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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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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灵认识叶宇靓,根本就是一个巧合。而叶宇靓会喜欢上叶子灵也是一个巧合,更巧合的是,只会喜欢顾畔一个人的叶子灵会觉得嫁给叶宇靓也不错。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巧合。但是,在叶子灵和叶宇靓的故事里,这个巧合就是存在的。他们两个都姓叶这样一般人觉得很巧合的事,在我看来都没那么巧合了。
叶宇靓出国留学的时候,我刚上初一。之前十几年,我、叶宇靓和顾畔真算是形影不离:我们仨是同班同学,叶宇靓住我楼上,顾畔住我对门。顾畔的爹跟我爹在一个办公室,叶宇靓的爹是他俩的顶头上司。
我们仨那是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在一起,一起上下学,一起上下课,一起写作业、节假日都是三家人一起出去玩。更悲催的是,叫家长的时候,我们仨没一次不是一起叫的……这种日子到了我们的初一那年就改变了,因为叶宇靓出国,就剩下了我和顾畔。
我和顾畔继续我们仨的日子,一种整天腻歪在一起的关系,持续了十几年,可能都成为一种惯性了。所以到了高中,我跟顾畔很顺理成章地就是绯闻男女友。打破这个绯闻关系的,是顾畔他妈。
那天下了晚自习,突然下起了大雨,用铺天盖地形容都不带夸张的。顾畔的爸妈开车来接我们,因为两家的爹妈商量过了,没必要出动两辆车。
上了车,顾畔拿看似抹布的东西擦完自己的头发就跟没事人一样跟顾叔叔说话。陈阿姨,就是顾畔的妈来了一句:“你就算不给清瑜擦干了,也要把手巾给人家吧?”
顾畔听了之后很淡定地用刚擦过他头发的绝类抹布的东西给我擦头发,我怒了,一把从他校服口袋里拽出我们仨都有的机器猫的手绢开始自己擦头发。
可能是这种驾轻就熟或者说太过和谐的一幕被本来就别有用心的陈阿姨看了去,回过头跟我们说:“你们也该谈个恋爱了,这种好年纪就应该有场初恋。”
促成我和顾畔恋爱关系的,是顾畔他爸。
一向沉默寡言的顾叔叔此时来了一句:“还谈什么恋爱啊,现在大学不是都让带媳妇了吗?高中毕业就结了算了,都这么多年了,还没谈够啊?”
用一部老电影上的话来说:我们也有过很好的时候,不是吗?
似乎从那天起,我和顾畔就肆无忌惮地牵着手在教室里晃来晃去。很快就被班主任看到,我们两人一起被揪到办公室训话。我在心底其实还是有隐隐的不安的,但顾畔不一样,他很坚定地说:“我爸妈都没意见,老师您也就别瞎操心了吧。”
我当时低着头,从自己的长发后偷偷瞥顾畔,还想着趁机掐他一下让他闭嘴。那时的夕阳正从窗外照进来,余晖洒在顾畔的脸上,金黄中带着些微温柔的红的暖色让原本就清秀的顾畔分外清秀起来。我被他这样的侧脸给打动了,原本还想着解释些什么的我彻底放弃要解释的念头,就那样不管不顾地看呆了。
顾畔的侧脸,有我难得一见的安静和透明感。那时我还没认识爱怀旧的叶子灵,所以也还没被她拖着去看《情书》。不然,我那时也不需要费脑细胞去想能形容此时顾畔的词汇。
班主任不出我所料地叫了家长。先来的那个是我爹,我和顾畔站在一旁,我有点怕我家的中年暴君,于是缩在顾畔身边。顾畔心领神会地牵起我的手,把我挡在身后。
中年暴君正准备朝我吼两嗓子,结果看到我如此畏缩地站在顾畔身后,一下子就乐了:“原来是跟顾畔啊!”
没顾上理会班主任发青的脸色,中年暴君变身民主叔叔,眯着眼就冲顾畔说:“你爸前几天刚说了这事,我还没往心上去。我还窝火呢,清瑜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老老实实跟顾畔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啊!”
