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林阿谁

4、熬过的夜都会变成值得 杜梓誉喜欢

　　从编辑部出发之后，杜梓誉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地铁站，结果发现地铁站里全是人。现在也不是早高峰了，这就不应该了吧。不过为了尽快赶到林暨骁的工作室，杜梓誉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先刷卡进站了，大不了就被挤成肉饼呗。

　　杜梓誉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地铁一号线之外，没有别的公共交通工具可以到达林暨骁的工作室。说白了那就是他在城郊租的一处三室一厅的公寓。一间是他自己的卧室，一间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独立创作的空间，剩下来的一间是客房，万一助手工作太晚了没有车能暂住一晚。客厅被充分利用，是工作间也是会议室。

　　这间公寓还是杜梓誉帮他挑的，为了租金便宜地理位置就偏僻了一些，反正林暨骁本人有车，出行也不会太不方便，再加上那里远归远还是通了地铁，那么助手每天过来的话也方便。当时杜梓誉主要是觉得房型好，采光好，像是林暨骁这种成天埋头画画的人，房间采光要是不好的话可是很伤神的。这也是叶前叮嘱杜梓誉的。

　　虽然叶前不是林暨骁的责任编辑，不过也没有全然放纵这两个新人自己瞎摸索，已经有个不管是的主编了，他这个副主编就得撑起整个编辑部。也是他特地提醒杜梓誉，一定要让林暨骁把他的工作区域和休息区域分开，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金另外租一处工作室，至少要给自己留一个房间，作为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休息的地方。

　　正神游着，杜梓誉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扭头差点把脖子闪了，一看居然是比他早半小时出门的叶前和凌默。“诶，副主编，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

　　“刚刚出站就看到你，喊了半天你这是火烧火燎的要去哪里啊？”叶前拉着凌默一路追过来，几次被人群冲散，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啊？你们都回来了吗？”这才半个小时吧，也太神速了。

　　“地铁故障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好不了了。你要去哪儿啊，我开车送你吧。”叶前弯了弯手指，示意杜梓誉跟着他一块儿出去。

　　也不怪那么多人还在地铁站里等着，这地铁故障了也不通知，叶前他们当时以为只是晚点了。然后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来，才被广播通知说是地铁故障了，说会尽快通车，结果又等了十分钟，地铁站里人越来越多。他们俩就商量着还是开车去郝仁老师那里吧，这不刚出站就看到杜梓誉迎面冲进了地铁站。

　　“怎么又故障？这到底是故障还是例假？要一个月来一次吗？”杜梓誉好不容易才跟着叶前他们一块儿挤出了地铁站，随口抱怨了一句。就看到叶前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止住了话头。他差点忘了，他们这位副主编大人可是正直的可怕，上个月的故障是因为有人轻生卧轨造成的，自己用那种玩笑的语气提起来，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你去哪儿啊？”叶前准备让他们俩就在路口等着，他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就好了。

　　“我去见林暨骁啊。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他那里跟郝仁老师的工作室又不顺路。你们快去吧，别迟到了。”杜梓誉挥了挥手就准备排队等出租车去。

　　“他没交分格吗？”叶前记得昨天下班的时候杜梓誉说他晚上会发过来的。

　　“交了，刚刚早上交的。他又失眠了，我去给他带点吃的，顺便跟他确认一下下周漫展的事。”杜梓誉汇报完之后就匆匆挥手跑了。

　　下周的自主漫画展示会是新人展示自己的机会，同时在会场内各个出版社也会受理上门投稿的漫画，有很多职业漫画家都是这么出道的，说白了这也是编辑部吸引优秀新人漫画家的机会。通常杂志社都会安排旗下出名的漫画家去助阵，增加吸引力。

　　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安排周末的，他是最近最受欢迎的新人漫画家，《地上最强》也即将要出单行本了，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宣传一下，再合适不过。只可惜被周末以签售多了会手疼为由拒绝了，不过他到现在连单行本的封面都没画好，也确实没时间参加什么签售。

　　编辑部上个星期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决定要么还是请林暨骁好了。《1Q92》刚刚渡过一个瓶颈期，正是再次上升的阶段，办一场小型签售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林暨骁就冷得程度来说，跟闻人暔不相上下，很好地保持了神秘感，小粉丝们应该会很喜欢吧。

　　可现在问题是，林暨埥也是被邀请的漫画家之一，让林暨骁碰上林暨埥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也不知道林暨埥有什么魔力，会让这个高冷的人迅速升温，直到火山爆发。话题是有了，对于杂志社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坏事，不过编辑部都觉得这么对待林暨骁太不公平了。还是让杜梓誉提前找他商量一下比较好，绝不勉强。

