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明永恒》姜沐冉

8、第八章 身世（2）

　　纷飞的大雪，衣衫单薄但美得仿若世外仙姝的女子闭着眼跪在雪地里，头发上的红纱被一阵呜咽的风吹过，吹向远方。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场景静谧美好，如一卷写意水墨画。
　　顾铭掐了一个诀，将那段红纱珍而重之地放进储物袋里。再抬头看向她时，一贯冷漠的表情却有些怔动。
　　她在哭，哭得很伤心。泪珠断了线般向下落，哭得鼻头都是红的，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逐渐皱成一团，一副悲恸到不能自已的样子。顾铭握紧拳头，第一次产生不知如何是好的慌张感。他有些无措地看向祖师爷爷，却发现对方只是老神在在地看向远方，好像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他抬一下眉毛，都配不上他的目光。
　　“不要！”一声凄厉的大喊忽然划破云霄，飞鸟惊动，扑簌簌离开树林。浅星终于睁开双眼，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回去吧。”
　　浅星想站起来，却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一下没站稳，匍匐到了地上。祖师爷爷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回了洞府。顾铭看着祖师爷爷走远，实在忍不住了，向浅星跑去“你没事吧？”
　　祖师爷爷脚步一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孽缘啊。
　　浅星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像只蔫不拉几的小兔子，又像被薅掉尾巴毛的小战斗鸡。顾铭第一次见她这样，没有忍住，低头一笑，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说不出的少年俊秀，青涩好看。没成想，浅星一看到他，眼睛又开始氤氲着水汽。顾铭有些慌神，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方手帕，“你。。你擦擦吧。”
　　浅星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好笑。潦草擦过就丢到了他的怀里，“我脚扭了，你背我回去。”
　　她知道，少年是不会拒绝的。他也知道，一对上她，自己只有四个字。
　　无可奈何。
　　甘之如饴。
　　乖巧地趴在少年背上，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没听过你说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自从被师傅带上山，过去的记忆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模糊不清了。”
　　“这样啊。”很久之后，直到少年背着她回到她的房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把她放到床上，浅星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有些别扭，他的脸也红了。“今天，谢谢你了。”“没事，我先回去了。”
　　眼看他就要迈出门槛，浅星还是出了声：“对不起。”他的脚步一顿，摆摆手，“无妨，都过去了。”终是没有再转过身来。
　　浅星双手抱膝，蜷缩着坐在床上，食指和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珠子，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这个珠子，是从没见过的母亲留给自己的。
　　母亲？这个词对自己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可是自己有父亲，有师兄们无微不至地关怀。而他呢，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还这样欺负他。思及此，浅星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浅星看到的就是顾铭的童年。

作者有话说

　　年少的我们总喜欢肆意挥霍别人对我们的好，若干年或者要等到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明白，这份好，多么来之不易，又是多么容易转瞬即逝，再也无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