班主任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顾叔就走了进来。
顾叔先跟我爹做了个眼神交流,然后心领神会地跟班主任握上了手:“赵老师,这事顾畔已经跟我说了。本来在电话里也能把情况说清楚,不过我觉得有亲自来趟学校的必要。毕竟孩子还在学校,你们老师也是负责任嘛。负责任是好事,但是以后我们小顾和清瑜的事就不要给我们打电话了,大家都很忙,互相理解吧。”
如果我是班主任,我肯定也是已经窝了一肚子火了。但学生家长把话都说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着。于是班主任也只好冷着脸把二位神仙送走,转头拿我和顾畔开涮。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有这样的家长吗?有这样的家长,也难怪你们俩这么个德性,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就是典型事例!”班主任说话挺恶毒的,但是我心里很爽,至少我知道回家不会有家法伺候了。
但是,顾畔咬牙的声音我都听到了。班主任似乎是觉得顾畔的怒意对他来说是个兴奋剂,于是话越说越重,越说越恶毒。我怯怯地看着顾畔,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顾畔认真地发过火,恐怕这次就要见识了。
然而,我没有像顾畔了解我那样了解他,他只是冷冰冰地撂下几句话,就拖着我走了。然后,被留在办公室的班主任肯定发了很久的呆。兴许,他也会在心里骂上几千几万遍可恶的官二代。
顾畔说:“老师,我们没落下功课,也没犯法犯罪,您也甭管我们平时的生活是吧。再说了,你们老师,除了书本上的东西,既没教我们别的,也教不了。最后,我想说,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您要是不亲自找陈曙光先生说一遍,我今晚就跟他说,我都录音了。”
陈曙光,顾畔的舅舅,教育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陈智光的堂弟。
其实我应该早就知道,顾畔就是一腹黑。他从不傲娇、也不热血,一向都是淡淡漠漠的,要是有人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怎么发火,据理力争是顾畔的特点。
当然,顾畔也是那种自己占理的事,从不退让的人。
当年他答应我提出分手并且跟葛菲结婚的要求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我不能不去想要么顾畔知道了发生的所有的事,要么顾畔根本就是喜欢葛菲的。
虽然顾畔一直很聪明,但我不认为他会知道这之间的所有事。知道这些事的人,没有一个会跑去跟顾畔说。我没有跟他说;葛菲和莫少云那一群人不会蠢到去跟顾畔说;叶子灵一来跟顾畔没说过几句话,二来她当时就从楼上跳下去直接进了医院,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完全没机会跟顾畔说。
叶宇靓……如果真的有个人会说,只有叶宇靓有这个可能。但是,当时叶宇靓几乎整天守在叶子灵身边,直到我跟顾畔分手,定了君子之约,他们俩还没见上一次。就算是叶宇靓告诉了顾畔,也是之后的事。
那么,顾畔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曾经很想问,但是现在我完全没有兴致要问了。我有些畏惧答案。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整夜未眠。
第二天,我妈就来到我房间,躺在我身边,要跟我说枕边话。
“叶宇靓来,除了说葛菲的事,还问了你那天上午在哪干什么了。”我妈这样淡淡地说,想必是已经经历了一晚的辗转反侧,而且我们也都很明白叶宇靓的话是什么意思。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
这也就是说明了,即使警方已经判定葛菲是自杀。叶宇靓,或者以叶宇靓为代表的一些人仍然认为是凶杀案。
“我跟你爸以前可能没体谅你的心情,不知道你那么多年过得这么不开心。顾畔的事,我和你爸以前也说过,从来没发现你们之间感情变化的原因,总以为是你们这代人对感情并不怎么认真。现在想想,我们都是这样,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为对方考虑下。”我妈一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一边为我抹去滑到脸上的眼泪,“叶宇靓那么说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也觉得你是那种会去报复葛菲的人。但是,我又特别不希望是这样。清瑜,顾畔的事你能看得开,为什么叶子灵的事你就看不开呢?你也是明白这个世界的人,你也很懂得,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忍受的委屈和苦难。叶子灵我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我觉得那孩子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她能自己面对这个世界,即使她记起了以往的事情。”
我静静地听着我妈说话,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上一次这样谈话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上幼儿园的前一天,也许是上小学的前一天,我真的不记得了。
“叶宇靓不是也说了,叶子灵他是一定会等下去的,一天一年一辈子他都会等下去。”我妈又这样说着,“虽然你说过叶子灵的事,也说过她对顾畔的感情。但是,我想,如果叶子灵真的是你朋友的话,在顾畔和叶宇靓之间,她最后会选择的一定是叶宇靓。因为是朋友,所以不会舍得让你难过。当年,她不就是这样选择的吗?”
我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而这时,我只能说出一句话。而那句话哽在我的喉咙里有多少年了呢,十年也该有了吧?从我拖着叶子灵去操场看顾畔踢球的那天开始,那句话就一直哽在我的心上。
“妈,叶子灵的心情怎么办?为什么是朋友,我就可以舍得让她难过?”我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叶子灵,我终于说了。
我妈稍微一愣,但随即就说:“但是顾畔喜欢的人是你,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沉默了。
顾畔喜欢的人……会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