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大二那会儿,顾畔倒是提起去登记之类的话,我那时反而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都已经熟稔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有必要急着结婚什么的。于是说等过两年,等同学们赚了钱好上份子。
顾畔对登记这事也没特别上心,估计当时是顾叔提出来的。从那之后,顾畔再也没跟我提过这事,直到后来他跟葛菲结婚。
我不知道葛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顾畔的,我跟葛菲是世交,大学之前从来没有同校过。葛菲认识顾畔也是高中时候学校开运动会,她跑来找我玩才第一次见到他。虽然葛菲跟我说她那时就对顾畔一见钟情,但我心底却一直没敢相信。
葛菲的前男友是她的初恋,大多数人可能会不相信。以葛菲的条件和性格,她不可能只有一个前男友。但这是事实。那男生我也见过几次,非要说他的特点,恐怕只能用太普通来形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法再普通的普通人,我至今都没能记住他的长相。
也就是在大二那会儿,他们两个人分手了。葛菲哭得昏天暗地,连着几天没去上课,都是我和凌珞替她喊到。可是半个月之后,葛菲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事就传得路人皆知。
葛菲那边跟她的青梅竹马的故事,当时我听到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后来仔细想想,那完全是盗用了我和叶子灵跟顾畔的关系。
葛菲的青梅竹马是个温润如玉的人,有干净的笑脸和恬淡的性子。对葛菲总是像兄长那样关怀,但葛菲却一直不敢跟他说多少话,因为暗恋嘛总是如此。葛菲说,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了。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也很久没见过了,最近才有了联系。
这就是葛菲对那个青梅竹马的整个描述。我没能第一时间从里面发现那个人就是顾畔,完全是因为顾畔的性格跟葛菲幻想的那个人根本是两码事。除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跟我和顾畔有关系之外,完全是另外的人生,所以我直到大四都没发现葛菲说的青梅竹马会是顾畔。
我还时常取笑葛菲:“你有这么个青梅竹马,怎么会喜欢上那个绿豆芽?”
葛菲会叹口气说:“因为长得像嘛。”
长得像吗?我从来没觉得那个人会长得像顾畔,所以我也从来没往顾畔身上想过。
顾畔从来没到学校找过我,我们也很少在上学的时候通电话,除了逛街看到对方可能会喜欢的小东西的时候打个电话问一下要不要之类的。我从来不腻着顾畔,顾畔也从来不腻我,我们完全没有那种一日不见抓心挠肝的黏糊劲儿,也没有要好好盯紧对方别被大灰狼或者小狐狸带走了的念头。太信任了,是不是这样。
有一次,凌珞问我认不认识葛菲的青梅竹马,我很肯定地说不认识。
当时正在洗漱的葛菲回过头来说:“不会啊,你认识的啊。清瑜跟我也是青梅竹马,清瑜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我当时以为葛菲跟我闹,于是我也就顺着水说:“哦!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谁吧?我跟他可总共没说过二十句话。”
这句话,我是盗用了叶子灵的话。叶子灵向我解释跟顾畔的关系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到了后来,所有人都记得我们之间的这些关系。
其实在我和顾畔定了君子之约四年之后他才跟葛菲结婚,结婚之前曾经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说他找到了散落在山脚的樱桃。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叶子灵想起了一切跟顾畔摊牌了,但是我又很清楚地知道顾畔是要跟葛菲结婚。
我用了几分钟时间想明白了这中间的一切,葛菲从我这里听了太多的故事,终于活学活用了。想明白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叶子灵,怎么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
当然,我也很生顾畔的气,他怎么能在这个问题上笨到这个程度?
叶子灵是高二那会儿转学来到我们班的,她刚进教室门就跟搬着书换位的我装了个满怀。
她帮我捡书的时候看到书上的名字,瞪着眼睛说:“李清瑜?你是李清瑜?”
我一边捡书一边冷冷地回应:“嗯,怎么了?”
“我是叶子灵,叶子灵啊!”她显得很激动。
“哦,那又怎么样?”我把书都抱在怀里,往换好的位子上走。
叶子灵跟个尾巴一样在我身后:“是我是我,薇山的叶子灵。”
“什么山?没听说过啊。”我放下书,迷茫地看着她。
“是我啊!”叶子灵跳着脚急得手舞足蹈,“就是小畔从山上摔下来的那次!”
“啊!”我耳边似是有轰雷声,“顾畔的小樱桃啊!原来你叫叶子灵啊!”
