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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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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我手中那比我妈都亲的破旧方块应声落地,弹起落下落下弹起的碎的那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就这样它还不忘留下覃思的那句嚎,她说,莫璃,你丫倒是说话啊!
我就笑了,笑得比人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时候还壮烈,心想这回该那丫头给我拎脑白金了吧?瞧给我方块吓的,不拎双倍份的绝对不给她丫的开门!心里腹诽了一阵我滑下身子查看方块支离破碎的残骸,心里难受得就像刚丢了五百块钱。别看我平时老虐它,对它就跟对门口那鹅卵石似的拳打脚踢,其实我可爱它了,比谁都希望它可以陪着我一起慢慢变老,等老了我就可以拿着它特洋气特牛掰的告诉我下一代说,看到没,这是你祖奶奶我这一生用的唯一一个绝版!然后等着那帮孙子把它当传家宝似的一代一代传下去,指不定传到哪代我老莫家发扬光大了呢?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又丢了五百块钱。
窗外还在刮着七级大风,吹过窗子的时候有呜呜的鬼叫声。
我突然特别想哭,憋都憋不住。于是我埋头对着方块的各路分申来了个默哀缅怀,哭得跟人中心院分娩的孕妇似的,人孕妇好歹还能有点盼头呢,我这整个生了一死胎,您说我能不哭吗?
客厅的座机就没停过,一声一声呼的就跟给我伴奏似的,我也没客气的就着它的旋律附和了一首莫多芬的悲伤,一边附和我还一边想,得亏我这住的十一层,要不吓到行人人砸窗进来揍我咋整?
十分钟后伴奏渐止,我也跟着暂停了只有方块陪着的个人演唱会。
我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在覃思楼底下她对我说的话,她说,莫莫,你就是一傻b,乐呵的时候哭得像个疯子,真他妈难过的时候又一句不吭,你恶不恶心啊?她一说完就搂着我哭,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流火的六月天,我穿的是我妈发善心给我买的一名牌连衣裙,她穿的是她最爱的一牌子的新款衬衫裙。起初她哭得小小声很压抑,后来放开了就嚎得震天响,搞得我也跟个孙子似的陪她没出息,我知道她是在后悔交了我这么一个废柴联盟,而我是在心疼这些年被她糟蹋的裙子。
我发现我这人记性挺好的,两年了还能把那丫的废话那晚的场景一字不漏的记下来,真挺好的!
我用高铁都赶不上的速度把回忆收了个毫无痕迹,又对着梳妆镜练了一阵蒙娜丽莎,还真有模有样的。我收起镜子,突然想起我哥一句白话,他说,懂得后悔才叫人生。我想那我真没白走一遭,要那会儿我乖乖的去学表演指不定现在就是光大不是光腚了!唉,想到奥斯卡那24k纯金的小人就这么从我选专业时脑子进的水里游走,我这心里就又是一阵抽痛。
客厅的座机又开始了它的伴奏。
我就是用脚趾头上面的脚趾甲灰都能想到让它这么兢兢业业卖力的人是谁,我停下了续演的心思,以刘翔跨栏的速度跑了过去光速接起,清咳两嗓正准备来个嘻嘻哈哈,结果覃思那怒气冲冲又夹杂着些许哭声的大嗓门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跟我妈一比那可有真是过之而无不及。她说,你丫的那么久不接电话是死了啊?我操,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认识你这个神经病!……
这暴脾气要搁平时我早撂挑子不干了,分分钟怼得她背过去。但是现在听着她边骂还边哭得起劲的,我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放出声打断了她她就这么梗过去了。
其实她这样我心里更难受,就跟拿把钝刀切了我块肉还朝上撒了把大粒盐,完了还感觉不入味的揉搓了两把。我知道她不断打电话找我的期间肯定恨不得磨刀霍霍向我来,但又怕宰了我这怂包搭上自己的美好人生所以只好硬生生的忍着用嘴上功夫骂我出气了,我跟个孙子似的来个了个照单全收。断断续续的吼声中我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她说,你丫这祸害就该在你那龟壳里憋死…你说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啊?上一秒被雷神劈了一把还没缓过劲儿呢,下一秒还就赶上瘟神了,还是一成精的,我真是衰!
我知道这神就是一牛脾气,不撒开了晚上没法修行,于是我善良的装了回哑巴精在电话这头等她发泄完。直到大炮声连连轰炸转换成低音炮嘶哑控诉,我就知道,她这气儿是要消了。我还是不敢出声,怕嘴一贫惹到她防水线然后她再照着这阵势来上一遍,那我真是不死也差不多了!
通话时间显示一小时零七分的时候,那头终于歇了。我松了口气,行了,这气儿应该是全消了。
瘟神,啊不,覃思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说,卧…槽,真累…啊!几个字的话她说得特费劲,听着就欢乐。我学着古装剧里的小太监摆了副恭敬的模样阴阳怪气的说,公主殿下,您这么长时间的不间断嘶吼可不得累着吗?
