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烟水》南汝子

1、序 引子

　　序
　　春天的夜晚，淡月笼纱，娉娉婷婷。有风拂过脸颊，掠起长发。发梢落到朱唇旁,女子仍是笑靥如花，柔情至极。
　　这样的音容，从了她，再也没有过。垂眼的笑意，像是冬日中，映霜雪而来的第一簇红梅，万树丛中过，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
　　“蓉琇，”身后传来略微低沉声，想是偶感风寒“果真是你！果真...”
　　寒颤带有丝确幸，日如年的年岁，终于还是等到了。双手在身后摩挲，意欲不前的想将眼前女子拥入怀中。
　　五年了。绿了芭蕉，红了樱桃。他足足等了她五年了。她回来了。衣襟满带茶香，昔日平常往事，当时只道是寻常。他以为此生再也难见，却如同蚁穴，终究逃不过对方。
　　内心不胜欣喜，再多言语也无法企及:“仲春时到北平，那里开满的海棠，我便想到了你。总想着拮些带回给你。”越说越有些哽咽，才绕回最初本意“这些年，你在法国过得可好？”
　　她转身，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洋溢这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许，这些年这是他未能释怀的笑。就这样吸引了活的如此狼狈的他，笑萦绕在心头，无法抹去。
　　蓉琇加以思索，回答犹若林籁泉韵，传入他的耳畔:“还好。南京秋雨梧桐落叶时，想必先生这些年过的还舒心。”
　　汗水岑岑落下，他欲抱住蓉琇却也只是一笑付之。夫人喜爱梧桐，将军将此树栽满了南京。这对他言可真是极好的讽刺。
　　这些年，他的痛再多的言语也无法企及自己思绪里的荒芜，再多的表情也见证不了自己内心的苍凉。蓉琇，这些年我似着了魔般想你，但我知道，你不可能再是我的了。
　　这些年仿佛每个方向都阻隔着一股无形的墙，刚想用力冲过去，却又被弹回来，再换个方向依旧如此。对你百般思念，有增无减。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想，恨不得飞去法国。
　　“我很想你。”真好，纵有万般言语，千种念想，通通基于这么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海啸来时，我会等你归岸，你淹没，我同你一并溺死。湮没于大火，亦或与你共赴黄泉，亦或化成灰烬呼你周全。
　　握着红皮包的手尖微微有颤动，他却没有敏锐的捕捉到，那实则是她的动容。她也曾是那么的爱他，心存冠于他姓的决定。他一次又一次的叫她蓉琇，像是把她的心基于火上烘烤。迷糊梦中，他曾多次梦到她，她亦如是。午夜梦回，不知何时泪水已浸湿枕巾。
　　记事中页脚依旧写的是他的字。暗色的墨迹氤氲在扉页，字字蹁跹，纵使停下纸笔蚀骨不散的还是思念。可就是因为他将为人夫，她才断了与他从今往后再无生离死别的念头，远奔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