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沫慕燃溪

40、遂愿

　　直到云箐南再得假归家，她才晓得，解忧要与她谈的私事，远不止上一次她感风寒之时的谈天说地而已。

　　先是坐车回去时李叔好意的关怀，再是邻居小女孩儿懵懂的试探，接着是云姨父送来的的夺命催促，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是来自解忧的隐晦暗示。这一切都把她推向了一个陌生的境地，使得她青天白日顺理成章进了隐隐绰绰的红鸾帐。

　　着重要提的是解忧的隐晦暗示。她被解忧迎回小屋后，却见他面露难色，似有话难以启齿，追问两句才终于断续道出心声:“妻主外出劳苦，奴每每在家中，如何也不得安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这个软糯委屈的腔调和她说话，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自称，只当是他是受了什么委屈，便提出这次多在家陪他几天，他应了这条，却仍是欲言又止，最后用粗糙的手掌小心裹住她的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手心。

　　他这个样，她能有什么会不应，更何况他还继续用不太熟练的甜软腔调与她撒娇:“奴前几日污事刚过……”

　　她以前受过这种苦，自然能理解他言语中的苦痛处境，虽近一年来调养身子的药他一直再喝，但她不常在身边，只听他报喜不报忧，说身子好了不少，也不知到底好了几分，是否还像那次一样疼痛难忍。

　　他往日从不和她说这些，有了委屈也大多往肚子里吞，好几次他受了欺负，还是李婶李叔和领居家没什么心思的小姑娘告诉她的，虽然她事后帮他出了气，但是毕竟比不得当时能在他身边护着他。

　　他总说自己习惯了这些，也不觉得是多大事，可这里对男子的要求实在严苛，就像她这具身子过去做了那些事儿，旁人劝他都是叫他再忍一忍，到现在，更是有不少人要他肚子争点气，赶紧生个女儿，才算作像样的夫郎。

　　“我想把账房给辞了，自己做点小生意，之前有做过调查，做了几次实验，效果都不错，可以考虑实施。等混出点样子来，就把你接到县城去。至于家里的田地，可以租给村里田地少的。本来想安定了再和你说，这样比较有面子些……但是还是算了，在你面前要什么面子，里子也都给你看又怎么样呢？”

　　说完又看见他眼眶红了，但好歹忍住了没掉眼泪，他停了一会儿，缓缓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吃不得苦的，我与你一起来做可好？我自己也能找些事情做，不用花什么钱，我过去，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洗衣做饭还是会的。”

　　他这会儿倒是把原先要做的事抛到脑后，开始与她商量起正事来，云箐南见他不再用那股软糯腔调说话，心里还有一点点怅然若失，但也没表现出来，只回握了他的手，笑应道:“不用你给我洗衣做饭，我有手有脚又不是自己做不得。”

　　她说这话本是想宽慰他，但是她不明白一位家庭煮夫的人生理想，把人家脸都吓白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她还握着他的手，他都要以为她是厌弃他了。

　　想通其中关节后，同一个意思，她换了个说法:“有些事我要是能顺手做了，就不想你受累吃苦。”

　　话音刚落，她就被面前的人瞪了一眼，只是这一眼没什么威胁，反而娇嗔似是电流击中了她的心口，但她自认是个正经人，强力咽下内心升腾起的不堪念头。

　　“妻主疼奴家，奴家又何尝不心疼妻主呢？”

　　又来了……娇娇软软的小郎君，和她当初臆想的解忧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近在眼前，更多了几分鲜活。

　　“妻主是否嫌奴家姿色单薄，乏味无趣？”

　　“没……没有。”虽然他今天说话很好听，可是在说话之前，可不可以不要先除衣？

　　“这一处的疤痕是否丑陋无比，不堪入目？”

　　“不……不是。”他衣下的皮肤白皙透亮，而且她并不会因他过去痛苦的疤痕而不适，反而很是怜惜，但是给她看疤痕也不用从拿指尖从锁骨滑到心口吧？

　　“还不懂吗？”看来是不懂的，她也没和他说过她过去有过类似经历，莫非还是个不懂男女之情的小女孩吗？这样的话，他做这事儿，确实有些愧疚。

　　“懂……什么……”总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我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行，妻主愿意试试吗？”见她不上路，他只好咬了咬牙，也不管那点儿残存的愧疚了，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好吧，那试试看。”她也不是圣人，况且心中早有此念，怎禁得住他盛情邀约？

　　于是，顺遂其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