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闲中好

4、后宫

　　邹章蛮刚下朝就得了旨意，御隆帝让他加紧办理春耕大祭事宜。皇帝崇农，看重民生大计，在位28年，大夏国国力日益昌盛，他主张少仗，修养生息，百姓生活日渐富足，近年来鲜有冻死骨发生。
　　邹章蛮正带领一杆黄门赶往戎控司。戎控司设在后宫，算是支撑这偌大皇宫运转的主机，上至宗庙忌日，皇家仪仗，嫔妃小主各项开支，下至马桶痰盂，针头线脑，戎控司通通得管。邹章蛮不仅是御前大总管，也是那戎控司大总管，更是那偌大皇宫的后勤大总管。
　　刚经过御花园，就正遇仁粹宫掌宫姑姑碧玺，好似已经等他多时。此女子双十年华，生得恰是勾人，大胸纤腰，天鹅颈，一双狐狸眼，波光粼粼，殷桃小口，皮肤白嫩，世间男人都得被勾去了魂。但邹章蛮勉强算是半个男人，再怎么造作，也是浪费表情。
　　见那女子缓缓走上前，施了个礼。一抬头，烟波浩淼的钉了一眼邹章蛮，轻启珠唇。“邹章印，聍妃娘娘让奴婢请大人过去，仁粹宫脚房昨夜走了水，虽未有大碍，但娘娘想请大人过去看看如何修缮。”
　　莫非这等小事也需要大内总管前去。娘娘有请，不管是火烧仁粹宫还是丢了只猫，只要是个由头就都得去。邹章衍心领神会，“杂家这就随碧玺姑姑前去，你们这儿几个先回戎控司候着。”
　　邹章蛮已经料想到聍贵妃突然召见必定与今日早朝之事有关。才一会功夫，她这儿就得了消息，可见这聍贵妃在宫里的势力不可小觑。聪明的人总是在事前盘算计划，周密部署，以应对将要发生的情况。
　　一眼尖的宫女立马看到碧玺微微引着入内的邹章蛮。小宫女即刻上前打帘，低头施礼“大人，娘娘在里等着呢”。这聍贵妃宫里的人都有点眼力见儿，选人用人上可是经过甄别。 仁粹宫内，聍贵妃半倚在金丝楠木软踏上，双目微合。她体态丰满，肤如凝脂，眉心一点茱萸，更称着她皮肤似雪。两鬓的翠鸟流苏轻微晃动，显得生动传情。皇帝的女人个个会保养，快四十的人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宫里的女人都明白留住了容颜才能留住皇上，留住皇上也才能够留住一切。
　　聍贵妃仿佛是在邹章衍刚进来时就睁开了眼，她缓缓起身，淡金色的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下束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长袍外罩了同色的半透明纱衣，一直拖到地上。复杂的云鬓上插着闪亮的缀饰，显得很高贵。
　　她淡淡的笑道“绿娆，还不快请掌印上坐。”
　　“问娘娘安。”邹章衍上前俯身行礼。
　　“娘娘这是折煞奴才了，哪有奴才坐的道理，娘娘尽管吩咐就是。”
　　“蛮公平日里御前伺候着皇上，这才让妾生能够放下心，再说这偌大的皇庭大小事都得蛮公事事巨细，公亲力亲为。妾生今日也是借着见您面儿的机会劝劝，定要爱惜自个儿，才能办好圣上的差事。”
　　她伸出一只柔弱无骨的素手招来一旁的宫女。“绿娆，快去把哥哥送来的金丝血燕和掐丝金盏交与掌印大人。”
　　邹章蛮又施了一礼，面上含笑道“娘娘厚爱，让奴才领表涕零，伺候管家是奴才修来的福分，娘娘这般体恤奴才，奴才心里温暖又惶恐，奴才定祈求菩萨保佑娘娘。”
　　“呵呵，掌印大人多虑了。”说完她莲步轻移，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妾生年老色衰，陛下身边新人不断，妾生早就没有挽留陛下的资本，现在言儿已经成年，不求别的，只想着言儿他心想事成，如能得蛮公稍稍帮衬，妾生定记着您的好。”说完，她立即眼色示意殿内宫女太监退下。
　　邹章蛮心照不宣，他抬头与聍贵妃对视一眼。
　　头发上的流苏随着聍贵妃移步晃动，她至邹章蛮两步距离，此刻温温柔柔的眼光里燃起一团火焰。她似是玩笑着开口“蛮公可是聪明绝顶之人，想来早已猜测到妾生的想法，旭儿今日早朝已向陛下表明要随大军一同出征去，但那萧将军想必也有心前往，陛下尚未定由谁做帅，但众臣中又有谁更合适呢，再者太子殿下举荐，陛下现在虽未答应，想必肖将军也是势在必得，妾生的意思是让那人有的去就行了。”
　　邹章蛮假装一副受到惊吓惶恐不安的表情“娘娘，您这是折杀奴才了，奴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那一身武艺的萧将军的对手，奴才在大内，办得只是那寻常差事，要说杀人，奴才办不到呢。”
　　“大人不必妄自菲薄，这件事也只有大人才能办。等那萧将军凯旋而归，陛下会指派您您率领御林军驿站接替，只要蛮公闭只眼让我等人混入，后面的事才能办的下去。”
　　邹章蛮谄媚笑道“可奴才为何要这么做，万一官家知晓此事，奴才可就死无全尸了呢。”
　　“妾生可以承诺，只要大人能够接应此事，可以给大人一个爵位，一个摆脱奴才的爵位。”
　　在什么层次想什么问题，下等奴才想要吃饱穿暖少挨打，可邹章蛮这样的大奴才，最想要的可不就是一个摆脱奴级的机会吗。可在宫外自立府院，与士族大贵平起平坐。本朝对宦官立法严苛，不管权势再大，一旦为宦，终生为奴。
　　邹章蛮心里悲凉，神情仍未有起伏。他笑容更甚。声音轻的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娘娘垂爱，奴才恕难从命，奴才早已暮年，人都说老了最怕的就是死，太子不会放过奴才的，奴才就想留着这条狗命好好报答官家的恩情。”这事就同那老鼠钻蜂箱，两头受风。他说的是实话，太子那边饶不了他，纵使他现在如何得宠，可奴才毕竟是奴才，只要主子想换了你，后面排队接应你差事的人多了去。
　　聍贵妃略微惊讶，她哈哈大笑几声。定定看了邹章蛮一眼 “大人心意已决，妾生也不好勉强，今日之事，大人最好口口说无凭。本宫伐了，来人，送大人出去。”
　　待邹章蛮离开，屏风后钻出一人，正是旭王御涵言。他冷哼一声道“母妃，此人留不得。”
　　“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你做事小心仔细些 ，别出什么岔子。”
　　“母妃放心，他掀不起什么浪。”旭王媚眼儿如丝，唇角上扬，此刻魅惑至极，盯着的某处景儿仿佛要化作一滩水。只有了解的他的人才知道，此刻在那撩人皮囊下的阴辣狠毒。

作者有话说

　　再等等，女主很快就出来了。真没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