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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月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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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把家里桌子掀了?”
是啊。
“你还打你男人啦?”
是你男人。
“你连你妈也打啦?”
我没打!
“秦公子还在看着你打?”
……
我几乎要喷出来一句“收声啦八婆”,但却又没这个胆子说,这都是高官子弟,要是她们在家一抱怨回头哪个缺心眼的给老禽兽穿小鞋,那我怎么办?所以我只能在心中暗暗诅咒那张把我家事情说出去还添油加醋的臭嘴巴。
“秦公子去你们家干嘛呀?”
“对呀,干嘛呀?”
看见她们隐隐在闪着光的眼睛,我实在是……
开心的不得了并且扬起一个比她们的眼睛还漂亮的笑容接着说出了那句话:“迅哥哥要订婚啦!”
她们的脸僵住了,好像只要用手指稍稍用力一戳,五官就会掉在地上,碎成好几十片。
“和……和谁!”
陈裴凤咬牙切齿。
我瞥向正打算悄悄溜走的某个人影,轻描淡写的吐出了那个名字:“孟晓贤。”
说罢我捂住了耳朵,尽管如此,那惊天动地的尖叫声还是几乎要震聋我的耳朵。
矜持一点,我在心里嘀咕道,真是的,还说是大家闺秀呢。
窗外是一片明净的天空,几缕白绸惬意的飘荡在空中,勾出了一个笑脸。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下午,而我却站在了学校门口,看着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你男人啊?”孟晓贤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第十二次与孟晓贤回家,第十二次踩到了名为倒霉的狗屎,看来我和她真的不适合做朋友。
只可惜钱三强今天一早就被他爹抓去乡下考察,不然哪能让这块叉烧不如的可恶东西给截在门口了。
“小敏,你要去哪啊?”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在我看来,叉烧也比他长得好看。
“回家。”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啊?”
“不好。”
他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好像已经装不下去了。
“诶,这就是省立第一中学?”他尴尬的转开了话题,“也不怎么样嘛……”
校门口车水马龙,无数人被他这话吸引,转过头来齐齐盯着他,他似乎还没有察觉到,照旧说了下去,“比杭州那间省立第一中学丑多了。”
“你男人真不会做人。”孟晓贤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简直快要烦死了,整天你男人你男人,好像别人不知道你男人是迅哥哥一样,他才不是我男人,我宁愿跟女人在一起也不要跟个这样的臭男人在一起。
于是我这么说道:“嫁给他不如嫁一块叉烧。”
我的声音不小,下一刻我看到他的表情彻底裂了。
孟晓贤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恨不得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
“怎么不走?”一个陌生的声音钻进我耳朵里,像流水一般清冽,简直要把我舒服死,于是我转过头一看,发现是穿着西装戴着男款礼帽的大帅哥。
不,是大美人。
我喃喃道:“诶,小……?”
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于是我强行把话音转了个弯,说:“肖哥哥?”
“哎,乖。”她叼着支吸烟,声音经过了特意的掩饰,变化了许多,“回家吗?”
她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黑车。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回啊。”
我曾心心念念过一段时间的穿男装的小妈,竟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不得原地蹦三百下以表示我的激动。
她挑了挑眉毛,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眉毛跟别的美人不一样,她们的都是又细又长,而我的小妈,她似乎根本没有修过,任由它们在这张脸上勾勒出最美的形状。
“那就走呗。”她朝我伸出了手。
我瞪大眼睛,颤抖着把手放到她的手上,那一刻,我的心脏似乎已经在沸腾的油锅里翻来覆去好几个转身直至炸熟了。
什么孟晓贤,什么易平升,从哪来滚哪去吧,那辆车里只能有我和小妈两个人!我这么想道,然后狠狠地踩了一脚孟晓贤,她一如既往的躲开了,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忿。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安,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会开车啊?”我问。
她轻易地就把车发动了,方向盘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好像只是一个玩具。
“会啊。”她这么说道,声音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的脑袋稍稍往前探,在她发现之前又赶紧把头缩回去。
“那……那你的声音……”
“吃饭本领,有什么难的?”她叼着根烟,像足了那些随时都能掏出两把枪“砰砰砰”的大坏蛋。
可是真的好帅!
“你跺脚做什么?”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幅装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勾人。
我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用双手按住了大腿。
对啊,我跺脚做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一心一意的开着车,只是我觉着这气氛有些尴尬。
我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才估摸着把飞出天外的思绪抓回了七七八八,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问题所在:男装,大礼帽,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金丝眼镜,一辆车,一个人。
我那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涌动,但又无法抓住其中的关窍,于是干脆装傻,扮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好奇的一副模样——这个我最擅长。
下车之前,她对我眨了一下眼,然后小声道:“你千万别跟大太太说是我载你回来的啊。”
我被她刚才的举动给电得晕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啊?”
她笑了笑,“有事呢,你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讷讷的应了声:“哦。”
“对了,”她在我推门时又叫住了我,“今晚你过不过来?”
虽然这个月以来我去她房间蹭睡过许多次了,但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脏还是起了些许的反应,尽管它经受了那么多次摧残,说声外焦内嫩也不为过。
我急急忙忙的推开车门,回答说:“我我我再想想看好了……”
车开走了,我看向道路的尽头,不知为何有些失魂落魄。
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花园里喝茶的妈,她旁边站着沈姨,沈姨旁边又站着易平升。
这人属兔子的吧,跑这么快?
“谁送你回来的?”她翘起了脚,一脸不耐烦。
我说:“男人呗。”
她的脸色蓦然一变,又是要多难看又多难看。
“你站住!”
我果真站住了,也不回答,就站在那里昂着头不看她,笑话,我怎能被这人贩子给吓倒了?
“你可知你是要嫁人的。”
“我不知。”
“你不知?我看你知道得可多了,”她被气笑了,“书读到哪去了?学校就是教你怎么气我的?”
我冷笑了一声,可不么,这世道竟还有人把自己当成慈禧这个老妖婆看待,不气气怎么行。
“明天不要去上学了,让沈姨教教你什么是作为女人的本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道:“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把我的脚裹起来,就像你那样?”
“你……!”
我不再理她,用我的大脚板噔噔噔走向了厨房,看看今天三妈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
三妈才是我的妈,她不是,也永远都不会是。
我怎么能有一个当人贩子的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