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荷》妖音

4、叁。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的赶路，术白和水月终于抵达长洛城门外。时间还有些过早，城门还没开，周围是太阳还没出现时候的冷清。
　　“主子，今天就是和十八位姑娘相聚的日子了八？”水月低头整理着衣摆，有意无意地问起，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术白点点头，兀自想着些事情。一阵冷风吹过，斗笠下的帘幕被吹得微微飘起，朦朦胧胧露出一张正在发呆的脸庞。
　　能确定么？真的就是皇室的人。万一不是，出了差错可是要处死的，到时候大仇报不了，还落个死不瞑目。究竟要怎样才能。。。。。
　　“吱——”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强行把她的思路扯回来，帘幕下的柳眉微颦，虚空一推，声音戛然而止，大门洞开。
　　“什么人！！”刚刚开门的守卫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推后数十米，差点撞在城墙上小命玩完，当然不免发两句牢骚以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刚刚吼完站出来，便看见两个宛若天神的女子向自己走来，一时之间竟怔住，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二人消失在街的尽头，那人才抽空咽了咽口水，推了一推旁边一同怔住的守卫，“看见了吗？神仙。真福气。”
　　周围响起一片赞同，那人又留恋地望了几眼已经无人的街道，小小地叹了口气，继续自己作为城门守卫该做的事情。
　　青楼门口似乎早有人在此等候。刚往前踏了两步，那人便小跑过来，拱手作揖。
　　“鄙人苏智，在此恭迎饶姑娘多时。”
　　术白打量他一下，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响起，“就是你设计盖的‘神仙醉’八？”
　　“回姑娘，正是鄙人。那么，请姑娘跟随苏某参观下大体八。”言罢，那人便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在术白身后介绍。
　　“这楼名为‘神仙醉’，门是用百年红柞木做的，既好看又实用；共八扇，两个侧门各用一扇，主门用六扇。”
　　“大厅的戏台是拿黑曜石做的，不容易打滑，最适合表演。并且手感很好，丝绸般柔滑。戏台周围便是客席，不同质地代表不同身份和地位，价格也有上下。最里面这一排，观音玉石的桌凳，一桌只纳3人，每人100两。中间这些是拿大理石做的，每桌4人，每人80两。最外圈的，竹子，普通木头，一桌5人，每人50两。粗算下来可坐300人左右。周围的墙壁苏某未装饰，请饶姑娘自己斟酌。上二楼的楼梯是与戏台相连的。”
　　“二层共19间房，其中18间就是姑娘们自己的屋子，接客也在里面。空下一间最简约也是最大的房间是给饶姑娘的，水月姑娘的房间也包容在内，有事好好传达。”
　　“大致就是这样。饶姑娘可满意？”苏智望向带了帘幕的斗笠，等待答复。
　　斗笠小幅度翻摆了两下，“尚可。”
　　苏智缓了一口气，露齿一笑，“那么苏某就先行告退了，饶姑娘慢看。”作揖，离去，竟连允不允许都未放入耳中。
　　“诶！”水月见他这般无礼，刚想理论便被术白抓住手臂，一句“由他去留”阻止她下一步动作。哀怨的眼神刚丢给主子便听见吵闹声响起，急转了身子望向门口。视野的尽头一阵熙熙攘攘过后涌进十几位姑娘，竟都拥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柳眉杏眼，朱唇秀颊。各色绸缎应接不暇，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哟哟哟哟哟，这房子真是好看啊，本来看外表那么华丽丽的还甚是喜欢，里面却。。。。。”一个尖锐的女声回荡与此，话里无不透出嘲讽的气息。
　　“是啊是啊，里面的墙壁可真白，怎么看，怎么像。。。。。”言者忽然笑而不语，怎样都不再开口。有好事者立即接上：“丧房么？”姑娘们放声大笑，毫无形象可言。水月见此气得不轻，怒喝：“放肆！这房子怎由得你评价！”
　　姑娘们一时静默，随即却又笑开。刚刚接话的那位粉衣女子站出来，不屑地说：“你谁啊你谁啊！丫鬟，记住你的身份八，可不要恼了我们。。。。”
