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死上几十次（重生）》周周周周十一

2、第二次死亡

　　第2章

　　一个人，死在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个很老很老的卫圆圆能够肯定的回答：不是痛苦，是绝望。

　　但是现在的卫圆圆，只是感觉到了茫然。

　　她下意识的忘记了关于死亡的一切记忆，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医院外面的大街上，而不是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挽着一个手袋，一样茫然的回看着她。

　　电话里的女人好像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什么，电梯已经打开了。有人要从外面出来，也有人要从里面出去。卫圆圆记得她是要出去的，所以，她浑浑噩噩的来到大厅。

　　大厅里的广播正好念到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墙上的显示器上，红艳艳的写着卫圆圆三个字，在旁边，依旧是红红的写着时间：10:02。

　　原来，现在才十点。

　　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一个女人急匆匆的从她身边跑过，手上的戒指尖尖的划破了卫圆圆的手背。有血珠子从皮肤里迫不及待的冒出来，很痛。作为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来说，这种猝不及防的疼痛实在是太陌生了。卫圆圆却从这种陌生中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看着手上的血，红红的，在医院的灯光下发出了刺眼的颜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经。”那个女人本来是想对卫圆圆道歉的，然而，卫圆圆那不合时宜的笑吓到了她。或许卫圆圆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穿着血一样红的裙子，手僵硬的举到眼睛那里，白惨惨的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在医院这种地方是多么的可怕。女人只有壮胆的骂了一句，急急忙忙的躲开了。

　　卫圆圆并没有注意这个小插曲，她好像是被这个痛感打开了开关，拿起电话，迫不及待的说：“我怀孕了。”

　　电话里正在说话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她反射性的回了一句：“大小姐，你要死啊，”然后才反应过来卫圆圆好像是说了什么，迟疑的问：“你，你刚才说的什么？”

　　卫圆圆快乐的重复道：“我怀孕了。燕燕，我怀孕了。”

　　电话里的张燕兰嘲笑她：“你是不是傻了，圆圆，刚刚还和我打电话说是在电梯里准备做检查，现在还没有过两分钟就说怀孕了，你当我没有怀过孩子啊。”

　　卫圆圆生气的说：“我怀孕了。你不信，我把验血单子念给你听。”然后下意识的看着她的手，除开一个小小的伤口，还有一点点血，什么都没有。

　　我的单子呢？她苍白着脸，絮絮叨叨的念着，把手里的包打开，倒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没有，什么都没有。除开几张卡还有一只唇膏，再也没有别的了。

　　张燕兰叹了口气：“圆圆，我知道你最近的压力很大，可是这种事情不是能够拿来开玩笑的。要是今天子安的妈也跟着来，我看又要说你什么了。”

　　卫圆圆固执的说：“我真怀孕了。我检查了的。”

　　张燕兰就问她：“你今天十点过从家里出发的，十点五十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才到医院，现在十一点过五分，医院的广播里还在喊你的名字。我问你，你哪有时间做检查？我看你真的是病了，病的不清。”

　　卫圆圆理智上知道张燕兰说的是对的，但是又潜意识的相信自己怀了孩子。只是这种潜意识来的太过突然了，已经有点清醒的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睡晚了产生的错觉。

　　张燕兰从卫圆圆的沉默里闻到了信息，她更加肯定的说：“看吧，你肯定是想生孩子想疯了，我跟你讲，孩子这东西，不是想生就能生的，要靠缘分，别一天到晚瞎想鬼想的，把自己给想出一身的病，生不出来了，我看你怎么办。”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难听了，又补救道：“当然，别人都说当妈的对孩子有天然的感觉，你既然这样坚信有了孩子，没准现在怀上了，就算今天没有检查出来，晚上努力一下，肯定会有的。反正你有的是钱，大不了做个人工，或者是代孕，这孩子不就出来了？”

　　卫圆圆觉得张燕兰说话从来没有这样刺耳过，她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狂躁的告诉她：“让张燕兰这个傻子闭嘴，闭嘴闭嘴。”但还是压制住了，只是淡淡的回答着：“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往常那个善解人意的张燕兰好像并没有听出卫圆圆的冷淡，她还在絮絮叨叨的刺激着卫圆圆，已经讲到了国外代孕的事情，卫圆圆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好在有人解救了她。

