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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情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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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淡淡惜泪残
卷展枫衣盖窗眠
指问樵家怎成竹
春土三分玉宛泉
第一章
(情窦)
这是她到展家的第四个年头了,从开始无依无靠的落魄,到如今的衣食无忧日子,她应该感到满足了,依兰靠在玄关上的镂空花纹的木窗边,望着高挂夜空的皓月,不由得满腹感慨。
十三岁那年,家乡在一次洪水后被冲的七零八落,本就不富裕的家一下子就被击垮了,那时只有相依为命的爷爷与她相伴。本来,爷爷的身体还算硬朗,但是命运却让人无法抗争,洪水来袭,不止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瘟疫。就这样这个村子在一片荒芜之中结束了生命,大部分染上瘟疫的人全都一命呜呼了,依兰的爷爷也不例外……
埋葬了唯一的亲人,依兰便流离失所不知往哪里谋生计了,随着那小部分幸存下来的村民开始了南下的路程。
没有钱,甚至就连可以当掉的厚衣也没有,依兰的步伐蹒跚着,硬拖着自己向前走,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要她如何坚强?!一路上,她干咳个不停,几天来水米未进,她真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这会儿咳的口干,辗转望了望四周,竟没有一个水源可以让她先润润喉咙的。
“啪哒~”依兰无力的抬起她瘦弱的手臂,拭去脸上莫名的水滴。“啪哒、啪哒……”水珠一颗一颗不断的打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渗进她褴褛的粗布衣服里面。下雨了,有水可以喝了!依兰扯动嘴角,久违的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雨渐渐的越下越大了,街上的人们慌乱的向家里奔去,然而她没有家,街巷一下子就变得空空如也了,只有雨滴肆意张狂的席卷着她,忽然间天旋地转,依兰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在了水中,昏厥过去。
“让开!让开!……”一阵马蹄声越逼越近,打破了雨中静谧的街道,“快让开!”驾马人眼看就要冲到依兰的跟前了。
“夺月!小心有人!”随着几生马嘶,缰绳向后勒住,两个身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是两位偏偏的少年。一个清朗俊秀,一个诡谲乖张。“她大概是昏过去了。”游竹蹲下身来,手指探到依兰的鼻前,感觉尚有微弱的气息。
“她很好看,我要把她带回去!”说着,夺月已经上前把依兰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马背之上,看了看依兰的脸,不禁露出玩味的笑容。
然而另一位少年并不怎么赞同他的想法。反而皱起眉,“如果她的家人找不到她,怎么办?到时人家着急的,怎么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况且,义父要是知道你随便带外人回去,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尤其她是个女孩子。”
“好了,游竹!我爹那你放心,我负责,既然是我把人带回去的,就不会连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放心吧!”夺月跨上马背,牵起马缰说,“她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有家人吗?如果不带她走,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不管她,也许会死掉的!”说完便先一步策马而去。亦游竹无奈,摇了摇头紧随其后,也扬长而去……
依兰就是这样进了展家,展夺月把她救回府上之后,便立刻招来了他家的大夫。
“少爷,她……”一位年约五十的老爷子在为依兰摸过脉之后,面色甚是难看的退离了床边。
展夺月不耐烦的叫道:“她到底怎么样?快点说。”
“是!是!少爷!她现在脉象微弱,又气若游丝,面色见黄,应该是染上了瘟疫了。近日来,北方来了一些这样的人,说是村子里闹了瘟疫,能活着跑出来的,就都跑出来了,我看这小姑娘应该也是一样。可是,既然染上了瘟疫,怕是……”
“怕什么!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她死就是了。救活她,否则后果你要清楚,期限为半个月的时间!”说完便走出门去。
“夺月!你太难为姚叔了。”游竹跑出去拦下前方的夺月,试想说服他收回对姚叔的要挟。自小一起长大,他深知夺月暴戾的个性,虽然稚气未脱,但是从他的眼神中还是可以看的出来他和展峰一样的霸气。以他的脾气要的东西何尝不是想要就要,任取就取。
夺月扬起嘴角,抬起手来拍着游竹的肩,“放心,有时候施加点压力会事半功倍。医病救人本来就是大夫的职责,况且姚叔可是一代名医,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我知道瘟疫很严重,但是也并不是无药可救。”
“唉,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希望你别再为难姚叔,为这点事情何苦呢,毕竟他也年纪一把。”游竹点点头,相信夺月不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事情来。“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晚生后辈,对待姚叔这样的长者也该以礼相待才是。”
两个少年都是志学之年。夺月的性格急躁,象极了当年气胜的展峰,而游竹则心思细腻,温和内敛。
“我知道!不过,我想求你帮忙!”夺月透过窗子往屋内看了看,对游竹说。
游竹挂上淡淡的笑容,说着:“有什么你就说吧,我和我娘这么多年来全赖你们父子照顾,我娘一直对我说要知恩图报,所以夺月你无论有什么事,我一定都会帮。”
“没这么严重。你别总是提这些陈旧事来说,弄得我不敢再拜托你办事了。”夺月调皮的扬了扬眉。
“好、好!我不提,有什么事,你说好了!”
