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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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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4-
那是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我拖着疲惫不堪的回了家,原定两天的假期,结果在家里休整了一个星期,想必回到学校又要受到责罚,怀着这样糟糕的心情,我战战兢兢的踏上了去往学校的大巴车。
当时,客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爬行着,拖着长长的暗影,仿佛一只娇小的蚂蚁悠然的爬过绵长的画卷。太阳的余辉从窗户照射下来,这一片都染成了橙黄色,橙黄的山坡,草地,道路和被拉的悠长的灰色树影,交辉相映。
没过多久,客车穿过长长的峡谷,到了广阔的平坦之地。这时客车嘎然而止,车门打开的那一瞬,暖风从正面扑了过来,柔软的滑过车厢,空气顿时为之一新,好几个女孩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样上了车,叽叽喳喳的一片欢腾。
其中一个女孩头发微微卷起,穿着一件带有黄蓝斑点的白色蕾丝露膝长裙,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卡通背包,浅浅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她朝车内缓缓走来,有一种阳光清新之美。这就是千叶。
只是没料到,原本一场美丽的邂逅,却弄成了兵荒马乱。
说实话,我这个人,坐客车我都会对女售票员犯怵;去电影院里看电影,旁边坐着个美女也会胆战心惊。对美女、甚至是美丽的事物我一直没有自信,这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更是让我忐忑不安。
可偏偏她就一直往我这里走来,这让我立即变得苦恼了起来,不过,处于礼貌,我还是不自觉往里挪了一个位置,留出一个空位来,为了让她觉得我的让座行为并不是所谓的“故意之举”,我颤抖的从包里随手拿出一本书,假装陶醉在一本书中,可眼光却又很诚实的不自觉被女孩吸引。她在离我30公分的地方停下,欠下身来带着微笑问我: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说话很有礼貌,大方得体,声音更是像五月里的夜莺般空灵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种回响,我从来不曾听过这样美妙的声音,我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与她对话,大气不敢出的回答:
“当然。”(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当然可以”的意思。)
“谢谢!”在得到我的肯定回复后,千叶解下背包,撩起裙子,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对着我展开一副美丽的笑容。
“不客......气。”
我同样微笑着回应,因为担心稍有不慎便会给她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变的格外温柔起来。
千叶坐在离我5厘米处,触手可及,芬芳的迷人气息绵绵不断传来,我朝她看了一眼,突然感觉有些眼熟,过了许久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不正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孩嘛?这让我几乎为之一怔。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愈发不可收拾,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我按奈不住的仔细打量起来,白瓷质的脸庞,娇艳的嘴唇,睫毛弯曲得错落有致,楚楚动人,眼睛清澈透明,宛如山间一泓幽泉。
有一种说话叫“越看越像”,而再观察过几遍之后,让我几乎敢肯定。激动的让我的内心深处剧烈地颤抖着,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幻想,以至于我完全没注意她正在盯着我手里的书。这时,她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你在用功吗?”
我抬头时,目光正好和她交错,四目相对,足足过了三秒钟,我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左右摇晃,因为幻想的缘故,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不,没有呐,”我胆战心惊地微笑着,不自觉的合上书本说到,脑海中此刻却是兵荒马乱,从我嘴里迸出的都是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只是无聊的的打法时间,我今天刚到这里来,我……“
这时,她伸着白皙忻长的脖子朝我这边仔细辨认,又退了回去,过了许久,才轻声告诉我:“村上的书?”
“是...啊,你也喜欢?”
事实上我也只是随手一翻,几乎一个字都没看,更别说书名了,这其实只是在随声附和,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已经确认过了,我顺着延续下去而已。没想到,当我发觉时出乎意料地被戳了背脊骨——我居然把书拿反了。
“呀,我也在看咧,最喜欢方姑娘了。”千叶打开放在怀里的书包,白净细长手指在包里一顿翻,无果。于是又用手指敲着脑袋,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无果。“可惜忘记带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一本,可以交换着看看吗?”
“不用了吧。”。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一紧张,就会开始失言,绝对就会把天聊得死死的,虽然我也憎恨自己,但根本无济于事。我的一句“不用了”,直接让我们的谈话戛然而止,我只得尴悄悄的移开了视线,她则转头和一胖女孩聊天去了。
不过也罢,乱则生变嘛,从一开始到现在,我的心基本上就没怎么安静过,正好可以借此平复一下心情。但不知为什么,平时一见到美女就打退堂鼓,现在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阳的余辉穿过车窗户透进来,座椅,地板,千叶凌乱的发髻,漂浮在空中的尘埃都闪着黄灿灿的金光,触目所见的一切都染黄了。我百无聊赖地凝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可是并不能称之为什么景物,只是越过眼睛的一些绿色线条,反倒是她们不着边际的对话频频传入我的耳朵里:
“咦,千叶,你头发剪了呀?”对坐的胖女孩说。
“是呀!暑假本来打算烫一下。可惜没有烫好,就剪了,留下这么一点还微微卷起的。”她说道。跟着便动手去抚弄耳边微微卷起的头发。
“很好哇!”胖女孩凑过脸。“卷起来更好看了!”
