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陛下亡过国》阿阿阿景

3、003 流言 八卦之王刘

　　一了百了？景珏在心底磨了磨牙。这是，也想给他那便宜大哥殉葬的节奏？
　　以前只觉着他们君臣感情甚笃，没想到竟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景珏又回忆起那一日，先帝拉着他的手……难怪那日将他托付给这三人之后，先帝如释重负，然后方才含笑而终了。
　　只不过……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景珏不光想磨牙，而是想撞墙了。
　　无论眼前这出是真情也好，演戏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事。新帝登基，这才不到一个月，三个顾命大臣中的两个就开始要死要活，简直是要贻笑大方的节奏。
　　这可该怎么办？景珏眼神暗了暗，连忙诚惶诚恐的求助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的傅梁傅大人。
　　傅大人凄清一笑，端的是人间俊杰，风骨天成，遗世独立，举世无双……此处省略无数字。
　　咳，傅梁闭了闭眼睛：“谢晖！徐羡之！”他低声呵斥。
　　“你们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陛下面前如此失礼，该当何罪？”
　　傅梁的声音很轻，却比景珏这个皇帝的金口玉言有效果的多，两人被傅梁呵斥，才终于不再互相抱头痛哭，纷纷神情恹恹的请罪。
　　看看谢晖，再看看徐羡之，那两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景珏暴躁的只想挠墙。
　　他揉揉额头，按捺着性子再三安抚，好不容易方驳斥了大将军请辞的折子，又承诺准他跟徐羡之各自修养一段时日，一场闹剧方告结束。
　　待三人退下，景珏刚要松口气，傅梁却又回转而来。
　　“陛下。”
　　他似有大事想说，又有些吞吞吐吐。
　　景珏秉持着良好的皇家修养，和善的弯了弯眼角：“爱卿请讲。”
　　“自先皇崩逝，下臣也是日夜悲痛，难以自矜，精神时常不继……恳请陛下准臣告假……”
　　景珏：“……”
　　朕也日夜悲痛，精神不济！
　　御书房一场闹剧，以至于景珏都忘了请来他们一叙的初衷。
　　到了第二日早朝，老御史又捧了怀州来的血书往朝堂上一跪，皇帝陛下不由的又是一阵头大。
　　谢晖、徐羡之告假，而傅梁仍是一副你是皇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死样子！……
　　环顾满朝文武连个能给建议的人都没有，由不得景珏不沉重反思，自家三位顾命大臣究竟是为何，为何如此地消极怠工？是对他这位新帝有什么不满，还是他什么时候的表面工夫不过关，得罪了这三位？
　　傅梁、徐羡之、谢晖，每一位都惊才绝艳，皆是独领风骚数百年的人物。
　　徐、谢出身显贵，自幼便是京中新一代小圈子的领军人物，陪伴先帝一同长大，不负众望的成为先帝左膀右臂、国之栋梁。
　　傅梁则是科考出身，一举成名得了先帝青眼。
　　实话讲，景珏并不觉得自己有怠慢或者得罪过他们。冷宫皇子、闲散王爷的时候不曾，当了皇帝之后更是不曾。
　　未继位之前，他与先帝及元宗俱不亲厚，与傅梁、徐羡之、谢晖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这三位兴许根本记不得自己这个不得宠的庶子长个什么模样。
　　而自继位之后，景珏真心时时事事处处谨言慎行。言谈举止都格外的谦恭有礼，对前朝老臣更是礼遇有加、宽厚以待，想着给文武百官留个好印象。
　　其实，他当皇子和王爷的时候，向来风花雪月诗酒歌茶，算是个不问政事胸无大志却又够不上纨绔之人，名声不好不坏，从未有过仗势欺人逾越法理之举……景珏分析了半晌，也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心情烦闷。
　　他敲了敲书案边角，还是先喝杯茶冷静一下吧。
　　片刻不到，便有宫人悄无声息的现身，恭恭敬敬擎了茶水方在他手边。来献茶的，正是日常跟在景珏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刘公公。
　　茶香袅袅，想着昨日御书房那一场哭闹，景珏不由想跟刘公公说说闲话。
　　景珏道：“朕知你一直都对宫内的私秘事情知之甚详。来，和朕说说，先帝跟傅、谢、徐三位大人之间可有什么趣事？”
　　刘公公伺候过三代帝王，对宫内各类隐秘知之甚详。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闻言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簌簌抖着连连磕头向景珏请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恕罪啊，陛下！”
　　嗯？景珏撂下茶杯。
　　“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刘公公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却连个红印都没落下。
　　这刘公公素来胆小油滑，景珏不耐烦看他装乖扮可怜，将茶杯拿起又再撂下：“行了行了，朕不过向你打听点趣事，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些回答朕的问题，定要知无不言。”
　　“是是。”刘公公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膝行上前极谄媚的问道，“不知陛下想听的是哪方面的趣事？”
　　景珏瞥了他一眼：“朝堂上的秘闻，凭你也能知晓？”
　　刘公公小心陪笑：“陛下，可别拿小人逗乐子了。这，这朝堂上的事情，区区老奴哪有那见识，也不敢有那见识不是。”
　　“是么？”景珏又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你都见识过什么，说来听听。”
　　“小人常年在后宫伺候，眼见都是些繁琐小事，哪敢称有什么见识。”刘公公继续陪笑。
　　景珏也笑了笑，把玩着手中茶盏：“那就讲讲后宫中的趣事，嗯，跟傅、谢、徐三位大人和先帝有关的。”
　　空气似乎有了一秒的静寂，刘公公表情扭曲了下，不着痕迹的微微昂头仔细打量皇帝陛下神情：“陛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有些好奇罢了。”景珏转了转手中茶盏，“怎么，朕问不得？”
　　刘公公这下是真想擦冷汗了，他俯下身子几乎整个都趴在地上：“老奴失言，老奴失言！陛下九五至尊，自是什么事都可问得。只是老奴见识浅薄，知道的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后宫传闻。您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无风也三尺浪高，都做不得真的，老奴实不敢拿这些乌七八糟的流言在陛下面前卖弄啊！”
　　“哦？”景珏耐心都快耗净了，“你且讲来，朕自有定夺。”
　　“这……”刘公公一脸为难，“此事涉及先帝，小人实在不敢妄言啊，陛下！”
　　“朕恕你无罪！”
　　“这…这……请恕小人逾越。”刘公公贼头鼠脑的左右张望一番，冲景珏挤眉弄眼。
　　景珏挥挥手，道：“起来回话。”
　　刘公公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凑到景珏近前，压低了声音道：“回禀陛下，先帝还在世时，宫内就一直有流言，说是，这徐大人和傅大人都是先帝的，那个，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