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先生》光洋_

9、第 9 章

　　<九>
　　2013年的元旦假期就这样过去了，在我们各种打打闹闹创造出许多回忆的时候，剩下的也没多少时日就将迎来学期期末，各科都开始准备期末考。
　　周五下午没课，本来打算在寝室里跟室友一起开黑玩游戏的时候被一个辅导员老师一个电话叫去办公室。我整理了一番，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陈启航居然也在。
　　“光洋，”陈启航一见到我就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笑着回应他。
　　“你们两个学习部的吧？得麻烦你们改一下卷子了，”辅导员王导师讲道，“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要不是今天得把成绩登记上去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改好之后记得登记到Excel表格上边去。”
　　“好的，老师。”
　　……
　　我和陈启航就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开始我们的改卷工作，主要都是一些选择判断题，辅导员办公室也很安静，开着很足的暖气，暖的很容易让人睡着。
　　“你这是第一次帮老师改卷吗？”陈启航问道。
　　“以前初中高中时候的算吗？”
　　“也算的吧。”
　　“那还是经常的。”
　　骤然印入眼帘的这张卷子是一个姓顾的学生的，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因这个相同姓氏让我想起了顾程，不知道这个家伙此时此刻在干吗。
　　“你也在玩XX游戏吧？”陈启航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
　　“你也玩？”
　　“现在的男生寝室谁不玩谁就会被out，我们班甚至有几个女生也在玩。”他笑道。
　　“哈哈，是吗？”
　　“可不是，”他继续，“我每天得空肯定也得拿个首胜才睡。”
　　突然觉得这时候的陈启航似乎与我往常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大概这是跟他开始熟络之后才会有的化学反应，以往的他应该是属于那种老师眼中乖乖拿奖学金的好学生，而这时候的他似乎截然不同，没想到也挺沉迷网络游戏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偷着笑。
　　“你在哪个区呢？”他问道。
　　“我跟我室友在六区。”
　　“我也在六区。加个好友有空一起玩呗。”
　　“好啊，不过我有点坑的，你不要介意。”
　　“哈哈，我也坑的，我们可以互相坑彼此。”
　　“可以可以。”
　　“我是魔兽过来的，你呢？”
　　“我不太玩网络游戏，这是第一次，被室友带的。”
　　“这样啊….比魔兽简单多了。”
　　“嗯….”
　　…….
　　不知不觉间，卷子在我俩的完美配合下很快被改完，然后剩下的是登记作业。时针也转向五点三十多分，外头的天色开始暗沉。陈启航提议先去吃个晚饭，回来再进行登记，我点头答应了。
　　正准备着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我看了一眼，是顾程，于是很开心的接起，“喂？”
　　“你在哪？”
　　“我在我们系的辅导员办公室。”
　　“在干嘛？”
　　“改卷子。”
　　“改卷子？你们系辅导员什么情况？还有叫学生改卷子的？”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个人？”
　　“跟同学啊…..”突然感觉在陈启航旁边接听电话怪怪的，于是还是走到外面去说。
　　“谁？”
　　“你不认识的。”
　　“不会是那个人吧？”
　　“哪个？”我反问。
　　“没什么，一起吃晚饭，我马上过来，”他语速很快。
　　“别……”我制止他，“我刚准备和他去。”
　　“我不管，我马上就到了。”
　　“顾程......”我露出为难的语气。
　　“大不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啊，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此时我的大脑马上联想出我们仨坐一起吃饭的场景，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个场景上演，紧接着就回了一句“挂了”然后火速的挂掉电话不给他任何反嘴的机会。

