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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我那手刚收回来,林轩就过来了。站我们面前跟受了巨大刺激似的,眼神特黯淡。
      我和他交往那么久,他这种眼神我就见过两次。一次是我闹着要分手的时候。那时候他是我们学校的模范生,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各种比赛,很多还不是本地的比赛得去外地,一去至少三天一礼拜的,搞得我俩同个学校同个班级也跟人异地恋似的。那会儿不像现在,随便开个视频就可以面对面互诉衷肠。我俩交流的工具只有我和他同款的老旧方块。别说视频了,就是他去偏远一点的地方我俩接电话都跟打仗似的要靠吼,有时候吼着吼着还没声儿了,特费劲。覃思好几次都调侃我俩这是在恋爱还是吵架呢,然后特仗义的说要凑钱给我换个新方块,不能让我俩那脆生生的嫩芽扼死在方块里。我寻思着那好啊,然后我也开始存钱,顺便把林轩那份也一起存了。等我拿着一堆零钱准备和他去挑个新方块的时候,他就被学校派去内蒙古了。
      我挺失落的,一腔热血瞬间熄灭,附带的还有满腔怒火,可他是学校代表啊我能说什么,所以我只能给他打打电话。我想着见不到人起码听个声儿啊不是。我算着时间一连给他打了好几个他都没接,最后一个还是不知道谁接的,说他有事一会儿再回过来。其实我挺失落的还得装个贴心样说好,结果他第二天才回,接起来说了没几句就挂了。那嘟嘟声就跟压死骆驼那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我觉得特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
      人一难受就爱胡思乱想,尤其是我这种没事还能想点儿啥的人,于是我脑子里那苦情剧跟图书馆那书似的一摞接一摞的。最出彩的那部就是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先和他告白,然后他觉得我这人也不算讨厌,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所以在他从内蒙古竞赛回来之后我就跟他说要不我们分手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我家小区楼下的花坛边上,每次他来都开得艳丽的花还没凋谢,喷泉还没到点所以地面干巴巴的,操着一口京味儿的老太太训着她家的泰迪狗溜着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不敢说,甚至我都不敢看他。我觉得我就跟个做错事等着老师教育批评的小学生似的,头都要扎泥里去了。我指着他赶紧说几句,什么都好,因为我觉着我都要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觉得我俩都长在那了,他才从兜里拿出一手链递给我说,这是我去蒙古的时候挑的,你看看喜欢吗?他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上戴了一条同款,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一看我哭就慌,拿过我那条说,你别哭啊,不喜欢就算了,其实别说你了,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一说这话我就更难受,哭得停都停不下来。他手忙脚乱了半天说,是不是答应分手你就不哭了。我抬头看他,他那眼睛都红了,眼里的黯淡连隐形眼镜都遮不住。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过来把我给宰了我真谢谢他全家。
      还有一次是他和我分手的时候。那是在覃思她家门口。那天覃思生日,她爸妈出国旅游去了,覃思就撒开了胆儿把我们这伙飞禽走兽叫她家开party去了。我去的时候一伙人正嚎得跟牛叫似的,我就想还好这丫会享受买的是独栋,要不得收多少黄牌啊。我撇开几头牛就朝覃思走过去,那家伙正站在沙发上跟一魔王似的冲底下那帮小妖精指点江山。我窜过去把她按沙发上就问她看见林轩了没?她喝高了说谁他妈有时间天天给你注意林轩啊?你好意思吗?来那么晚脑子里还就一林轩,还是不是我姐们儿啊?我一猜她就喝多了,和一喝多的计较我还真做不出那事儿,于是我就在一边陪着她醒酒一边注意门口。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才看到林轩,他站在门口僵得跟块石头似的。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反正我看到他那会儿他嘴唇都紫了。我一看他这样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我俩本来约好了一起来的,结果我去他家找了他半天都没找到他,打电话也不接,害我还以为他被外星人拐走了,还打算一会儿打个飞船找他去呢,结果丫现在好端端的杵门口当石雕,我能不生气吗?所以我过去就训他,我说,你丫神经病啊,都多大了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我说这话挺大声的,覃思一下就溜出来了,看我俩对峙还以为我欺负他呢,然后她就训我,说我别逮着点破事就嚷嚷,来了就行了呗。我说没你事,你进去。她说行了莫莫,差不多就行了,外边冷着呢,一会儿冻坏了他妈的心疼的还不是你。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把我俩往里拽,说真他妈的冷啊。林轩没动,我也没动。覃思看我俩这样说了句我操,你俩这倔脾气真不愧是一对儿,然后撒手不管了。她门一关上,林轩就跟我说莫璃,咱们分手吧。
      他这话刚撂完周围就刮了一阵妖风,吹过公寓楼前的枝干的时候发出了咻咻的鞭打声,枝干上凝结的冰块随着寒风落在我们头上,脸上,肩上,不疼但真是冷,直接就给我冻傻了。半天我才问他,你说什么?
      我觉得我一定是幻听了,前几天才跟我求婚说这辈子非我不娶的人怎么会说那两个字呢?于是我不甘心的问他,你刚是说要跟我分手吗?我刚问完他那眼泪就下来了,跟决堤的江水似的拦都拦不住。我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他这人特别少哭,唯一一次还是我提分手的时候,更多时候都是我在哭,然后他在我边上笑得跟我爸似的叫我哭包,带点儿责怪又有点儿宠溺,跟棉花糖一样柔软。我一直觉得只有等我俩老了我不幸走他前边儿的时候才能在坟里边儿再看到他掉眼泪。可是现在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站我跟前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我看着就难受,什么责怪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站在一边哭得像另一个孩子。
      好久,久到他那眼泪被风吹化,我才渐渐平息下来,覃思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了,然后我对他说,行呗,以前你什么都听我的,这次我也听你的。其实那会儿我比谁都清楚,只要他说一句和我开玩笑呢或者整蛊我呢我立马就拉着他去民政局领证免得夜长梦多。可是他没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头也没回。
      我也是一单身贵族了,多值得庆祝啊。以前我们大学联谊的时候林轩就跟一狗皮膏药似的黏我边上,我就是想视线出轨都逮不着机会,现在好了,怎么着都没人管了。我坐在覃思那铺满地的高级地毯上高声庆祝,然后哭得跟参加丧礼似的。覃思被我吓坏了以为我刚在门口中风了一直打电话说要找人送我去305,我拿过她手机扔沙发上就跟她说我没事,好得很,我就是高兴。今儿不是你生日吗?真好,又长了一岁,来,高兴的走一个!
      她愣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笑得跟一狐狸似的说她要信了她就是我孙子,就我这种满脑子只有情欲没有仁义的人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然后她问我到底怎么了?我说我和林轩分手了。
      她一听哐当一声手机就砸地上了,都不带心疼的,说这他妈她要信了她就不是我孙子是我曾孙。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和林轩那就是死了搁棺材里还得约好下辈子继续做一对儿的人,半路杀出一阎王爷也不管事儿,所以她有这反应也正常。我不理她拿起她桌上的酒继续罐,她见我这架势就傻眼了,跟花了五百万结果就中了五十块似的,说,不是啊大姐,你俩怎么回事啊?就因为他来晚了?我这东道主都无所谓你不用那么较真吧?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啊?你那么爱我啊?……
      她越问我脑子越乱,越乱兴致越高,然后我直接拿了瓶五粮液跟喝水似的罐,想想我也真够牛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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