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兮》烟鬼YG

5、第 5 章

　　这天许高阳起了个大早，先去办了下退房手续，退房的时候看见登记簿上漏出个柳字，想来是那个没见过面的背包客的，算算时间还要去小食店买些特产带回去。
　　买完东西路过钟楼旁边的戏园时想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昨天好像没来及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这边脚却已经迈了进去。小院里只有一个扫地的小姑娘，许高阳越高门栏，走过去打听“你好，问一下柳晚生在吗？”
　　“柳晚生？我们这没有这个人啊？”
　　“没有？男的，就二十来岁，比我低一些，唱戏很好的那个”许高阳有些急了用手比划着说
　　“你弄错了吧，我们这没有二十多的男的”小姑娘解释。
　　“那你想想，你们这地方有没有二十来岁唱戏很好听的男的”
　　“真的没有，现在学戏的已经很少了，哪还有几个男孩子唱戏啊”
　　“什么事啊？”外面的声音吵到了里间，从屋里出来一位老人，颤颤巍巍，八十多的样子。
　　小姑娘用方言给老人复述了一遍，老人奇怪的用普通话问许高阳“你找柳晚生？”
　　“对，您认识吗？”心里一喜。
　　“早就不在了”老人说道
　　一丝凉意袭来，许高阳晃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了？”
　　“都走了多少年”老人摆摆手，“来，你过来”
　　许高阳脑子都是蒙的，行尸走肉一样跟老人进到一间屋子，应该是间展览室，里头挂了一些锦旗牌匾照片。老人进去找了一圈后走到一张旧照片前，仔细看了看，对许高阳说，“来，你看就这个”
　　黑白照片里是三个人，一个年纪稍大，两边站的是稍微小些的，或许是不习惯面对镜头，笑的有些羞涩，最右边的那个有个小酒窝的正是许高阳找的柳晚生！照片的下面印着日期1930.10.14。
　　许高阳浑身发冷，脸色发白“他是怎么过世的？”
　　老人颇为惋惜“都是听老一辈说的，挺可惜的，柳先生戏好，有天赋，当年也是个名角。唉”老人叹了口气“就是不学好啊，听说是和书院的先生好了，都是男的，能有好吗？俩人一块沉了河，他没了，好像是先生被人救走了，听说是参了军，那时候世道乱，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有，这事啊都不让提，知道的不多，嫌丢人，就这张照片还是因为和大师傅一块合照才留了下来，可惜了啊”

　　许高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旅社的，失魂落魄的在床上坐了一会才想起什么，一把抓住相机，往回倒，还是那条河，那廊桥，只是桥下的石阶上却没有了坐着的那个人。许高阳一屁股跌坐到床上，胸口又开始抽痛，恍恍惚惚中好像有个男孩笑着对他说“你不来我就坐在桥边不走”
　　男孩笑着挥手走近巷子里，声音软软糯糯“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一定要来啊”酒窝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窗外隔着一条河的戏台子上那一身粉衣，步态轻盈，水袖飞舞。
　　“好听吗？我再给你唱一段可好？”
　　“你可是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即使所有人都唾弃我们可也愿意？”
　　“我们无处可逃，天下之大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男孩哭着说，酒窝里盛满了泪水。
　　“奈何桥边三生石旁，不见不散，百年之后定不负君”一双绝望的眼睛，平静无波，看透世态炎凉。
　　许高阳挣扎着往外走，他透不过气，太疼了。手没碰到门，眼前一黑已经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