“嗯……我爹交待我的事,我还有很多没有做完,加上功课,恐怕没时间顾及这里,所以拜托你帮我照顾她,行不行?”夺月满脸的企盼和苛求,生怕游竹不答应他似的。怎么说当时最反对他把这陌生女孩子带回来的就是他了。
游竹略带笑意,一脸从命的样子看着他:“我以为是什么事,放心好了,这点忙我还是会帮的。算你还知道分寸,我还怕你为了这点琐事就贪玩消遣耽误功课呢。”……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便算了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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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叔!”游竹才陪夺月练完了功夫,便依夺月的吩咐来照顾依兰了,他踏进房间就见姚叔一个人在整理医箱,便问“她怎么样了?”
“是竹少爷呀,你怎么来了?少爷呢?”姚叔忙着起身向游竹身后看去,竟然没有发现那个小恶霸的身影。
游竹拉着姚叔坐了下来,安抚道:“姚叔,别担心,夺月有一堆功课缠身,这不是让我来照顾她了么。对了,她怎么样呀?昨天到现在是不是好了点?”游竹不愧是个体贴的孩子,比起夺月来要稳重的多了。
“唉,没变化还好。”姚叔摇着头叹气说,“这孩子在雨里不知淋了多久,加上之前瘟疫,病况越加严重了,浑身发烫。这可怜的孩子。”
“啊?!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夺月的脾气谁也拦不了,到时要是……唉,怎么办……”
“放心,放心,孩子!”游竹象个热锅上的蚂蚁,好像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似的,他的心意姚叔也明白,姚叔拍拍他的肩说,“我给她服了一颗‘霜灵丹’,如果明天退了热,这病怕是还有治。原本瘟疫这种事只要治疗得当及时,并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那些村镇并不富裕,全家能吃饱饭就算是件幸运的事,加上没有个大夫,整个村上都传上了,更是不得救,才死的死,跑的跑,搞得家破人亡。这小姑娘命也算大,只不过就是雨里面冻了些时候,风寒和瘟疫的毒症交杂,估计也是饿了些许日子,体质娇弱,撑不撑得过去也要看她自己了。虽说现在严重的威及性命,但是还是有一线生机。只不过,要把这些药泡在热水中,再用毛巾浸了热药,不断的温在她的额头,不能怠慢了。”
“好,这个我来!”听了姚叔肯定的话,他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半,“夺月要我照顾她,我就一定会尽力照料好她。这一夜的事就由我来好了。昨晚您为这事恐怕费了不少心,难以休息,今天就由我来负责行了。”
夜晚来的很快,南方的夏季潮湿闷热,知了齐声的宣泄着,屋外正对的池塘里偶尔传出几声青蛙叫。晚饭过后夺月只来这逗留片刻,没敢多待便立刻回了书房。对于这女孩的病情尚有一线生机的事,游竹只字未提,怕夺月起始有所希望,万一有个闪失,得不偿失。
只是一个人负担起了今晚他照顾这女孩的使命,过堂放着他早就预备好的几个大木桶,满满地盛着清澈的水。一边的火炉上边放着一只铁锅,热水在里面沸腾着,游竹一遍一遍的将浸了热药的毛巾敷在依兰的额头上,手早就被烫的红红肿肿的,可他却浑然不知。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看,当时夺月抱她上马的时候,他并没有细看,现在静下来的时候仔细看着她干净的粉脸,的确如此。
满脸的污垢被擦拭干净,白嫩皮肤显露出来,因为体热脸颊变得粉红,浓密的长睫毛微翘着,小巧的鼻子精致的俏立于脸上,一张小而饱满的嘴唇,因为生病略有些干燥,不禁让人心疼。
本来只是为小依兰敷上毛巾,游竹却看她看的入了神,看着她略有干裂的嘴唇,游竹不由得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嘴盖在上面,之为温润那张小嘴……
屋内弥漫着药香,剩下的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照顾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懵懂的感觉充斥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