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荷》妖音

5、肆。

　　“柳何啊，咱去看看八？”客站门口洛以突然抬头对柳何说了这样一句话，吓得柳何全身一哆嗦。
　　“皇上，您已经两天没回皇宫了，皇后娘娘和众嫔妃肯定都在闹，太后娘娘也肯定在找您，朝中不可一日无君，您这都两日了。。。。。”柳何以极其诚意的眼神望向洛以，他却不屑地一笑。“回去又怎样？像只金丝雀一样困在那里，整日只能朝政朝政朝政，后宫后宫后宫，把朕当什么啊！这次朕要玩很久，才对得起在宫里的艰苦日子！！”
　　黄果树瀑布汗啊。。。。。柳何欲哭无泪，只能退而求其次，“那、那奴才就放只信鸽儿说皇上龙体有恙，这几日暂不上朝，有什么折子礼部侍郎代批，怎样？”
　　洛以眯起细长的勾魂眼看他，叹息般摇摇头，“柳何啊，你跟了朕也有些时日了八？怎么朕的心思你一点都没揣测出来呢？”然后挑着嘴角，凑近他的耳朵低语，“所有折子都上交给母后，听见了吗？”
　　柳何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怔怔地点了点头，“奴才。。。领命。”
　　“这就是了。诶，说呢，我们去新开那家青楼看看八？朕真的对那个开青楼的很感兴趣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居然有这样的点子。把所有著名花魁聚在一起，是有什么目的吗？还真是有趣。。。。
　　“喳。奴才这就去打听。”言罢，柳何似乎早已迫不及待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客栈门口。一条长长的目光紧随其后射出门外，怔怔地看着下午冬日特有的柔和日光。
　　“这位小哥，是要住店么？”小二上前探问，他才收回目光，展开一个同暖阳一样的微笑。“劳烦你了。两间上房。”
　　“诶，得勒。您这边请。。。。”
　　亥时。天已全黑，不知为何某条街却挤满了人，一家商铺的灯笼照在每个兴奋的脑袋上，露出红艳的颜色。人群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那位轻轻在大的耳旁嘟囔了几句，大的那位便飞身出去，独留下小的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要开张了！！”人群中不知何人突然大吼，众人闹得更大声。直至主门细细开了一个缝，跳出个姑娘来，吵闹才稍稍平息了一点，显然盖不过姑娘气运丹田的声音—“‘神仙醉’马上开张，交银子即可进入！首先是100两的玉石桌子，谁来？！”
　　几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听得这话喜笑颜开，赶紧挤上前去交了银子，踩在众人嫉妒和羡慕的目光上小跑进去。
　　“8.。。。9.。。。10。。。。够了，下面是80两大理石桌子，谁来？！”姑娘数了数银子和人数，抬头大吼。又是一些人涌进，然后是50两的木头和竹桌，门外所剩已寥寥无几。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慢踱过来，抬脚就要进门。姑娘见状急拉了他倒退，刚跨过门槛的脚不得不再次踩在门外冰冷的地上。“你不能进去！”
　　“咽？为什么？”少年似乎有些诧异被这样拒绝，盯着她被冻得有些微红的脸庞，问道。
　　“没位子了。再说，你没交银子。”姑娘理直气壮，迎着他的目光抬头。“我的仆人已经帮我买了位子了啊。你这样拽着我，我看不到表演怎么办啊？”眨巴眨巴眼睛，无辜。
　　“这。。。。”姑娘赶忙缩回还抓着他衣服的手，想了想，“这样，我跟着你进去八。”
　　还没有被人这样不信任过。。。。少年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点了点头，跟在姑娘身后进去。还没走多久便遇到自己的小厮，委屈地对自己说，“少爷，我们的位子被一个人包下了，两人的玉石桌子就变成他一个人的了！”
　　“你看八你看八！就知道你是混进来的！出去出去。。。”姑娘推着少年往后走了几步，少年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对小厮说：“柳何，带我去看看！”
　　被叫做柳何的小厮点点头，带着少年左拐右拐抵达一张桌子，略带了些怨恨道，“就是这里了。少爷。。。。”
　　少年望向桌子另一边的身影，不明意义地笑了笑，“我当是谁呢。。。。柳何，你怎么认不出他了呢？前两天才见过的。”
　　小厮听罢仔细端详那边的人影，脸在一瞬间变了白色，“沐王爷。。。。。”
　　那边的人影听到喊声转过来，疑惑的脸上露出略带恭敬的笑，“别来无恙啊。洛以。”
　　“来玩嘛。跟你一样。”回敬一笑，转而对急跑过来的姑娘说道，“瞧，你白跑了。这人我认得，我可以坐这里的。”
　　“安？”姑娘还没搞清楚状况，求救般看向桌子另一方的客人。见那客人笑着点了点头，只能作罢，冷哼一声退了下去。