　　一个小时后我和陈启航吃完晚饭再次回到辅导员办公室，不过还是在教学楼入口处毅然决然的撞见了顾程。
　　那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教学楼旁的路灯扑闪着光，他倾斜倚靠着的身型特别修长挺拔。
　　“陈光洋！”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很长很厚的黑色羽绒衣，脖颈处围着一条很大很厚实的红色围巾，这围巾把他的口鼻都很好的遮蔽着，只露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他。
　　“等你啊，”他站立在我眼前，露出他的口鼻。
　　“等我做什么？”碍于陈启航在身边，我也不敢太跟顾程靠近。
　　顾程没有回应，就是跟我面对面站着，盯着我，也不说话。
　　“那个光洋，”陈启航在一旁先开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好，我一会儿就上来。”我回应着他。
　　待他消失在教学楼的时候顾程才开口，“上去个屁，有我在这儿你还想上去跟他独处？”
　　我白了他一眼，“有事没事？没事我要去忙了。”
　　“一起去吃饭，”他换成一口气的可怜兮兮，“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还没吃饭呢。”
　　“你是傻瓜吗？连饭都忘了吃。”我责备道。
　　“本来我是打算叫你一起出去外面吃，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据说还可以，天冷嘛，一起吃火锅最适合不过。”他笑的像个小孩。
　　“火锅下次吃就好了，我今天有事啊。”
　　“你跟那个人说一声，让他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做了不就可以。”
　　“那怎么可以。”
　　“那你就忍心我饿着肚子？”
　　我愣了一下，“那不然我马上把事情搞定，然后来找你，可以不？”
　　“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你去别的男人那里！”
　　”神经！“我差点想捂住他的嘴，大庭广众居然随意说出这种话，于是压低了声的跟他说，“人家是个直男，而且我们关系很单纯好吗？”
　　“直男也是个男人。”
　　“那你想怎么样啊？”
　　“除非......”他拉长声调，“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放你走。”
　　他突然这么来了一句，我吓的差点屁滚尿流。
　　“你发什么疯！在这儿？”
　　“哼嗯，”他哼了一声，“亲不亲？不亲的话就不放你走。”说完，他侧脸对着我。
　　我简直快被他给气疯了，使劲的白他，但他丝毫并不在乎。
　　我环顾周围一圈，甚至抬头看了一圈教学楼的二楼以上的窗户，确定安全无误的时候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行了吧？”我真的是做了这19年以来最大胆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他很满意。
　　“那我走咯。”
　　“等一下，”话落，他取下他脖子上的那条又厚又长的红色围巾，然后一圈一圈的围住我脖子，“天气这么冷你还穿这么少，也不穿个高领，要是冻坏了不是又得感冒了。”
　　我木纳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鼻翼间瞬间充斥着他围巾的味道，也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快不存在了的烟草气息转而遗留下来的是他那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以及经过太阳光晒过的淡淡的气息。
　　“一会儿好了打我电话，”他继续用他温柔的口气跟我说着。
　　“嗯。”

　　再次回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我动作神速，思路清晰，以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工作量给搞定，然后跟陈启航打完招呼便撒丫子狂奔去找顾程。
　　他就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打球，我去跟他碰面的时候他也正好出来，于是我们便在那座桥上碰见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吗？”
　　“哪里？”
　　“就在这里。”
　　“这？”我难以置信。
　　“9月15号，开学的这天，傍晚，夕阳快下山的时候，我回到宿舍，经过这座桥的时候.......”
　　“.......”
　　“那个时候天边的火烧云特别厉害，周围的景色都被染成橙红色，”他回忆道，“而你也是如此，身上都是红红的。”
　　“然后呢？”
　　“你就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桥下边，我以为桥下有什么好玩的，于是也凑到你跟前瞧了瞧，没想到桥下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你在那边发呆，真的觉得蛮搞笑的。”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就成搞笑了？”
　　“觉得你可爱啊，呆萌呆萌的，又傻乎乎的。”
　　我想到刚才羞耻又大胆的一幕，鼓起腮帮子，开始跟他算账，“顾程！”
　　“怎么了？”
　　“以后不许再让我做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
　　“反正不许就对了。”我的态度很坚决。
　　“怕什么？看见就看见呗，这么诺大的学校肯定不止我们这一对，”他满口气的轻松回应道，“冷吗？”说完他抓起我的手。
　　我躲闪，“你先答应我。”
　　他凑上前，一把把我搂进他怀里，“所以你这是害怕了吗？”
　　我埋进他怀里，点点头。
　　“不要怕，有我在。”
　　“我不是怕，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接受种种。”
　　他不说话，转而握紧我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他边指责道，边俯下身，往里边吹气，“看来这条围巾还不够暖。”
　　“没有啊，我还蛮喜欢这根围巾的。”
　　“那送你了。”
　　“那你呢？”
　　“我有你就够了。”