　　是个很普通的护士，卫圆圆来过这个医院，所以对这个护士很熟悉。

　　她来到卫圆圆的面前，有点诧异的招呼着：“卫女士，您的预约到了，在这边。”

　　“好。”卫圆圆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就朝护士指的方向走去。

　　“卫女士，您的东西——”护士已经帮卫圆圆捡起地上的东西了，正准备递给她，只是没有想到卫圆圆看也没有看就要走。

　　“谢谢，可能是我昨天睡晚了，有点迷糊了。”卫圆圆尴尬的笑了笑，对于这种行为，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声音让她觉得都是在笑话她。

　　好在护士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她假装没有看见卫圆圆的窘迫，笑眯眯的把卫圆圆引进了主任办公室。

　　“卫女士，请坐。”说话的是卫圆圆的主治医生宋主任。卫圆圆因为没有怀孕，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事实上，宋主任并不赞成卫圆圆的急切，卫圆圆还很年轻，才25岁，结婚不到两年，身体也很健康，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孩子

　　让自己的状态很紧绷，这样反而不容易自然的受孕。

　　卫圆圆并不在意宋主任的不赞同，她一进办公室，就对宋主任急切的说：“医生，我姨妈这个月没有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还孕了？”

　　“月经期不准时是有多方面的因素的，可能是内分泌不调，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这段时间服药产生的一点副作用。”

　　“可是，我每个月的经期都很固定，这个月已经推迟了很多天了。”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小检查。”宋主任安抚的笑了笑，拿了听诊器，示意卫圆圆把外套解开。

　　卫圆圆感到这个圆圆的小东西，冷冰冰的贴在肚子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实在是太冷了，好像把她这个人从灵魂的深处冻住一样，有什么东西从大脑深处拼命的想要钻出来，却始终隔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

　　“卫女士，卫女士？”她一下子惊醒过来，看见宋主任奇怪的看着她，再次干笑道：“可能是昨天睡晚了，有点迷糊。”

　　宋主任笑道：“那你平时注意下休息，刚才我已经帮你做了个小检查，你可能真的怀孕了，恭喜你。”她递给卫圆圆一张单子：“这是验血的单子，待会你到隔壁做个验血，就能确定了。”

　　卫圆圆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消息夺过去了，她很开心的拿着单子，正在对宋主任道谢，办公室外面传来喧闹声，一个中年女人撞开了门，背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低着头，她隆起的腹部就算是严实的衣服也能看出，护士还在劝阻他们：“这位夫人，你们还没有领号，不能进去。”

　　“我不是夫人，我就一老百姓，做不来夫人。医生，你帮我看看，这娃是不是有了？”女人的声音很大很尖细，像一把钻子钻开了卫圆圆的脑子。

　　“没事，我来吧。你们都散了吧，别看了。”宋主任一脸严肃的让女人带着孩子进来，让护士疏散外面围观的人群。

　　安抚那个女人坐下后，宋主任才看见卫圆圆呆呆的站在旁边，忙示意卫圆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卫圆圆走到门边，神使鬼差的趁着宋主任和那两个人没有注意，躲进了屏风后面。

　　我刚才是怎么了？到了屏风后面，卫圆圆才清醒过来，对于今天奇怪的表现，她知道不能用睡晚了迷糊这个鬼话解释，也知道按着礼仪和素养，现在她应该从屏风后面出来，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离开这个房间。

　　可是卫圆圆没有动，就像她刚才莫名其妙的认为自己已经怀孕了一样，她也固执的觉得这个屏风前面发生的事情能够解释今天她所有的不正常。

　　屏风外面的女人着急的说：“医生，你快帮我看看，这娃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宋主任惋惜的声音：“胎心很明显，她已经怀孕了。”

　　“不可能！”女人的尖叫越发的刺耳，让人难受。她拍打着桌子，愤怒的说：“不可能，她才十六岁，还在读书，她怎么可能怀孕？”随即哀求道：“医生，你再看看，你再看看，这孩子的肚子里面是不是长瘤了？她一定是生病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