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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搬家 你不许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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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突然在黑暗种亮起,也在这一瞬间驱散了闻人暔眼前的黑暗,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冬夜的寒风中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闻人暔心有余悸地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就这么缓了两三秒才听到身后有响声,一回头就看到孟迎蜷缩着倒在地上。
来不及等手脚恢复知觉,闻人暔就跌跌撞撞地跑到孟迎身边,也顾不得手上冰凉,就开始帮孟迎按揉胸口。“没事了。没事了。”梦游的症状是近期才出现的,每次他累极了的时候才会发生。前两次都是他自己发现的,一次是他堪堪推开窗户,一次是他刚刚走到房门口,像是今天这样闻人暔自己都吓了一跳,就别说是孟迎了。
心口绞痛刚刚缓解过来一些,孟迎一下子就抱住了浑身冰凉的闻人暔,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揪着闻人暔的睡衣不肯撒手。“阿暔。”带着哭腔喊了这两个字,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怕了。”闻人暔轻轻地拍着孟迎的背,记得孟迎小时候经常这么哭,长大以后就很少再这样了。孟煦出事的那段时间,孟迎正在住院等着做手术,闻人暔去看望他的时候都根本不敢说,只能先瞒着说孟煦出车祸受伤了。
“那阿暔你要辛苦了,又要照顾我还要照顾我哥,我就说他不让人省心吧。”那个时候孟迎白着一张小脸躺在病床等着做手术,还会跟他开玩笑。“他伤哪儿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大概是害怕自己熬不过手术,想要见孟煦最后一面,但又怕说出来会惹闻人暔伤心,孟迎才想到这样的借口。
“肋骨断了,医生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星期都不准动,连话都不给多说。你要是现在过去,他肯定会忍不住唠叨个没完,不让他说话还不憋死他了。等你手术好了,我再把他推过来唠叨你。”闻人暔坐在孟迎的病床边,在孟迎看不到的角度里,死死地扣住了床单,才能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疏漏。
因为孟迎的关系闻人暔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倒是并不陌生,以前和孟煦一起来的时候他总是要叮嘱他,“等到以后孟迎做手术的那天,你一定得陪着我啊,一个人等着太可怕了。”而如今只剩闻人暔形单影只地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倒也不觉得害怕,就是有些太过寂寞了。
后来孟迎醒了,慢慢地恢复过来,连黄叔叔都说,这么大的一场手术,能顺利撑过来真的不容易。闻人暔搅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跟孟迎开口,大概是在他艰难的吞吞吐吐里明白了过来,反倒是孟迎抓着他的手安慰他,“以后阿暔可不能丢下我啊。”
“阿暔你别丢下我啊!”孟迎把鼻涕眼泪尽数摸到闻人暔的睡衣上,大概是真的吓到了,连平时从来不说的话也都说了出来。
“不会的,我怎么会丢下你呢?”闻人暔搂着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不画画了!阿暔我不画画了!你不要丢下我。”孟迎紧紧地箍着闻人暔,生怕一个松手他的阿暔就走了。
“我不走。等你病好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以后你画画,我给你设计封面。”闻人暔搓了搓孟迎的胳膊让他松开手,“我抱你回去,客厅太冷了。”
到了床上,孟迎便被闻人暔裹了个严严实实,即便这样他也不肯松手,小脸皱成一团,非得攥着闻人暔的睡衣才行。
“你好歹让我去换件睡衣吧,都是你的鼻涕。”闻人暔拍了拍他的手,小拳头攥得那么紧,明天该发酸了。
“不许走。”孟迎带着浓浓的鼻音,盯着闻人暔,“阿暔可以换我的睡衣。”然后就还是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你衣服太小了。”闻人暔坐在床边,摸了摸孟迎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这一吓,别把孩子吓傻了。
“哪里就小了,我都二十了!”孟迎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还是揪着衣服不肯撒手。
“年纪是不小了,就是个头小了点,不知道过了二十还长不长得了啊。”闻人暔捏了捏绷的紧紧的手背,“我去换件衣服就过来。你松松手,不然明天要酸了。”最后在孟迎不屈不挠的小眼神注视下,闻人暔只能妥协。
看到闻人暔换上自己的睡衣,孟迎才满意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给他,等他坐过来之后,就小声地念叨着:“阿暔那么瘦,我的衣服不也穿的正好。”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躺了不到两分钟,就小声地抱怨道:“阿暔为什么背着我睡?”
