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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55 秋转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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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转冬之时,纪长风如约带着纪明曦去了杭州,与其同去的还有王长煊
就三个人,连个家仆都没带
天气渐冷,冬天到南方的湿冷之地确实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听郑琪说,今年南方会下雪,红鸾星高照,纪长风就想带着纪明曦去看一看断桥残雪什么的
毕竟《白蛇传》的唱词也在红尘之中被传唱了这么多年,带着小妹妹去沾一沾白蛇的红鸾星,期盼这个小姑娘能找个好夫君
对此,王长煊非常不屑
且不说纪长风为了自家妹妹已经抛弃理智丧心病狂到去沾一条蛇的福气,就那郑琪的预测他也完全不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神棍一个
“琪哥的话是要信的,他家是国师府”
纪长风看着马车外料峭的冬景,笑得一脸惬意,侧头看了看王长煊不以为然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以为他家是凭什么这么多年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纪长风挑了挑暖炉的火,把棉被盖在睡着的小姑娘身上,压低了声音
“国师,本来就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一个王朝想不被推翻,首先是治国的方略,其次是民众的信仰”
王长煊转过头来,惊奇地瞪大眼睛“那小子竟然是民众的信仰?!就那小子?”
像是也想到了郑琪平时不正经的样子,纪长风颇为赞同地笑了起来,不过依然坚持
“真的是,他家是仙门世家,在百姓间就像是信仰一样,祈福,星盘,预测,免灾,都要国师府出面,而且说实话,真的有用,他们家秘辛多着呢,李家一个都探听不出来,就冲这,你就得信”
“长风你现在像个说书的”
王长煊翻了个白眼,虽然纪长风说的很神奇,但他依然觉得曾经跟他一起在泥巴坑里滚过的那个混小子竟然是仙门血脉这件事情让人接受无能
玉皇大帝啊
他前几天竟然看着个能呼风唤雨的灵异生物种了一下午的地!
还拒绝帮把手
他会不会被郑琪诅咒走霉运一整年?
“不用这么激动”纪长风喝了口水“琪哥要到三十五岁才能继承能力,你还有时间可以讨好他一下”
“这个是秘辛?”
“嗯”
“臭小子都不跟我说!”
“琪哥说过,不止一遍”纪长风笑起来“只是长风你没信而已”
王长煊努力搜刮自己的大脑,终于在边边角角搜到了痕迹
“王一更我告诉你,等我长大了,我咒你一整年头上长疮脚底流脓”这是八岁的郑琪在面对坑了他银子买糖的王长煊说的话
“一更你花这个钱干嘛,想算什么,我可以去问问我爹爹”
这是在集市上王长煊想花钱去找那个所谓的云游道人算一卦的时候郑琪说的
“哼,我才不修仙呢,我就是半仙好不好?”
“一更你这样对我以后你可要好好记住,等我三十五岁飞黄腾达了,天天出门被花盆砸可别问我为什么”
“………………”
然而每一次都被王长煊毫不留情地嘲笑回去了,前几次郑琪还会幼稚兮兮地跟他争辩,后来就只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长风”王长煊无力地扶住额头“我觉得我完了,我不但在年少无知的时候拒绝了当今国师千金难求的一卦,还从小嘲笑他到大”
“现在觉得自己当年真的是一眨眼扔了一千两黄金”
“那你是不太容易在最后几年转运了,但也不一定嘛,成事在人”纪长风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开怀
“公子,前面路有个大坑,劳驾下车等一等,怕是车架不好伤了公子们”
王长煊皱起眉头,正准备挪挪地方拍醒睡着的纪明曦,手刚伸出来就被纪长风死死攥住,他抬头看见他家小公子的侧脸,褪去了平时的优雅和随意,从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冰冷结出一层寒霜
纪长风一把拉起熟睡的纪明曦,刚醒的小姑娘起床气大的很,刚想抱怨就看到她哥的脸色,平时就机灵的小姑娘这时更是把所有的心有灵犀发挥到极致,麻利地坐起来,把装随身的细软和重要的东西小包裹拿在手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软帘,像一只警惕的小猫
“近日得了风寒,大夫嘱咐过不让吹风,劳烦师傅带人过吧”
脸上是一片入骨的冰寒,声音却是混不知情般的如沐春风,甚至带上了三分笑意,轻巧柔软得像个真正不知人间险恶的富贵公子哥一样
王长煊运着步子挪到软帘后,手覆上挂在腰间的刀子,出了三寸的刀锋,雪亮的光映花了纪明曦的眼睛
“那车子可能有点颠簸,请公子见谅”
“劳烦师傅了”
“哥哥,怎么了?”纪明曦攥紧了小包袱低声问纪长风,她贴住纪长风缩成一团,眼睛不安地到处看
“我们被贼盯上了”纪长风也不隐瞒,低声地对自己的小妹妹说“收拾好东西,以防万一”
正说着,车子就是猛地一歪,然后不动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公子们,车太重,在坑里陷住了”
王长煊听见纪长风骂了一句
没听清,就被纪长风扯住,怀里塞进去一个人,转头看见他家小公子的眼睛,冷色和灼热对撞在一起激出明彻的眸火“等下下车,护好明曦先走,其他事不许管,包括我”
“长风……”
“听见没有!?”手腕被死死攥住,纪长风成日半掩着一般悠闲一般胜券在握的眼瞳此时简直要化作漩涡把他吸进去,手腕被握的发痛,纪长风的语气少了原本的随意温和,强硬得不可拒绝
王长煊仿佛听见他自己士兵的本性觉醒了,军令如山倒,他领命
“是”
“下车”纪长风指了指软帘,王长煊抱着纪明曦先行跳了下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此时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睛却警惕得让人放心
软帘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刀刃死死贴住车夫的脖子,耳边纪长风的声音颠倒着三分笑意“算计了我们,也不怪我留你脱身了,你说是不是?”
尾音上挑是个问的语气,刀刃却贴得越发紧,在那个短粗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纪长风的声音冷地掉冰渣“下车”
车夫听令,浑身抖得像筛糠,抖手抖脚地爬下车,后背抵着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跪下来“公子饶命,小人也是受人胁迫”
“收人钱财,劫人商旅,师傅与山贼配合得一出可谓是天衣无缝啊,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了”
看着从山林里慢慢显现出来的几十个身影,纪长风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山贼们抽出刀子,几十柄钢刀齐齐指向纪长风等人,为首的山贼阴阳怪气地开口
“公子既然知道,就不必再作困斗了,随我们去寨子里走一趟去,那个车夫,还是还给我们吧,毕竟公子的手,可不是像我们这些糙人的手,是用来杀人的”
纪长风犹豫了一下,把刀子放下,推了一把车夫,那个乡村男人就连滚带爬地往山贼群里冲过去,哆哆嗦嗦地躲在人群里
山贼们看着纪长风这么识相,也就把刀尖压低汇到一处,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众山贼回头,看见人群里面那个车夫忽然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领口,还没等再回神,忽然随着一声震天的声响,炸开了浓浓的烟雾
“走!”
纪长风大喝一声,抬手用刀子割过一个山贼的脖子,鲜血喷薄出来,染红了纪长风的袖口,烟雾和血交融在一起,映着纪长风愈加冰冷的眉目,有种异样的柔软和冷酷
王长煊抱起纪明曦飞身上了马车,等到车厢一沉就下车往车边贯掌一拍,再翻身上车,一抖车绳喝一声“驾”,马撒开蹄子跑开了,期间踢上或者撵上了某个山贼,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跑个几里,才回头去看车厢,只一眼,王长煊便瞳孔紧缩
“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