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学校组织春游,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还是怎么着,把我们这一帮学生拉到偏远到我之后再也没能找到的地方去春游。前几天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叶宇靓正在医院打着石膏养伤。所以我和顾畔很自觉地组成登山小团体,完全无视成群成队的其他人。
后来顾畔是怎么从山上连滚带摔掉到山下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反正我当时是在后面一个劲儿地追。那山对小学生的我来说都不算高,可见学校已经预料到总会有像顾畔这样的悲惨少年,所以才到了如此偏远的地方来春游。
顾畔之所以除了被树枝刮破了校服没有其他的伤,跟他在半山上撞到一个粉衣的小姑娘不无关系。
我追上顾畔,看到两人当时的景象,就差一屁股坐地上大笑了。
小姑娘的双马尾散了一支,被顾畔当成人肉垫压在地上,粉衣也都成了灰的。万幸的是,小姑娘还没开始哭。
我一把拉起顾畔,连抱带拖地把小姑娘扶起来:“疼不疼?”
小姑娘摆着两只手笑着说:“没事没事。”
刚说完,她就发现衣服和头发都出了问题,嘴一瘪就哭了。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顾畔,我对女孩子哭这种事最没辙了。
顾畔也无助地看着我,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之后,我就一边看顾畔给小女孩扎头发,一边给小女孩拍打衣服上的土。
“你怎么这么笨能从上面滚下来?”小女孩对顾畔扎头发的手艺很满意,对我的手艺似乎也挺认同的,所以开始跟我们说话。
顾畔无法解释自己的笨手笨脚,于是只好傻笑。
“我叫樱子林,你们呢?”小女孩又这样跟我们说。
“他叫顾畔。”我不太喜欢向陌生人说自己的名字,于是指着顾畔说,“顾盼生辉的顾畔。”
“才不是那个盼,是河畔的畔!”顾畔掐着腰朝我吐舌头,“她叫李清瑜,水至清则无鱼的清瑜。”
“不是那个鱼,周瑜的瑜。”我回瞪顾畔。
小女孩没理会我们的斗嘴,只是抬起眼看我和顾畔:“要不要去我家玩会儿?”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顾畔,顾畔嘟着嘴想了一会儿:“近吗?”
在得到小女孩的肯定答案后,我们就彻底脱离了学校队伍,去了小女孩的家。
因为是工作日,小女孩家里没有人。我和顾畔喝了两罐可乐,吃了两包薯片,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很开心地从小女孩家里离开。
等到了学校集合的地方,竟然还是第一组归队的。
当然,因为擅自脱离大部队,我和顾畔在后来是叫了家长的。
在周末我和顾畔去医院看叶宇靓的时候,顾畔把这事跟他说了,而且还擅自对叶宇靓说那小姑娘就是他的初恋了。我在一旁跟叶宇靓一起鄙视顾畔。
“你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吗?就初恋了。”我翻着白眼看顾畔。
“忘了……”顾畔露出沮丧的表情,“不过她穿着粉红色的外套,跟个小樱桃似的。”
“那就叫她小樱桃算了,反正也有点沾边了。”我戏谑地说。
顾畔耸耸肩:“也只能先这样叫着了,以后再见了再问她的名字。”
原来,不是樱子林,而是叶子灵啊。跟樱桃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嘛!
“顾畔也在这个班!”我很兴奋地拉着叶子灵的手这样说,“他在下面踢球,我带你去找他,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叶子灵也很开心地跟着我往楼下跑,连书包都没摘下来。
在下楼梯的时候,叶子灵突然说:“你先不要跟小畔说,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想起我来。”
我停下脚步:“万一他一直想不起呢?我给他暗示可以吗?”
“不可以。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想不起来就代表没什么可想起来的。”叶子灵眯起眼睛笑了,“清瑜跟小畔恋爱了吧?”
“……”我看着叶子灵,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算不算……”
“那应该就是了。”叶子灵继续眯着眼睛笑着,“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啊,真好。”
顾畔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不,不是没有想起来,是根本没想到。
叶子灵后来替代叶宇靓跟我们成为三人组,直到很多年后,叶宇靓从国外回来,我拖着叶子灵去接他,叶子灵自始至终都没跟顾畔说过任何一点过去的事。
因为,叶子灵知道我喜欢顾畔。更因为,我们都能察觉得到,顾畔对叶子灵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