　　随后我们便决定去顾程所说的那家火锅店，但走到一半还是更改计划，选择了我们最熟悉的那家麻辣烫。
　　生意还是很火热，也就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是都被满满占用着，好不容易等到一张桌子空出来我火速冲过去占领位置，顾程则径直去选材料，我们还是配合的这么默契。
　　“这家店居然生意还是那么好，”我惊叹不已。
　　“有你这种老常客来光顾肯定啊。”
　　“那是因为真的很好吃嘛，”我嚷嚷。此时麻辣烫还没煮好，但光闻到那个味道我就开始饿了。
　　顾程没说话，只是边看着我，边很细心的用纸巾在擦拭餐具。
　　我开始质疑，“你是不是谎报生日啊？” “怎么？”
　　“其实你是处女座的吧？这么洁癖。”
　　“兄弟，这是讲卫生。”
　　“那大伙儿不都这样在吃吗？”
　　“这是出来吃饭的习惯。”
　　“是吗？”我准备调侃他，“那你有跟妹子来过吗？”
　　“有啊，经常跟一些身材很火辣的妹子出来吃饭，”他附和道。
　　“是吗？”我的想象力开始丰富起来，随后心底也开始泛酸，但还是一个劲儿的问，“一般都带去哪儿吃饭呢？”
　　“就那种五星级大饭店酒店啊。”
　　“顾少爷出手就是阔错啊，想必那些妹子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吧。”
　　“那也不管用啊，我媳妇好像更喜欢斯文戴眼镜的类型，比方说那个什么启航的。”
　　“哪有！”
　　“那你还跟他独处那么久。”
　　我愤愤，“那你还单独带辣妹子吃喝呢？”
　　“唬你的，你也信，”他开始打圆场。
　　我白他。
　　过了一会儿。
　　“是不是很酸？”
　　我继续白他。
　　“放心，我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人，”他凑近我，小声的说着。
　　我脸一红，突然就这么平静了，这家伙总有办法让我在这样的大冷天暖一下，用他的方式。
　　“今晚…要不不要回寝室睡了。”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假装什么都不明白，鬼使神差的回了他一句，“好吧。”

　　时间在后来飞快进行着，每天的一分一秒都在朦胧中匆匆而过，在全部的课程都考完试之后紧接着就是宣布寒假的来临。转眼间大一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我和他在一起也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在寒假来临之际，学生们纷纷都准备回家过年，各种大包小包提着拎着和背着，进进出出校门宿舍大门，学校外的车辆也是来来往往，各自的方向和目的，很是拥挤，而这也是我和他开始的第一次分别。

　　顾程把我送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的一两点了，此时的阳光很暖，虽然已入冬但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寒冷。
　　“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应着他，随后也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几天吧，我看看我爸妈会不会来接我。”他应着。
　　“那你回去了也得跟我说。”
　　“好。”
　　随后车子便来了，我拎着行李箱背着包上车。
　　车子慢慢驶离，我看到车窗外的那个男生渐渐的离我而去。他高大的身影开始愈变愈小，直到锁成很小的一个点，我突然有一种预感，似乎在未来的某一日也会有这样的时刻来临，心转而开始绞痛，虽然面对未来当时的我并不敢想象成什么样，但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到来，心的这种绞痛会不会痛到死掉为止？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微信，我抹了一把眼角，掏出手机查看。
　　这是前不久刚注册的，之前都是习惯用□□，不过因为顾程在用微信所以我也跟着去注册了，只因他说微信比□□好用，比较简洁明了。
　　他在微信里发了一句“记得想我”，配上捧着爱心的动画表情。
　　我在车里默默的笑了起来。

　　寒假就这样正式拉开帷幕。因为天冷，也比较懒，几乎就这样宅在家里，哪也不去，窝在被窝里，玩游戏，玩手机等等。打发时间最快的就是玩XXXX，往往可以从吃完晚饭开始一直玩到第二天的凌晨三四点，然后第二天就得补觉补到十二点这样的生物钟模式，不过这种生物钟没维系多久就被顾程知道后给严重扼杀掉。
　　临近过年，时不时的会从四面八方传来鞭炮的声响，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过年，各种节气，各种活动，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过年的气息。
　　每一年的过年其实都是这般如此，纵然不像小的时候那样特别期待，但今年也会很不一样，因为在遥远的另一方，在心底深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着，所以才会变得不一样。