　　想到这个问题，杜梓誉就有些紧张，下车的时候差点连买好的外卖都忘了拿。拎着林暨骁最喜欢的鲜肉粽子和豆浆晃进了林暨骁的小区，杜梓誉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忘了带隐形眼镜了呢。那个扒在栏杆上的人真的是林暨骁吗？

　　“你怎么在这里？”杜梓誉小跑过去，那个穿着一身橘色外套的人居然真的是林暨骁。

　　“晒太阳啊。”林暨骁轻巧地从栏杆上翻了下来，落在杜梓誉面前，“你买了什么？”

　　“粽子。”杜梓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单买了你的鲜肉粽子，还买了蜜枣和红豆的，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一块儿吃吧。”

　　“他们今天都没来。”林暨骁伸了个懒腰，甩了甩手臂，“地铁故障了，他们说来不了。反正分镜都画完了，我就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那就放冰箱吧。”杜梓誉知道林暨骁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对助手们好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你不是给他们放假了吗？那也给自己放个假吧。好好休息一天，调整一下生物钟。”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粽子的吗？”林暨骁毫不避讳地按了六位数的密码开了门。

　　“嗯……是啊。”杜梓誉一直在安慰自己别怂啊，但事到临头还事忍不住从心。

　　“你专门打车过来送粽子吗？”林暨骁弯腰脱了鞋子，就着弯腰的姿势，看了一眼倒过来的杜梓誉，这个角度看起来好像十分伟岸的样子。

　　“嗯，去了地铁站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又出故障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打车过来了。”杜梓誉故意避重就轻地回应了一下。

　　“喝咖啡还是绿茶？”林暨骁走进了厨房。

　　“还是喝豆浆吧。”杜梓誉换了拖鞋跟了过去，举起了手上的袋子。

　　林暨骁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杯子出来，递给了杜梓誉。突然说道：“地铁有人卧轨了。”

　　“又是卧轨？！”杜梓誉吓得一个手抖把豆浆都倒出来了一些，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擦赶干净。

　　“这次是在站。”林暨骁伸手接过他用过的纸巾，转身扔进了垃圾桶里。越支山站离这里不过一站地铁的距离，虽然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感觉大概是他们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了。

　　“大家都怎么了？距离上次那个事故连一个月都没到吧？这样的话，一号线的地铁站就不得不整改了吧，这种敞开式的设计实在太危险了。估计最终还是都得改成二号线那种全封闭式。”杜梓誉剥好了粽子，装进林暨骁递过来的盘子里。

　　“哎呀！不过如果地铁站要是封锁整改的话，你的那些助手都来不了了怎么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杜梓誉把刚刚端起来的豆浆又放了下去。“不过一号线这么繁忙，应该不至于封锁整条线路吧。你说对吧？”

　　一言不发的林暨骁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措手不及，“嗯？”

　　“啊，不过如果真的封锁的话，你就到《漫新》来吧，我们编辑部有专门的小黑屋可以提供给漫画家赶稿。你的助手们也可以过来，我们可以把会议室借给你们。这样就不担心了。”杜梓誉早就习惯林暨骁的心不在焉了。

　　从认识林暨骁的第一天起，杜梓誉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把他的全部精力都投进了他的漫画事业里，平时对什么都不上心，经常跟他聊天聊着聊着他不是走神了，就是干脆睡着了。别人也许会觉得他没礼貌，但是杜梓誉知道，那是因为他清醒的时候都在马不停蹄地画画，想要把脑海里的所有画面都记录下来。一旦手里的笔停下来了，他的思绪也就停止了。

　　因为太想要超越哥哥，而变得不从容也不要紧，杜梓誉喜欢他那么拼命工作的样子。刚进《漫新》的时候杜梓誉刚刚从国外留学回国，他在国外待了五年，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不得不回国。那段时间他对自己无限失望，对什么都提不起干劲。就是在那样的倦怠期里，杜梓誉莫名其妙地被林暨骁挑中成了个的责任编辑。

　　每次林暨骁聊到《1Q92》的时候，眼里的那份神采奕奕，都会让杜梓誉觉得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每次累的时候，每次动了停滞不前的念头的时候，杜梓誉就会去翻翻林暨骁的微博。他的微博勤快的时候半年更新一次，杜梓誉每次都会很轻松地翻到他拿到《1Q92》连载的那天，凌晨五点他才刚刚画完新的分镜，发了一张拉着窗帘的照片，写下“熬过的夜都会变成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