不知过了五分钟七分钟还是更久更久,她才又说,莫璃,你他妈的要是想不开的死了我怎么办?你妈怎么办?你爸怎么办?你哥怎么办?xx怎么办?xxx又怎么办?…她列举了一系列可能会因为她臆想中我的死迅而忧伤到难以自持的人,说得特气势特澎湃特山河,我估计我要不喊stop她绝对能把我幼稚园的好友都一一列举上,整得我特别懵。这丫的话题跨度是不是太大了?我寻思着明儿就给她挂一神经科去,这种病可拖不了。那头又是一阵吧啦吧啦,隐约要欣起二阵的架势,我想我还是给自己挂一精神科吧。我就不明白了,这人是真要我命呢?好长时间,真是很长时间,她才有结束的意思,她说,反正你要知道,你丫要是死了你他妈就是过街的老鼠屎,是鬼子派过来的sb奸细,是掉臭水沟里的卫生巾,我们会唾弃你恶心你鞭挞你,给你剁成块儿榨成汁儿绞成馅儿喂吉娃娃,还是疯了的那只!
我湿润的四只眼对着周边的冷空气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高难度白眼恶狠狠的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丫这一大早的专门打电话嚎了半天就为了最后一句吧?心够黑的啊!不过你还是把你那颗黑心搁好了,就算世界毁灭地球爆炸我也会在银河系里驾张席梦思躺得美滋滋!最后几个字我特意拉长了尾音说得跟人声乐系唱美声似的,她扑哧一声就乐了,扯个唐老鸭它奶奶唐祖鸭的嗓音对我说,也就你好意思,人辛勤耕作的农民工这会儿都到家了,像你这种一天到晚锁死在床上还嫌早的社会败类就该拉出去枪毙以免危害人间!
这话说得多新鲜啊,我就睡个觉还睡出个十恶不赦来了?我端着一副早前香□□帮大佬教训底下那帮孙子的淡定语气说,行啊黑心肝小姐,枪毙我倒无所谓,我就是怕我还没被押往刑场您就先哭死在路上了,那多尬啊。那边传来好一阵霹雳吧啦的呲裂声,不用想我都知道准是又有什么摆放物糟蹋在这祸害手里了,这败家的!用我妈话来怼就是我要生一这样的败家玩意儿,一准给她掐死!
老破拖拉机似的通话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我感觉我重感冒的时候头都没这么疼过,一阵一阵的,你说有什么大招一次性放出来让我死个痛快就得了,还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生怕磨不死我似的,我就是颗金刚钻,也经不起这么研磨慢凿啊!我说,大小姐,你这孽造的可比我深重多了啊!你要有事就宣无事就赶紧退朝,朕忙着呢!说完我又撇了眼通话时间,得,两小时了!两小时就说了那么些废话你说气不气人?这要被人山区人民知道了还不得拉我俩去浸猪笼,完了再拉出来鞭个尸啊。
窸窸窣窣的扫帚声过去,那头还是安安静静,我觉得自己今天觉都白睡了,我就是准点上个超五晚九也不带这么累的啊!我说,你丫要没事我真挂了啊,我这还一堆待处理破事儿呢。上天作证我可真没蒙人,我这方块还躺地上待抢救模仿面还搁床头柜等临幸呢,哪还腾得出时间对着空气问月明啊?
三分钟后,她那修行千年的功力估计就着一箩筐金豆散尽了,跟贞子似的幽幽的飘了句,别扯淡,你这糊弄三月小孩的废话搁我跟前那就是白骨精碰上一照妖镜,分分钟让你原形露得比人三点式还妖冶。我寻思着这什么破比喻啊?估计人白骨精听了都死不瞑目!我说,得嘞大小姐,我不跟你丫废话了!你这一天天闲的蛋疼的我还忙得吐血呢。说完我才不管她那又恢复的功力乓的一声把话机撂了,然后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这丫的,不给她狠点儿三百句都扯不到点子上,也不想想我可是真空搁这上了一节比懒婆娘裹脚布还要长的哭丧课啊,我容易吗我?
我掰着手数了五个数,覃思那催命夺魂的嗓音又一次响起。这次这丫绝对够狠,直接把哭丧乐奏成了死亡旋律,上来就是一句抨击人心的阴森森,她说,你丫啥想法?
我俩那默契就是天生自带浑然天成的。这不,我刚还守着这播放器得意得跟夏天一小时卖了一箱棒冰的小伙一样这会儿心里就苦得就跟刚吃了一摞盖菜似的,你说吃就吃吧还他妈是生的!我说,我这刚撞完南墙呢,能有啥想法啊。我这是随口胡诌出来糊弄她的鬼话,结果咚的一声我还真撞墙上了,操!我就知道不该整个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