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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哥,还有严晓,还有林轩等一摞聚会才会出现的面孔。我挺郁闷的,一伙人站哪儿不好非要站我床前,也不怕我醒来尴尬。我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就要坐起来,我哥上前把我扶了起来,问我头还晕吗?我躺在他肩膀上,说,还好,不算晕,就是有点儿饿。严晓说,饿了是吧?好,你先别动,我给你买粥,等我。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以为她是见到我哥想起什么往事了,我揶揄她,我说,你丫别激动,我就是想喝点儿粥又不是跟你表白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说完我撇了眼我哥,他那双眼睛也红红的,我就在心里把覃思以前揶揄我的话搬了出来,我说,有戏啊有戏!我故意把严晓往我哥那边拉,结果余光一撇,林轩那两眼睛也红红的,弄得我跟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记得昨晚严卿喊了句什么后来就没声儿了,不会是出事了?这么一想我就跳了起来,针管从我手上飞了出去,带出了一抹血红色,可是我一点儿都不疼,我就是慌。我哥也跟着我跳起来,对着我就开始嚷,他说,莫璃,你丫给我躺好了!不知道自个儿还病着呢?我特着急的看着他,我说,哥,覃思呢?
      严晓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出来,然后病房里是接二连三的啜泣声,听在我耳朵里那叫一个讽刺。我觉得我有点儿站不稳,我说,莫秦,你他妈倒是说啊?覃思呢?
      严晓上来抱着我,说,莫莫,你别这样,真的。我第一次甩开她,眼泪鼻涕全往床上砸,我说,严晓,他不说你说,你告诉我,覃思呢?
      一伙人默不作声的掉眼泪,我从床上跳下来,我说,OK,我自个儿找去。刚跑到病房门口,严晓就抱着我说,莫璃,你别去,覃思,她,她走了。
      我两腿一软就摊在了地上,我说,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啊?你他妈倒是说啊!我在那拳打脚踢,严晓一双手紧紧的箍住我,任由我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完了劝我,说,莫莫,你别这样。
      我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我,估计以为我疯了,眼神挺紧张的。我安慰她,我说,你别这样,我屁事没有。不就走了吗?严晓,我这辈子没信赖过几个人,可是莫名的,你说的话我都信,你告诉我,她走哪儿去了?是不是藏起来了?我就知道丫这德行,一有点儿伤就知道自个儿藏起来舔,还说我孬种呢,丫比我更孬,左右我心情不好还会跟她说,丫藏得比我还深,我不想惯她这臭毛病了,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严晓趴我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说,你丫别哭,你知道覃思最讨厌什么吗?她最讨厌眼泪了,每次我哭她都在边上给我骂的跟她孙子似的,你说她狠不狠!可是丫自个儿却最能哭,你说一个讨厌眼泪的人还比谁都能哭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我在那笑得跟癫痫似的,一伙人看着我掉眼泪,跟死的人是我似的,看得我直犯恶心,我说,你们哭什么呀,真他妈没劲儿,然后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妈,她坐我边上,一见我醒过来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说,从小你就特能耐,长大了还不让我省心,真不孝顺。我看着我妈的眼泪觉得心特疼,可是还有更疼的,我问我妈,我说,妈,覃思是不是死了?我妈一听我这话眼泪就崩了,全世界都会骗我,可我妈不会,这要是假的她一准扇我两巴掌,说我说什么胡话呢?她对覃思从来比对我好,所以覃思是真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跟一死尸似的横着,只有两眼睛还证明我活着。我说,妈,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抹了把眼泪,然后开始告诉我,她说,覃思走了,有一个多月了,葬礼是在你躺着这一个月里举行的,现在安葬在北京一个高级墓地里。说完她没绷住,使劲哭,哭了有十分钟她继续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那天交通队来的时候我看到钢筋从她的后背穿过了心脏,那医生看了一眼就说准备准备后事吧……真是作孽啊,你说说,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爱开玩笑呢?