　　术白听见此话，兀自取下斗笠。众人惊艳！平时的自命不凡在她面前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平时引以为傲的脸在她面前只能拿来瞻仰，正愣着，她竟向那粉衣女子走去，每走一步空气似乎都要重几分，仿佛被人扼住脖子般窒息。那女子表情扭曲，想走走不动，想喊喊不出，只能呆呆地望着她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伐逼近自己。
　　走到，站定。术白自小生得高挑，站在女子面前竟生生高出半个脑袋。那份逼人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吱唔了一会女子竟连冷汗都流了下来。
　　“不想毁。”毕竟也是拿重金买来的，毁了自是可惜。再者，十八位姑娘，少了又要找，麻烦。只是，怎么罚才好呢。。。。
　　术白的手轻轻划过女子的脸庞，女子犹如被蛇吻过，瞳孔蓦地变大。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突然像是下定决心同归于尽般紧紧抓住术白的手腕，同样粉色的指甲竟深深刺进术白的皮肉，滚滚鲜红的血珠落下。霎时，术白雪色的衣裙沾染上血色的花，甚是好看。女子随即放手，逃避地撇过脸。
　　术白愣了几秒，轻轻唤道，“月，药。”停顿一下，“银。”
　　银子？伤了主子还有银子可拿？水月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是要她拿一种叫‘银’的毒药。轻叹，从包袱里拿出金色和黑色两种颜色的瓷瓶。然后用瞬移来到主子身边，把同瓶子一种色系的粉末一齐倒在伤口上。
　　“开练。”术白把袖子放下，转身已在二楼自己房间门口。回望一眼，水月正叫姑娘们练习表演的节目；又见她神秘地凑近粉衣女子耳畔低语，女子露出痛苦和惊讶的表情。
　　真是可笑。术白冷冷地挑了挑嘴角，转身回自己的新屋。屋里的设备果然极其简陋，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装饰品，却正应术白的意。轻轻在凳子上坐下，为自己斟一杯茶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着，思绪也慢慢飘向远方。。。。
　　突然！视野内出现一个黑色的动物，还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仿佛在提醒，又仿佛在打招呼。术白失去焦点的眼睛又重新聚了焦，迟钝几秒后疑惑道：“九命？”前两天九命才回来过，就在长绪的时候。因为九命被那个自称为皇帝的人打伤了来着。照理说，九命再去接个任务然后回来最少也要半个月，这此怎么。。。。
　　术白低头一瞄，便发现九命的腿上绑了一张字条。那肯定任务的发出者就在长洛，不然九命不可能这么快就接任务回来。又要出任务了啊。。。。。
　　她小小地叹息了一声，慢慢展开字条。旁边的九命歪着脑袋看主人慢慢温和下来的神情，疑惑地“咕咕”叫了两声。主人抬头看它，以极慢的语速说，“九命。吃银子了？”想想，轻轻摇头。主人赞许地点点头，道，“求救信。不要酬金。”这样啊。知道了。颔首倒退几步，飞出窗外。好像主人也离开了那里，一定是去救人了。
　　求救信。不要酬金。多来几张自己不饿死啊？
　　路人惊讶地看着一只黑色的鸟脸上似是带着懊恼的神情飞过天空，于是，一个新的茶余饭后话题出现了——鸟类与人类表情的差别。

　　神仙醉。水月悄悄靠近还惊魂未定的粉衣女子，同情道：“姑娘，不要以为你已经相安无事了。主子让拿的‘银’可是为了你们特意研制的。中毒者八日内不可接触任何带银的物品，否则将嘴唇溃烂，每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治不好。八日后自然毒解，期间如无解药绝不能乱治，后果不堪设想。别看主子把银和金创撒在自己的伤口上，那毒会像猎犬一样自动寻找伤口制造者，这可是主子造毒的一大狠处啊。”“不能接银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儿可是靠每月得到银子多少而排的名次，曾为花魁的你，必然受不了被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八？”
　　声音拿捏的刚刚好够周围2、3个人听到，却很快在所有人心里扎下深根，每个人都对这个神秘的楼主充满了敬畏之情，威信瞬间树立。水月满意地点点头，又望向粉衣女子因惊恐而苍白的脸，同情地一叹。
　　“今晚亥时开张，动作都麻利些啊。你们的屋子都在楼上，一会自己去挑选。还有，我几个时辰之后会来测评，能力最高者为花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