是我在严晓进卫生间的时候就安慰她让她别多想，她和林凌那货不是一路人，人大家闺秀着呢。我妈还是那表情，她觉得我说话没谱，然后我就告儿她，我说，妈，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一跟覃思一样关系的姐们儿？就是她。我俩认识快十年了，她什么人我还是摸得清的。我妈这才露出个满意笑容，对着从卫生间出来的严晓就开始嘘寒问暖，看得我挺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