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烟水》南汝子

2、第一章 回忆

　　始（一）
　　倒回。
　　蓉琇时年十七。
　　她素来喜爱靛色的装束。寻常人家的小姐，偏爱褐色或是彤色赤色的衣裳。她却一年四季都只是鹅黄，碧色那类素色衣裳。仿若二八年岁的的碧玉女孩的样子。
　　及笄年岁那时，父亲从商友手中得到一只产自大不列颠的短毛白猫。她很是喜爱，同寝同食。介于儿时在日本呆过些时日，将猫命名为松子。这字也并非信手拈来，只因儿时最喜那句“松下问童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她于灵均初见，想起也是像抹了蜜般。
　　春风吹动榆荚，桑榆描绘出轮廓的清晰形影。怀中揣着松子，蓉琇从洋办学堂放学后待乘公车。
　　刚想走余光就瞥到迎面走来的谁，玄衣黑发身段修长 ，眉目如画，蓉琇不由出了神。他仿若走在一幅蜿蜒的水墨画中，墨汁肆意溅起他亦行走自如。仔细说，她从未见过如此清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男子身旁无人，似同蓉琇一样乘坐公车。等车的大多为学生，见他穿着西装，想必接受的同时西式教育。双双女子眼瞳如醉如痴的朝他望去。
　　西装男子埋首于手中文件，未察觉身旁是少女们的山崩地裂的内心。玉树临风，掷果潘安，让她不由得想到了古书上的“公子扶苏”。二者看为很是契合。
　　公车停下，学生二三进出车厢。下车中有女子手上攥着装有糖炒栗子的锥形纸包。空气中扩散开，涌动着甜味，糖味，解人饥馋的香气。松子顺着香味跳下了蓉琇怀中。
　　“松子！”她几乎错愕。人群回过头来看她，在上下车的人中，男子抬起头向她看去。
　　蓉琇三步并作两步朝松子方向跑去，还好，短短的腿跑的并不算太远。男子走了几步蹲下用手轻抚这只猫，单手将猫轻巧托起。蓉琇走到他身边，满眼担心接过松子。
　　男子抬眼对上了蓉琇的目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肤光胜雪，眼瞳转了几转，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多谢先生。”见他温文儒雅，蓉琇恭敬致了谢意，转眼间公车已始走，不由心生歉意，“我的猫误了先生的车了，实在对不住。”
　　“没关系的。”
　　她汕汕的对眼前男子笑了笑。二人站一起像是道风景般，清风吹过，暗香朦胧。
　　他见惯了这上海的女子，黑衣红帽，旗袍洋裙的，美则美矣却毫无新意。眼前二八少女穿的即使衣着学堂服，耳畔垂下两辫，却也令人有些耳目一新，忍不住神往。
　　二人都有些意欲上前搭话。少女少男的羞涩流露眼前。
　　怀中的松子懒洋的叫了声，引的少女噗嗤的笑声。
　　他心中顿时泛起了波澜。他也算阅人无数，见过比眼前女子更美的，更清秀的，不知为何，偏偏是她。
　　像无意穿堂风，翩翩孤踞引惊鸿。
　　“先生，车到了”
　　她温言打断了他的思忖。灵均微微颔首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