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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顾程后来告诉我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景,没想到与我的第一次不一样。
      那是刚大一开学,他正好摆脱完他那对放心不下他的父母,在走回宿舍楼的路上,在经过这座桥的时候,在一个落日余晖、世间万物皆被染成橙红色的时候……他说他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候见得的我。
      那时的我正趴在桥栏杆处,目不转睛地盯着桥下边,他很好奇我在注视些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我居然是在桥上发呆,觉得很是好笑。
      顾程其实长得很好看。
      他有女生会喜欢的高高个子,有女生会喜欢的磁性嗓音,有女生会喜欢的浅浅笑容,也有女生会想靠近的浓浓荷尔蒙气息。
      轮到我说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情景了,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换言之,还真不知该如何阐述这个“第一次见”,也全然忘却第一次见他到底是哪个时候、哪个地点,只清楚记得的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记着他了,印象中就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着了。
      我大概就是这么的后知后觉。
      那个时候我们时常会在学校餐厅碰见,我们又时常会排在同一个窗口,这一来一回的见得多了脸也就跟着混熟了,即便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彼此,更别提彼此的名字、系、专业等等等等情况。一直到入学之后的第二个月,学校开始招聘“校园记者团”,那就是一个转折,也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一>
      2012年,秋。
      我在校园记者团规定的第一次会议时间的倒数三分钟前赶到学校图书馆的四楼报告厅进行开会。
      刚急急忙忙的从寝室里边跑出来,连袜子都来不及套上两只,只找着了一只,迫于时间关系索性另一只也甩掉,随意踩上一双运动鞋便踉踉跄跄的往外头跑。
      六点五十分的学校校园,在夕阳彻底消失在天边反射出橙红色余晖的时候,周遭人来来回回,有往返寝室的,有去吃晚饭的,有三三俩俩的男生约好去打球的,也有捧着书本去上自选课的。
      我就是这样奔跑穿插在这一批批学生当中,顾不着其他,汗水渐渐浸湿刚套上的T恤,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幸好没有迟到。
      报告厅内很是喧嚷,在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之前穿插着各种沸腾声,眼前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挨着身随意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还没坐热便开始了会议。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都是在百般无赖的会议时间中度过,无非都是些日后的工作安排以及作为一名校园记者团的准则,虽然很无趣但一想到入学一个月以来总算是可以做点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也便有了些许的期待和兴奋。
      也是出于一股惊讶,在这群陌生的人当中我居然发现之前一直在学校餐厅碰见的那个男生。
      他就坐在我的前斜方,一个很高大的背影,穿着一件白衬衫。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他就像是成了这群陌生人当中最突兀的部分,特显眼,而我竟然也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那么的不切实际和不合情理,不过这股熟悉感并没有持续许久,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在后来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便彻底消失不见。
      此时的他半侧着身,沉默地把一张纸递到我眼前的这张桌子上。
      我错愕了一下,不敢看向他与此同时投递过来的眼神,假装很自然的看向这张纸。
      这是一张校园记者团签到的表格,我在上面最近的一个地方看到有写着他的名字:

      顾程。国际贸易系。201201班。
      XXXXXXX0768。

      字迹并不算工整,但这串黑色的笔墨承载着的信息量好像知道我所有的小心思似的完整的向我交代着所有。我在后来填写自己信息的时候死死的盯着,企图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把他的号码记得滚瓜烂熟,即便对于当初很胆小怕事又很被动的我而言并不会有所后续行动,只会每天晚上盯着这串数字盯到睡着,但内心却在驱使着我,不管怎么样先记下来再说。
      “你好,我是国际贸易系的顾程。”
      突然一阵特磁性的嗓音将我拉回思绪。
      顾程?这不是刚刚表格上的那个名字吗?
      来不及反应,在视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声源处的时候瞬间对上的是一双异常深邃的眼睛。
      初次与他四目交汇时候的感觉我依然记得,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感觉,唯一实际能够表述的便是心脏从那一刻开始怦怦跳动起来,响的有点让我难以招架。他那双眼眸自始至终都是如此般深邃,似乎能将我看穿看透,但我却没办法同样看穿看透他眼神背后所携带的含义。
      标志性的飞机头,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高大的身影,磁性的嗓音,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有那么一刹那我好像有点被他迷住,仅仅只是那么几秒钟,仅存的一丝丝理智让我赶忙收回视线,落慌而逃。
      “你好,我是艺术设计系的马雷,”我身旁这个男生回应道。
      我愣了一下,觉得好像也应该说点什么,“我是陈光洋,财会系的……”
      “你们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方便联系,”他很自然地笑着说,把手机先是递给了我身边的马雷,待马雷输完之后再到我手中。
      我拽着他那只手机,死咬着嘴唇。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内心深处开始泛滥的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愫,夹杂着一些混乱的思绪,似乎因为刚眼神中一些不可思议的交流,忌惮地我本能的选择躲闪和逃避,但当他的手机安静的躺在我掌心的时候,我就像是获得了些前所未有的安定感,迫使我鬼使神差地快速输入自己的号码,即便那个时候心脏已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喉咙一般。
      顾程后来告诉我说,他从我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我了,没想到我居然还坐在了他身后,就像是两条从未有任何交点的平行线突然就有了一次能交汇的机会。他说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可能之后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同时也就没有后来种种有关于我们很长很长的故事了,他说他并不喜欢那种随时等待机会降临的感觉。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汇真的只是一念之间,错过了就真的就这么永远的错过了。
      他还说其实那个时候的他也很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跟我相反的是我的紧张会全部写在脸上,但他的都会深深隐藏在心底,就如同他的感情。

