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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谪仙之姿 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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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暔,今天天气不错啊?”孟迎吃了早饭,吃了药,放下勺子之后一脸乖巧地看着闻人暔。
“你又想要做什么?”闻人暔眯着眼睛看着孟迎,他早该知道这个小孩今天这么乖一定有古怪。
“我听说今天是河大动漫设计专业的毕业展示会,我想去看看。”孟迎抓了抓刘海,像个小仓鼠一样瞪着圆圆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闻人暔。
“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去好了。”闻人暔记得,《漫新》的韩问约了他下午去工作室,要讨论周末的《地上最强》的单行本封面的设计,不过既然孟迎想出去转转,那边推掉也不要紧。
“没事,黄叔叔说他可以带我去。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室吗?昨天白泽大哥不是还说最近很忙吗?”孟迎忍住了想要再次捏捏刘海的冲动,掩盖心中的小九九。
“既然有黄叔叔陪着你,那我就放心了。”闻人暔看着孟迎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看了一眼他卧室的方向,“虽然你今天状态不错,又有黄叔叔陪着你,不过出门的话还是坐轮椅吧。好不好?”
“好,我都听阿暔的。”孟迎开心地弹了弹桌子,就知道搬出黄叔叔的话,阿暔不会不同意的。
“黄叔叔。”等到孟迎进房间换衣服之后,闻人暔打通了黄建国的电话。
“是阿暔啊。”黄建国早年出国深造,学成归来在首都医院的心外科一线奋斗了二十年,如今已是国内心脏移植技术的翘楚。他与孟迎的父亲是同学,孟迎这个病是先天的,几乎算是一出生便是由他来照料的。
“孟迎说他今天要和您一块儿去参观河大的毕业展,又给您添麻烦了。”闻人暔站在阳台上,今天天气不错,但还是有些冷,一会儿要给孟迎加一条围巾才行。
“不麻烦,不麻烦。有我在你就别担心了。”黄建国知道闻人暔与孟迎的关系,孟迎出生的时候他母亲难产去世了,后来兄弟俩的父亲再婚出了国,对兄弟俩的关心不足。再后来孟煦又出了那样的意外,如果不是有闻人暔一直陪在孟迎身边,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撑得下来。
“您觉得,我是不是不要去比较好?”闻人暔摸了摸养在阳台的仙人球,孟迎最讨厌坐轮椅出行了,他刚刚故意提了一下,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明显是另有所图。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小孟迎是瞒不住你的。”黄建国豪迈地笑了起来,“你别担心,真的没什么事。他前一阵子画了一幅短漫,自己找了河大的教授投了过去。教授很是欣赏,想要破例将它放在毕业展上,就邀请他过去看看。他怕你知道之后怪他不好好休息,才不想让你跟去的。”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您了,我马上就送他过来。”挂了电话之后,闻人暔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孟迎当初一直想要报考河大动漫设计系的,但是阿煦觉得做漫画家实在太辛苦了会耽误他身体,一直不同意。他走了之后,孟迎也遂了他的心愿,报考了瑶光大学木偶戏的专业。估计是不感兴趣,这两年请病假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都要多。
换做是以前,孟迎想做什么,闻人暔向来都是支持的,还总怪阿煦一直拘着他。如今阿煦走了,他才能体会他当时的压力。不是不想要孟迎开心,只是明白了,他们担不起让他随心所欲的代价。
何海刚刚到达编辑部的时候,百无聊赖的韩问正在网上搜索闻人暔的照片,一边刷着照片一边不由地感叹道,“好看啊,真是好看啊。”
“你一大早干嘛呢?”何海的办公桌就在韩问隔壁,这个花痴脸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海哥,你是不是见过闻人暔老师啊?”何海年纪其实不大,但是进编辑部很久了,连叶前都习惯喊他“海哥”。
“见过啊。”原来是在看闻人暔啊,何海心想着,这就难怪了。
“你说他怎么这么好看啊?”韩问合上笔记本趴在桌子上,目光炯
炯地看着何海。“真的是太好看了。”
“你说你老说自己搁在过去自己努力一把做个王侯将相啥的不成问题,怎么那么没文化啊?说来说去就是好看,能不能换个词?”何海豪不吝啬自己的嫌弃之情。
“就是好看嘛。”韩问转着笔,好看,还得换着词形容,累不累啊。
“你知道郝仁老师见到闻人暔的时候是怎么形容他的吗?”何海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给你个提示,老师就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啊?”韩问就受不了别人话说一半。
“你说你们一个个追《六国传》追得颠颠得,老师的一点儿精髓都把握不住。”何海痛看着韩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大师兄,我请你吃午饭还不行么?郝仁老师到底是怎么说的?”韩问好奇得整个身子都快挂在何海身上了。
“谪仙之姿。”
有着谪仙之姿的闻人暔把孟迎稳妥地送到了黄建国那里。等到他终于开车走了,孟迎动作利索地把脖子上缠了三圈的围巾给摘了下来,才总算是喘过气来了。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可是帮你做了担保的,你要是跟我出去给冻病了,看以后还有谁能说动闻人让你出门。”黄建国说着就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黄叔叔这不是在车里吗,一会儿下了车了,我一定围的严严实实的。你就放心吧。”孟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继而转头望向窗外。“哎~我感觉阿暔这两年,跟我哥越来越像了,尤其是说教的时候,简直就成了同一个人。”
黄建国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其实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虽是长辈,但也是个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都是关心你,管得严,也是关心则乱吧。”
“我知道。我不是在怪阿暔。”孟迎转过头来笑了笑,“我是害怕。”笑容在他年轻的脸上稍纵即逝,“阿暔为了代替哥哥照顾我,活得一点自我都没有。工作的时候没办法专心,就连睡觉都不敢睡死。他一直靠着右边睡,就是听信了靠着左边睡会压迫心脏的传言。”
不等黄建国开口安抚,孟迎就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这些也没什么,至少我还活着,还可以陪着他。但是万一哪天,我要是救不回来了,就剩他一个人了怎么办?”
“你这个小鬼,年纪轻轻的就想这些有的没的。”黄建国皱着眉头教训起他来,只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孟迎的身体,他最清楚,好的时候走一步算一步,不好的时候不过是在熬着罢了,如果不能接受心脏移植手术的话,始终都是个隐患。
“黄叔叔你医术高明,我当然是不担心的。但是天灾人祸的,总是防不胜防。我哥不也是,说没就没了吗?”孟迎低下头搓了搓手指。
“越说越过分,我看我们也别去什么展示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心理医生,好好纾解纾解。”黄建国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得增加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了。
“别啊,黄叔叔,我哪里需要纾解啊,我可比阿暔豁达多了。不过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别安慰他了,他就是个死脑筋,说什么都没用。咱们来点实际的,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可以介绍给他,让他分分神少管我一点?”孟迎重新换上嬉笑的表情。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阿暔少管你一点。”黄建国剜了他一眼,“那你也得成熟一点,学会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好了我们到了,你把围巾戴上,我给你拿轮椅去。”
“啊?还真得坐轮椅啊?别啊黄叔叔你是阿暔搬来监视我的吗?轮椅什么的做做样子就好了,还真要用啊?”一听到轮椅两个字,孟迎浑身的细胞都在排斥。
“就是做做样子啊,听说这次河大请了王岩和仲之两个人来给毕业生做演讲,都这个时间了,恐怕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哪里还有停车位啊,只好借用一下残疾人车位了。委屈你了啊。”黄建国说着已经熟练地把轮椅架好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孟小少爷,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