“哪里好了。”千叶侧过脸展示给胖女孩看,刹那间两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回去几天又胖了。”胖女生稍显忧郁的嚷嚷着要减肥。
“还好呀,顶多就是丰腴一点嘛。”。
“真的?”胖女孩发出“哈哈”的笑声。挺起来像是全身上下都在颤抖,我顿时感觉已经失去了减肥的意义。
“千叶,下次到我家吃□□。”
听到这里,实在没法听下去了,胖女生把“鸡”和“吧”搞在一起,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词汇,而自身又浑然不觉。我忍俊不禁,虽然我已经极力克制,用手背压在嘴唇上掩面而笑,但还是发出颇大的声音。
结果她们的谈话到此结束,等到我转头一看,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一种鄙夷的目光,我才意识到与原来我又做错事了。我于是立即收敛住笑容,莫不作声,但额头上却直冒汗珠。为缓解尴尬,于是我说了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在哪里?”千叶连连摇头说。
其实这是一定的,如果非要说见过,那一定是梦里吧。我这种“白痴”似的问题简直就令人发指。一旦别人问起我“想要吗”、“在哪里?”,我已是黔驴技穷了,就再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回答了。
就在这时,客车一个急弯处停了车,车上的乘客、移动的物体跟着前倾后仰,原本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又突然上了几个乘客。顿时,车厢内挤满了人。因为担心千叶被挤到,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伸出手战战兢兢贴向千叶柔软娇嫩的手背。
起初,千叶只是一眼不发的低着头没有看我,眼睛望着地面,可是等快要接近时,她的手突然向后挪了挪,并将手提包的放到我的手里,于是我一边拿着千叶的手提包,一边屏住呼吸,感觉空气好像变成酸的。刹那间,我觉得四周似乎突然寂静下来,车厢里面所有的眼睛都朝我们看来,仿佛置身在窘迫的泥潭里。
就在这时,一个老婆婆慢悠悠的挤到我们这边来,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一会儿盯着我,一会儿盯着车上扶手,我才如梦初醒想,起身给老奶奶让座,
“谢谢你呀!”老婆婆这才缓缓的移动到座位上,朝我露出笑容,我也跟着笑了。可我的心情却不那么美秒了,因为我和千叶之间隔着一个老婆婆,这让我大为扫兴。
“不用谢。”
客车依旧摇摇晃晃行走着,我一手握着扶手,一边垂下眼睛,千叶偶尔抬头看我,我于是微笑着回应着她,她慌乱的目光立即转都别去了。之后千叶便安静的坐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一直安静不语。我想我还是与她“结怨”了,因为我的鲁莽吧。
车到达小镇完全停下来,小镇在青山环抱里隐隐若现。此刻窗外的景象与之前大不相同,一条宽阔明朗河流延伸过来,成片成片绿油油的稻田,薄薄的雾纱覆盖在农田之上,更远处是村庄,若隐若现的几栋白色建筑。河水在阳光的点缀之下金光熠熠,狭窄处有座古桥,桥墩苍劲雄伟,桥头陈列着两尊石狮,像两个胖墩墩的卫士。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
车上的乘客纷纷开始整理行李,千叶始终是停留在座位上,直到听到那个胖女孩叫她名字,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迅速起身离开了座位,完全不顾书包的剐蹭自顾自的下了车,甚至连她的同伴都没有顾及。
而我那时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渐渐远处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感觉到:
她走的真是慌乱啊!
千叶走后,像是海面的潮水褪去了一般,好一会我都处于一种无力状态,好几次望向窗外,可惜已经见不到她的踪影,但我仿佛任然沉侵在其中。直到车内有人在冲着我喊,我才回过神来。
“到站了。”
此时,车内已经空无一人。我于是站起身,弯着腰,弓着身子沿着长长过道走了一段才跳下了车,一股热浪从脚底袭至全身,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走的真是慌乱啊!”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种徘徊。
一了解到这点,我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掠过自己的心头。但我对这种奇妙的因缘,并不觉得怎么奇怪,倒是对自己不觉得奇怪而感到奇怪。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些事其实要“适可而止”,总是无休无止地在自己的随着兴致得意忘形,其可怕程度可见一斑,肯定会招致失败。
总之,我是既“结缘”于千叶,又“结怨”于千叶!
但不管怎么说,在一个令人沉醉的初秋遇见千叶,不论是命中注定,还是鬼迷心窍,我至今觉得单就在十七岁的秋天里美好的遇见,就已经远胜一切,我的人生仿佛从此要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