      时间在后来飞速穿梭进行,距离上一回交换号码很快便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同时也经历了那段等待他来联络的漫长时期。偶尔也会在学校内看到他,亦或是餐厅,亦或是篮球场,他那道背影就像是唯一能点燃我心中希冀的火苗,我会盯着那道背影发呆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边境外才就此作罢。
      已然,我们好像回归到两个最自然的陌生人关系了,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他也许就只是纯碎的想要一个同社人员的联系方式罢了,但那个时候的我却自作多情起来,甚至开始失落,但理智也同时告诉我,这样才正常。
      此时内心的那株从交换号码便开始燃起的火苗愈渐越小,开始走向熄灭终结,顺然而然的,我也渐渐淡忘掉这件事,大概是自尊心也在从中作祟的缘故。
      可在后来,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那是十月底的一个星期三下午,傍晚的时候,刚上完最后一节课去餐厅吃饭,在窗口排着队伍的时候突然收到的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在干嘛?

      尾号0768。
      这似乎是一串被遗忘在记忆很深处的数字,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串数字背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还在范畴之际,我背后的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说轮到我点餐了,我回神,顺势把手机放兜里,没由来的也就把它列为“垃圾信息”或是别人发错短信的行列。
      也是在开吃的时候我突然窜的一下子想起来——
      0768?这个手机尾号好像是他的尾号?
      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我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防备,就像是中了大头彩似的既紧张又兴奋。内心那株早已飞灰湮灭的火苗迅速被燃起,开始熊熊地燃烧着。但我还是不太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是他,内心虽然欣喜万分,但还是不敢太过于张扬,同时又开始苦恼该如何回复,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中,以至于整顿晚饭甚至到整个晚自习结束再到临睡前都很纠结。
      躺在被窝的时候我再次拿出手机,看到这条信息还是安静地定格在我眼前的这块手机屏幕上边,我开始变得悸动。
      点击屏幕,键盘键跳出,我迅速打出一串“准备睡觉了”,然后又快速删除。
      回复这个的话似乎知道对方是谁,就算是他我也要表现的不知道不确定才对,这样才显得我并没有一直在等待他的来信。
      琢磨半宿,最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出两个最平常的字——你是?
      信息发送成功之后我便开始后悔了,后悔回复,又后悔为何发了这两个字,一边又在盯着手机随时准备接收他的回复,但等了许久都没收到回应。我确认了一遍手机并没欠费停机能正常接收信息,于是便开始惆怅甚至开始想象他会怎么回复,以至于辗转反侧到整个晚上都难以入眠。
      “叮~”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有听到短信回复的声音,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等的睡着了,也便没什么气力再去打开来看。
      而躺在我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就是很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顾程。

      记者团的第一次活动是对附近的一所敬老院的独居老人所进行的一次简单专访,时间被安排在星期六的下午一点钟。
      起先我们这群人俩俩一排,每个人都扛着自己的装备和设备,就像一个大部队似的,慢慢的向目的地进发,虽然都是来自不同班级不同系,但由于我们这个记者团都有加入一个大的□□群,平常除了学长学姐们会在群里边发一些新闻素材或是通知之外我们也会偶尔闲聊几句,以至于现在出外景一路上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活跃。
      在人群中,我好像并没有看到顾程,我瞻前顾后了一圈,也许是他有事没办法出席,也许又有其他各种原因,即便这些原因能让我陷入沉闷。
      很快到达敬老院,团长叫我们自行组成一个小队,俩俩一组,或是几人一组都成。我料到这个记者团大概财会系的也就只有我一人,再加上本身就很腼腆内向的性格,报名记者团除了对记者这个工作比较感兴趣之外还想要锻炼锻炼这个性格,然而就目前而言还是一无是处。
      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说一定要组队才能完成任务了,我自己一个人也照样也可以。
      我采访的是一个叫王翠花的老人,这位老奶奶已经有八十八岁的高龄了,她就坐在她房间门口的一张椅子上,拄着拐杖,晒着太阳,见到我时就把一个很大的苹果塞到我手里,一边又一拐一拐地往屋里边走去。
      我把资料和笔记本都拿出来,准备开始工作,全然没见着王老奶奶正走出来,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只热水壶,脚步蹒跚到差点跌倒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跑过去主动搀住了她。
      居然是他。
      “奶奶,您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只是来问点您在这边的情况,不必要招待我们。”
      他的声音就像是初秋时候吹过的一阵风,搭配上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凉爽到很舒适的感觉。
      王老奶奶似乎都没什么力气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顾程的手,点头示意着。
      顾程顺势搀扶到她坐下,然后晃了晃他胸前的相机,示意着我,意思是可以开始干活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说话。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组成了一个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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