　　顾程是在我回去的第三天也回家去了，回他的老家嘉兴。他在微信里头跟我分享他老家过年时候的场景。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更加期待每天能接收到他的信息，不管是长长的一串语音还是短到只有一个符号表情我都很期待。这大概是归咎于刚注册的微信，联系人列表中就只有他一人，所以只要有信息跳出来基本上99.999%都是他。
　　但我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找他，就算想他想的要死也不会，除非是真的有急事。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就觉得如果他会主动那就说明他心里是真的有我，我是那么被他需要着，即便我不主动，也并不代表我没有在等待，换言之，其实我一直都有在等待，可以精算到每一分每一秒。

　　除夕夜那天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完年夜饭，看看春节联欢晚会，紧接着我就随着姥姥和妈妈一起包汤圆。
　　正忙活着，就接到顾程的电话。
　　“喂？”
　　“在做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他磁性又久违的声音。
　　“在帮忙揉汤圆，”我洗了个手，拿上外套围巾，准备出门去讲，身边都是家人会感觉不自在。
　　此时外头都是各种鞭炮声，爆竹声，头顶还时不时的会有烟花，绽放的瞬间打亮了我正在走的这条小路。
　　“你在外面了？”他大概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于是问道。
　　“嗯。”
　　“出来做什么？外面这么冷。”
　　“没关系啊，我就想看看今年的烟花会怎么样。”
　　“烟花每年不都一样。”
　　“也许今年的烟花就不一样啊。”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因为你而不一样。
　　“你很喜欢烟花吗？”
　　“是啊。”我抬头看着烟花，感觉这样边看着我喜欢的烟花边跟他打电话好幸福。
　　“回家之后，有没有想我？”
　　“哪有时间。”睁眼说瞎话。
　　“你很忙？”
　　“是啊。”
　　“忙着游戏？”
　　“对啊。”
　　“这么喜欢这个游戏，我是不是也得试着玩？”
　　他在电话里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我一下子精神起来，“可以啊！”
　　这主要是因为最近在游戏里经常碰见情侣组合，各种情侣ID，完了还在游戏里边互动秀恩爱的，看得我既羡慕又妒嫉。虽然我也有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个绝对能带的出去的男朋友，但偏偏他跟别的男朋友不一样，不爱玩游戏，这还挺头疼。
　　“不玩。”他突然改变主意。
　　我气急败坏，“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我又没答应你。”
　　“那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我嚷嚷。
　　“你先回答我，想没想我？”又来这一套。
　　“知道了，我很想你，这样可以了吧？”我有气无力的对着电话喊。
　　“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无语。
　　“说话啊。”
　　“你最重要。”我从鼻子里哼出一点声响回应着他。
　　“声音这么轻，你这是猫叫吗？”
　　“哪来的猫？我家不养猫。”
　　“你就是猫，我养着的猫。”
　　......
　　此时烟花刚好在我头顶上空绽放，我不知道这时候我的脸是因为烟花绽放而被打得通红通红，还是因为天寒地冻给冻的通红通红，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变得通红通红到滚烫滚烫。

　　这晚上我们讲了好长时间的电话，一直到我钻被窝准备睡觉，我们也还在继续说着，继续聊着，好像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永远聊不完的天似的。他好像是刻意一般，霸道的把我的时间统统占据着，这样我也没感觉到那么落寞也就不会拿游戏来消遣时间到深更半夜，生物钟统统颠倒为止。又或许是因为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得跟特别的人一起度过才行。
　　窗外依旧持续不断有着各种烟花声和爆竹声，越到时间尽头越是喧嚷不停休。
　　在零点前的最后几秒倒数时间里，他的声音也同时在电话那头响起——
　　5，4，3，2，1…..
　　“新年快乐，宝贝。”他用他惯有的磁性嗓音说着。
　　“新年快乐。”我应他。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