　　“想不到皇兄也有此雅兴啊。”洛以拉过凳子坐下，语气像聊家常一样的随便。后者却马上察觉是在怪罪他霸占了两个人的桌子，便颔首道。“这位置沐谷本是想招楼主来坐，以探讨一些问题。不过既然你来了的话。。。。。”
　　洛以挥挥手打断他的谈话，用下巴指了指正从二楼下来的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女子抱着琵琶坐在戏台中央，刚抬头就立刻有人认出她是长明知己阁霸占3个月花魁的胭脂，心下不免浮生几丝得意，更加卖力地弹起琵琶来。一曲终了，叫好声四起，胭脂嫣然一笑，转身翩翩上了另一侧楼梯。
　　“花魁？”洛以见状小声地问向沐谷，沐谷却摇摇头，“第十八女子。表演嘛，肯定最后是花魁压轴。”
　　很聪明嘛。懂得把最好的放在后头来提起观众的兴致。真是越来越对这个神秘的楼主感兴趣了啊。洛以眯起细长的勾魂眼，浅浅地一笑，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来，可爱至极。二楼某处，一个人影在看到这张笑脸竟怔在原地，脸上慢慢显出绯红的颜色来。男子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视着他，抬眼望去，她急忙闪到后面，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扶上微烫的脸庞。然后慢慢慢慢勾勒出一个笑容，脸上写满了芳心暗许。
　　由于个个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节目，表演都很精彩。2个时辰左右就只剩下最后一位女子的演出了。稍等片刻后，二楼左边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身着粉色衣物的女子，全场竟然都安静下来，沉浸在女子艳丽的样貌中。
　　“她便是花魁茶儿，呐，她的画像在那里。”随着沐谷的伸手一指，洛以才发现一楼的四壁上竟挂满了画像，不但省去了装饰画而且介绍了十八女子的排名，妙极。戏台上方的那幅最大，画中人正弯腰采茶，动作轻盈优美，表情栩栩如生，竟让人有一种“这是真的”的幻觉。画幅右下角用楷书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茶儿。洛以甚觉有趣，眉开眼笑。
　　台上人莲步轻挪，柔软的身子随着琴声不断舞动，绝美的身段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最后一个拂袖，以极完美的动作结束整个表演。四下掌声雷动，欢呼的嘶吼的吹口哨的鼓掌的响成一片，女子却只是莞尔一笑，眼光不自觉地瞟向某个人。结果正好两人眼神相撞，女子马上低头整理衣衫，脸上发烧一样地热起来。其他姐妹纷纷上台与她站在一起，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那个眼神。。。。是和刚刚二楼的一样八？自己被看上了啊。。。。洛以自嘲地笑笑，注意力集中在刚刚上台的“神仙醉楼主”的身上。
　　。。。。女子？洛以愣了一下，打量着台上带着一顶带了帘幕的斗笠的人。虽然看不到此人的样貌，但她浑身上下透过纯白色丝绸衣裙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无法阻挡，好像不沾世俗般纯洁的感觉布满全身上下，宛若错入凡尘的天神。
　　“我是神仙醉楼主。欢迎各位捧场。”她稍稍颔首，又开口，“每个姑娘八十两起价。赏银不算，交了银子楼上招待。”
　　简洁明了，不带一丝情感。说完又一颔首，转身离开。身后是第十八女子胭脂，台下叫价不断，很是吵闹。她从另一侧楼梯上去，手刚刚挨到木门，水月焦急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主子，茶儿不见了！”
　　手继续推着门，她波澜不惊地开口，“给观众说。茶儿表演扭伤了腰。暂不接客。扣除她本月所有俸禄。”
　　“是。水月领命。”
　　台下洛以还处在楼主声音的震惊当中。那个声音，竟和墨荷的声音如此相像。难道，真的是这样一个女子来当刺客吗？？他孩子气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却又随即笑开。应该就只是声音像而已八。墨荷当刺客当腻了来开妓院么？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八。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望着有钱没处花的那些人抱着买下的姑娘上楼去，脸上写满了鄙视。“无趣。沐兄。。。。”正打算离去转身却看见本坐在身边位子上的皇兄已没了踪影，脸上的情绪不禁又添了几分。最后一个姑娘也被买走，周围已无客人，仅余一些仆人收拾桌椅。他瞄了一眼一直站在身边的柳何，向门口走去。
　　“。。。。公子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