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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学 睡眠中,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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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中,他的睫毛会微微颤动,眉尖总是纠缠着浓浓的不舍。除却我的责难,他依然有自己的理由把自己弄得惶恐不安。哥哥曾经告诉我,父亲经常会出现在他的梦中,叮嘱他很多事情。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似乎是还没有离开这个家,有时候会在家里的某个地方作自己的事情。他告诉我父亲说他今天做的菜有点咸,昨天晚上阳台上的花没有搬进来,家里的电费该缴了等等。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父亲刚去世的时候他单薄的像是要消失掉。我把父亲房里所有零碎的东西全部打包,买的买,仍的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床,衣柜和书桌,甚至父亲作的藤椅也被我送人了。哥哥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的阻拦。
他好像一瞬间长大,成熟,变得沉默,对我也诸多照顾。在父亲走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承担起了照顾整个家的责任。他像是刚刚明白自己是哥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感。
但是他总是那样比划着告诉我,就好象祥林嫂。慢慢的我就不往心里去了。
不得不承认,身体先天有不足的人总是被人所孤立。这世间无所谓公平。大部分人总是在抱持一种分类的想法。大家齐齐订立一个规矩,谁都不可以出轨哪怕只是一点点想法。而忽然有一个人想想清楚,觉得整个规矩并不适合自己,想有所改变,或者想跨越了这个界限,于是所有人都群起而攻之,将其驱逐。而这些由被驱逐的人和被分类出来的人,再次形成一个种类的人,叫做异类。
像哥哥,精神上的不足是那么容易表现在人的外表上。
而我,只有小心翼翼,把自己包裹好。
我一直认为,人不可以活得无知,难得糊涂是无奈和懦弱的表现。一个人可以曲折,可以后退,但一定要坚定而且博大绵长。而我自己,总是无限的,永恒的。直到后来,我在哥哥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声中找到另一种永恒,再次回想起现在这个青春激昂的我来,内心终于是平静的。我来过,没有离开,并且我庆幸自己没有。
哥哥没有听力,所以他做什么事情都会弄出很大的声音,他说,这样子,我回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知道他哪里。
我总是有一種急迫感,慌恐不安,我从来不说,而哥哥总是明白。
像大学的时候,我总是尖叫着发出自己的声音。我加入校学生会,当班委,组织各种自己从来不参加的联谊,我是那么的惧怕被埋没。同时,那样的惧怕面对哥哥。
大学是个大杂烩的地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我终于可以暂时的忘却。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挑剔苛刻又有精神洁癖。我讨厌任何一种的限制,不喜欢什么事情都不留余裕。讨厌漫无目的和麻木不仁,讨厌霸道专横和纠缠不清。所以,我能拥有的朋友实在不多。
而在这个可以说是物欲横流的社会,能独善其身是多么天方夜谈的事情。大一的时候因为天真所以吃过不少的苦头,但是很快我就能想开了,当然,想不开也不行。
我们可以活得很纯粹。但是这是需要基础和条件的。以前我认为,如果我每个月有一千块以上的生活费,可以不在乎价值一百块的使用方式,每餐能用十块钱以上解决问题的话,那我想我也可以活得很纯粹。我可以随随便便的拉拢关系,可以参与需要花费甚巨的班级活动,可以给刘玲买衣服和带她吃必胜客。但是我有这个条件么?我没有。所以我活不了那么纯粹。
我一进学校就开始打工,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以家教和推销为主要谋生手段。整个大学5年有一半的时间在作兼职,另外还有暑假寒假。还好学校的福利不错,我各种各样名堂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一大把,节省一点的话生活费没有问题。
于是后来我发现,任你是谁,总是有那么多多少少或大或小的事情把你给限制住。幸福的人有奢侈的痛苦,悲哀的人有直白的忧伤。所以我更加的释然了。遭人背叛和忽视并没有是什么大不了的,大家在对别人好的之前会加倍的对自己好。我们谁都没有那么的纯粹,所以也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要求别人也那么纯粹。
然而,我的哥哥,绝对是个意外中的意外。
我们变得越来越昏浊。所以,我们慢慢长大。
并且,生活总是要继续。
医科的学生总是繁忙。我经常说医学生不是花在图书馆,不是花在课堂,更不是花在寝室,而是浪费在去这里那里的路上。学校正在市郊筹建新校区,我们不久之后也就搬过去了。而现在的校区在差不多市中心的位置,虽然嘈杂,但是交通极其方便。就这样,老校区在几百个平方的面积上凝聚上万人。寝室的人笑谈,说如果有个人跳楼自杀,那根本死不了,爬起来一看,下面有5个垫底的,再一打听,有3个是学医科的。
一进大学发现竟有初中同学,也就是刘玲,所以两人越走越近,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寝室有六个人,这个时候的男生总是能通过女生这个话题而打成一片。在这一方面,我自然在这一票人当中俨然以前辈自居。
值得一提的是寝室中有个特殊的人。名字叫宋文星。
我一眼看到这人只觉得不太对劲。但是说不上来。而这位宋同学也一样,天天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形式作风比较油,思维方式又比较奇怪。我总觉的这个人深不可测。这人不怎么说话,只是喜欢打电话。有毛病。
宋文星有事没事就跟我一块,在我不知道或者装着不知道的时候观察我。偶尔被我逮到也嘻嘻一笑,什么都不说。我越发的奇怪。为什么我总是遇倒怪人。
大一正好是疯玩的时候,我除了上课打工没有什么其他的消遣。对学校的一切还陌生。经常喜欢探险,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树林,屋顶,关闭的楼梯间。
闭眼想哥哥的事情。
一个寒假只在家呆了两个星期,我故意躲着哥哥。
父亲打电话来,说哥哥总是想着我,有好几次都想来我学校这边。父亲身体不爽利,几次都拦下。我心下庆幸。虽然我从来没有说情楚要跟他拒绝身体上的接触,但是我也确实没有给过他什么承诺的暗示。我现在真不想面对他。在学校里新鲜的事情很多,吸引我的注意力,可以暂时逃避哥哥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父亲是不是有所察觉。因为我想不出任何结果,所以我逃避。总觉得大概摆脱不掉这个哥哥了,他除了我,父亲,母亲,谁都不承认,谁都是外人。我大概真的要养他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我就头疼。
回到寝室,发现只有宋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看书。我打个招呼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宋文星起身,在我旁边默不作声。一会终于是憋不住了。问我,妳是不是?
我心里奇怪,说什么是不是的?
宋文星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躺下了。没有多久,又翻身起来,抓着我说,你是不是?
我说你有病啊?什么是不是的?
我觉得你是。他看着我确实不像撒谎,但是又不能确定心里所想。
我觉得你是GAY。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