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故事》夏日方糖

2、讲个笑话，你可别哭

　　《我要你》这首歌是电影《驴得水》的主题曲。我听这歌的时间远远早于看这部影片。

　　那个时候听歌只是觉得它词美曲美，而今翻出这部开心麻花的黑色喜剧《驴得水》才恍惚觉得听懂了那个在荒凉土地上一边剥蒜一边低头浅吟的女人——张一曼。

　　张一曼是个什么形象？

　　我想也许放荡是她所有行为的全部写照。

　　在贫穷落后荒无人烟的山坳坳里，她日常穿着开叉几乎到臀部的旗袍搔首弄姿，在所有的仅有的男老师面前调侃裴魁山那方面不行，和裴魁山睡了也不当回事，言语暴露的调戏铜匠，为了让铜匠答应拍照而主动睡服他…

　　她真放荡，却也真可爱。

　　她会在午夜大家都着急应付即将到来的教育部特派员时还有心思拉着裴魁山玩游戏，会扬起白色的蒜皮大呼雪美，会在特派员为难吕的水讲课时想办法测出特派员不懂英语，她会在亮起灯的学校院子里一边放歌一边拉着校长翩翩起舞，会给大家缝制颜色花哨的校服…

　　她单纯，单纯的就跟还未经世事的孙佳一样。

　　可是啊，就这样一个应该住在城里，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游走在各样的酒会舞会上的女人，却和一群大老爷们来到偏远山区做起支教老师。

　　而最终，那一缕香魂也永久飘荡在三民小学空荡荡的教室里。

　　张一曼是怎么死的？

　　影片并没有她死亡的镜头，只有校长和裴魁山周铁男三人手叠手喊着“聚聚气”时屋外赫然响起的枪声，还有她充满西式风情的房间里的碎花床上她做好的叠的整整齐齐的四套校服，以及凄凉的背景音乐…

　　枪是哪里来的？

　　是那场为了掩饰吕得水老师身份而给铜匠和孙佳举办的婚礼上，铜匠媳妇突然出现打破现场时已然疯了的张一曼捡的。

　　疯了？

　　对，疯了。

　　她这么个爱自由爱浪漫爱美丽的女人最后因为铜匠的报复，裴魁山的辱骂，被剪光了的头发不见了的容貌，大兵未遂的□□而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那么喜欢她微卷长发的男人为了报复她，会狠心剪掉它让她在众人面前变得丑陋不堪；那个曾经深情款款向她表达爱意的男人居然可以那么恶毒的辱骂她；她想不到那个给她最多帮助，口口声声说要一条心的男人最后也没能护着她；那个最要好的朋友眼睁睁看着大兵要侮辱自己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背过了身子…

　　没想过，没想到…

　　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他们之间，问题一直存在？

　　是的啊，有问题啊，一直都有问题啊，问题就是那个住在驴棚里的吕得水老师。

　　老师住在驴棚里？

　　是的。

　　因为这个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老师吕得水就是被他们谎报上去的一头拉水用的驴子。

　　因为教育部没有批下他们养驴的钱，他们便虚报了一位叫吕得水的老师，而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特派员，他们请求来学校修理铜铃的铜匠假扮吕得水，可谁知事情的发展越发不受控制，谎言的雪球也越滚越大。最终这个叫张一曼的女人用生命为这场闹剧买了单。

　　为什么死的是张一曼？

　　因为她太过单纯了，她的世界也太简单了，也许是人善人欺？所以是她死了。

　　张一曼，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深受西方思想的影响，追求自由、追求快乐、追求浪漫。

　　性在她心里并没有过多的引申，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欲望。她因为想睡铜匠于是就睡了，这个上升不到爱，她也没想过要做第三者插足他的婚姻。

　　在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在他们发生关系后铜匠要走到第二天，张一曼挖野菜回来云淡风轻的和他道别，好像他们昨天只是一起喝了杯茶。

　　可是，没读过书老实巴交的铜匠却动了情…临走给她唱的那首悠扬的曲子里藏满了依依不舍，她送他的一撮卷发她也一直随身带着。

　　可能，爱的深所以恨的切吧！所以在听过张一曼违心的谩骂后才会那么那么狠心的报复，就跟被她拒绝的裴魁山一样。

　　嗯。

　　裴魁山…她也睡了。

　　而且，他们的那一晚，她并不满意，所以当着大伙的面调笑他硬不起来。

　　可是这个男人不仅仅那方面没硬起来，在权利、在金钱面前也没像个男人一样硬起来。

　　在影片的前半段周铁男怼他‘有本事下次结账的时候别跑厕所’。在校长说要捐出工资给学生们发奖学金以鼓励孩子上学，只他不愿意拿出工资来。在大家都想着办法应付特派员时他却想着离开……这些大概就已经把他贪财畏权的本性描绘出来了。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在影片里裴魁山动不动就会掉链子跑厕所，这里导演可能就用喜剧的手法在隐隐告诉观众他会是里边最早的逃兵了吧！

　　在后来他的所做更是让人好气又好笑：对特派员恬着笑狗腿的侍前忙后，在拿到吕得水老师三万法币的工资后在大热天穿个貂皮，在孙佳和铜匠的婚礼被铜匠的妻子破坏后第一个抢走了美国人一万元美金彩礼…

　　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畏权贪财的形象跃然眼前，让人恨，又让人思：我们自己呢？我们是什么样？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凭什么拿你的道德标准来绑架我的利益。”

　　这是在他们离心后他对周铁男说的。我想这话他也许更想说给校长听。

　　校长带着年华大好的三位年轻人来到山区支教，就是为了圆自己拯救乡村教育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他最后甚至愿意和儿子撇清关系，愿意牺牲女儿。

　　他真伟大又真自私。

　　他谎报吕得水，他说谎骗特派员，他顺从的剪了张一曼长发，他牺牲孙佳，他委屈求全，这一切都是错的，也都是为了他的教育事业为了他的理想。

　　我记得在铜匠要离开的那天，他拿了几本书给铜匠不断叮嘱他要坚持学习，还安排女儿孙佳在铜匠离开后一直教他读书。

　　在铜匠假死的葬礼上，孙佳正打算向慈善家全盘托出时，他扑通跪倒在女儿面前，眼泪涕流的强调自己的理想，迫使孙佳认命般的接受父亲的安排。

　　真的，他是一个愿意为教育奉献一生的人。他所做的是为全人类发展的大事，应该被赞美被歌颂。可是啊！这只是你的个人理想啊不是吗？可不可以不要捆绑住别人，让他们为此做牺牲？

　　最后的最后一切还是败露了，铜匠被他家的母老虎提溜了回去，特派员被革职调查。

　　学校被保留下来，校长还是校长，老师还是老师，可是，驴得水死了，张一曼也自杀了，孙佳也离开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记得影片的最后，孙佳打开驴车上那个不属于她的箱子，里面是满满的的弹力球，和周铁男那晚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驴车被石头一硌，五颜六色的弹力球掉了一地，向四周弹去，一如她们回不来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