自从签署了器官捐赠之后,闻人暔就习惯靠右侧睡了,因为心脏在左边,听说这样可以缓解对心脏的压迫。听了孟迎的话,闻人暔才转过身来,没想到小孩子还配合着他先松开了手,等他转过来之后,才又找了一角攥在了手里。
闻人暔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低头看了看孟迎的手,“你今晚是不准备撒手了是吧?”
“这辈子都不撒手。”孟迎抿着嘴笑了笑,居然还转了一圈手腕,把衣服攥得更紧了一些。
那我们说好了,你可千万别撒手。
那边杜梓誉约了林暨骁就抛弃了周末和韩问,于是三个臭皮匠的联盟没能达成。这让周末很是苦恼,总觉得韩问跟自己吃喝玩乐,混吃等死可以,真想让他出个主意的时候,怕他那半肚子墨水未必有什么见地。所以到底还见不见呢?
纠结了十分钟,距离再次见到闻人暔还有十七个小时多,周末重新放下了时钟,还是决定见一见吧,能消磨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王上,今天找我来有何事啊?”韩问最近收了这个月的分镜,又在最后关头搞定了《地上最强》的封面,简直就是春风得意,说着说着都恨不得能唱起来。
“以后别喊我‘王上’了,要叫我‘周末老师’。”周末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为什么啊?”韩问看着周末,这个人到底是周末还是谁假冒的?
“本……呸,都被你带跑了。我得给阿暔留个好印象啊,成天跟你们完成一片,被阿暔误以为我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怎么办?”
“那也不算是误以为吧。”韩问偷偷地吐槽了一句。“那我以后就叫你周末老师啦。”韩问故意加重了语气,一开始他就是那么叫的,是周末自己说“老师”,“老师”的把他给叫老了,非得让他们都跟着喊“王上”。“但是您也没机会见闻人老师啊。”原本是在心里吐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韩问讲出声了。
“怎么没机会?阿暔明天就要来找我了!”周末一脸傲娇的小模样,被韩问一提赶紧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个小时就能见到阿暔了。
“王……老师,您这是白日做梦吗?”刚说完韩问就想起来现在已经天黑了,“黑天做梦吗?”
“王老师个头,我姓周!”周末拿着充气棒槌砸了砸韩问的头。“什么做梦,阿暔现在是我的助手了,每个周末都要来我这里帮忙的。他今天就来了。”一想起来这件事,周末又要开始小骄傲了。
“真的假的?!”韩问瞪大了眼睛,又审视了几个点头如捣蒜的助手们,应该不是中了毒跟着周末一块儿做梦,才真的相信这件事。“老师!以后我每个周末都来帮你做助手!”韩问一把抓住了周末的手。
“你来干嘛?”周末嫌弃地把他甩开,好你个韩问,居然敢觊觎我的阿暔。
“我来帮你擦铅笔印啊。”韩问刚开始做周末编辑的时候真的过来帮他擦过铅笔印,后来擦着擦着就开始跟着周末玩成一片,再后来就再也没擦过了。
“谁要你擦啊。不许来!”如果可以的话,周末恨不得能把他锁起来谁都不给看。这些助手不能全部打发走就算了,韩问身为编辑居然也要来插一脚,这些人做电灯泡就不嫌头顶烫得慌么?
“那我来给你们做饭总行了吧。我听副主编提过,闻人暔不喜欢吃外面的饭,他每次约他都是在煦台吃,煦的工作室的每个人都做了一手好菜。我来给你们做饭总行了吧。”韩问想了想,周末不会做饭,这样应该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什么?!叶前经常去煦的工作室吃饭吗?!”周末“刷”地一下坐了起来!要是他早点遇到闻人暔就好了。
那不是我的重点啊王上,韩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不要你做饭,你做饭能有多好吃?我要请个厨师来给阿暔做饭吃。”周末哼了一声重新葛优躺回沙发上。
“哎呀周末老师,你就让我过来吧,万一以后你想要跟闻人老师喝一杯,我可以负责开车送他回家啊。这样总行了吧。”韩问立刻又想到了一个自己的作用。“你的这些助手都住你这里,闻人老师那样的性子肯定不会麻烦他们,我可以说我家就在闻人老师家附近啊。”
“哎呀!韩问!多亏了你!我差点把重要的是给忘了!”周末“蹭”得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好了好了!都起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啊?”韩问加上助手ABC,都是一脸懵逼。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