      是啊,多好一个孩子啊,老天爷真他妈是瞎了眼。我跟我妈说,我说,妈,你带我去看看她吧,从小她就怕黑,现在孤零零的躺在那儿,指不定怕成什么样儿了,你带我去吧。
      我站在覃思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她笑得还和以前一样奸诈。我摸着照片跟我妈说,妈,你等我会儿,我想和她说说话。我妈抹了把眼泪就下去等我了。我跟以前靠在她肩膀一样靠在墓碑上。我记得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可是我一句也记不起来了,只知道最后我哭昏了过去,醒来就在家里了。
      我在家呆了一个礼拜,期间有很多人来看我,都是一进门就抱着我哭。我没哭,就看着他们在我跟前哭得跟个傻逼似的,然后一一给他们送走。饿了我就喝点儿水,困了我就在床上躺着,过得跟行尸走肉似的,可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把工作辞了,给我办辞职手续的是以前我在心里吐槽的瞿姐,我挺郁闷的,问她严卿呢?她告儿我说,你不知道吗?他出车祸了,快两月没来了,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我在出租车上给严卿打电话,打了有十个都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我又给严晓打电话,接起来我就问她严卿在哪儿吗?我觉得她要知道覃思的事儿那肯定也知道严卿的事儿,果然,她支支吾吾的告儿我说,严卿在医院呢。我问她说,他怎么了?等了有几秒钟,我又说,你放心,我能承受。然后她才告诉我说,出事那天他把你护在怀里,自个儿撞上了挡风玻璃。我一听眼泪就往嘴里砸,分不清是苦是咸,我颤抖的问她,我说,他是不是死了。她沉默了很久说,没死,就是成植物人了。
      我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躺了有一个多月的严卿。他的脸上多了好几道口子,脸色也白得跟鬼似的,可是我觉得他特别帅,跟我爸一样帅。我看着他,想起了上次去南京他在我耳边说的话,他说,莫璃,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管你一辈子。我算是醒悟了,我这条命就是他给的,我就是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他,所以我决定,等他醒过来就牵着他去护城河看碧绿的江水。
      之后的一个礼拜,我每天都能梦见覃思。先是她张牙舞爪的朝我过来,说那边儿太冷了,我这个亲姐姐也不给她弄两床被子。第二天我就带了两床金丝被去见了她。后来我梦到我们小时候,她靠在我身上故作老成的说以后要过得比谁都好。我说她假正经她就趴在我身上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趴在我身上的却是我妈怕我胡思乱想送进来陪我的嘟嘟。这样的落差让我绷不住的难受,然后我开始失眠,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脸弄得跟焉了的老黄瓜似的。我妈拿我没办法,只能关门的时候在门口哭。我特别想安慰她,说我没事,您别哭,可是我怕我一开口自个儿就先哭了。
      这个状态持续到严晓来看我的那天。
      那天她刚进门就给了我一巴掌,问我是不是疯了?覃思走了你们就都不活了吗?她告诉我,吴越每天泡酒吧,喝个酩酊大醉就开着车去找覃思,孟超觉得那天要不是他抽疯顶她几句,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成天把自个儿锁家里,忙得跟疯了似的。然后她指着我说,你呢,你他妈更狠,活得还不如死了,如果覃思知道你现在是个鬼样你觉得她会安心吗?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你妈呢?你哥呢?还有爱你的那么多人,比如说我呢?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突然想起当初覃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时候她在电话里也是这么指责我,说,你死了谁谁谁怎么办,谁谁谁又该怎么办?那会儿我觉得她多心了,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可是现在,想到每天在我身边叫唤,少见一天都跟隔了三秋似的人成了一块冰凉的墓碑,我就抑不住的难受。我在心里骂她,说,覃思你他妈真狠啊!你走了,你妈怎么办?你爸怎么办?还有我,我怎么办?
      后来严晓抱着我说,莫莫,你别这样,好不好?覃思走了,我只有你了。你别这样,成不成啊?
      我看着她,想着覃思曾跟我说的话。
      ——莫莫,以后我们死也要死在冬天。
      现在你如愿了,开心吗?
      ——都怪你丫的老憋着,我只能替你哭了。
      以后我再也不憋着了,你可以一直笑着吗?
      爱哭鬼,以后,我替你笑。
      我扬起个笑容,拍了拍严晓的后背,我说,我他妈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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