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的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姬南水

13、柳柳

　　星星点点的血迹在雪白的大褂上渗了出来，金属子弹掉落在地面发出“哐嘡”一声，松本手上沾了点胸口的血迹，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进口中，阴沉的眉眼之间泄出一股邪气。

　　柳柳捂住嘴巴，防治自己叫出声来，这一刻，她才直观地认识到松本，这个诡异的男人，他真的不是人类了。同时，还有许多遗憾，在子弹射出的那一刻，她是深切地想松本就这样死去的，毕竟，与恐惧滋生相伴的就是仇恨。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很浅显地反映在脸上，到现在大家都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存在感最少的危险度也最低的人。

　　见一击不成，言泽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情，他利落地将手里的枪放到了陈满的手中。

　　“松本。”

　　松本听到名字，下意识地朝对方看去，却跌倒了一双像是漩涡一般的眼睛里，紧紧得抓住了他的目光，锁定了他的精神。

　　看到松本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言泽勾起嘴角，清朗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诱惑力与引导力。

　　“松本，你活了这么久，已经累了，厌倦了这个肮脏的交易世界，厌倦了自己怪物一样的身体。”

　　柳柳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看
　　着松本的眼神越来越迷惘，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的脚想往对方走去，她小心翼翼地跨出去一步，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心里轻舒了一口气，接着想迈第二步，却被一双手握住胳膊用力地掼在了墙上，一股剧痛从后脑勺和背上传来，意识恍惚中柳柳看到松本毫无情绪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神色清明。

　　松本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颇有兴质地问：“你这种催眠是从哪里学来的，好像，嗯，能直接攻击或者是控制生物的精神领域。”

　　言泽伸手阻止了陈满想给他擦冷汗的手，眼睛像是不经意地瞥向被摔得神志不清的柳柳，然后看着那个人面兽心的“年轻”男人，有些嘲讽地说：“你连长生不老都研究出来了，这么点玩意儿你怎么会不知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松本看着言泽，又好像透过言泽看着他身后各样失败的“试验品”分食的场景，由于长期的实验，它们食物不足，只能长期地忍受饥饿，因此，一旦碰到食物，这种本能反应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松本转身温柔地抱起地上的女人，无视她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言泽一愣，抬步就要追上去，身后却响起陈满的尖叫声，衣服被猛的攥紧，一个身体瑟瑟发抖地紧贴了上来。

　　言泽伸手就想把对方推远点，一只触爪从天而降横在他的面前，散发着腥臭味。他动作一顿，拉着陈满就往松本的方向追去。

　　砰砰砰，身后传来的枪声让他有些惊讶，乘着那些怪物再次分食的短暂期间，他的脚步跑得更快了，枪里只有他之前藏下来的四发子弹，他用了一次，现在陈满又打了三枪，说明那把枪已经没用了。而催眠……不行，那人说催眠只能用五次，他只剩下一次了，不能浪费。

　　几乎是拖着陈满在跑的言泽，在最后的时间里追上了前面的松本，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东西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一阵骚动后，又开始试探性地追赶，看样子，松本这个主人的威慑力已经降低了许多。

　　松本一点也不受周围的影响，抱着手上的人进了房间，也不管后面跟进来了两个人。

　　将陈满推进房间后，言泽碰的关上的门，这种特殊的门能隔绝气息，让智商不多的生物失去目标。

　　“阿泽，”陈满扑上去抱住那个少年，“我好开心，你还在乎我。你还爱我是不是？”没听见少年的回答，她也不在意，现在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少年救她的身影。

　　言泽抿着唇，忍住要推开人的冲动看了眼被放在床上的柳柳，她的瞳孔涣散，整个人都很恍惚。这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掰开腰上的手，步子急切地走到床前，果然，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一些让人精神恍惚的药，过一会儿就好了。”松本对着那双有些质问的眼睛，话就这样说出了口。高智商的脑子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无意识忽略了。

　　啧，言泽原本焦急的表情在见到松本的反应时，紧抿的唇渐渐弯起，整个人变得有些神经质。

　　“松本，在我看见我妈妈被那些怪物糟蹋时，我就想把你剁碎了喂狗了。后来我发现是因为我爸是你的赞助商之一，那些畜生为了牵制他就把我们母子两送到你这里，和那些被抓来的人关在一起，阴差阳错下害死了我妈，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

　　这样说着，他笑了起来，眼睛看着震惊的陈满，“索性，还有人不是和你们一伙的，所以，我请求他帮助我，可是，他要我放弃我的光，或许她也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被你放出来，在湖边遇上了她，小小的她就像小天使一样，拥有这最美好的善良。”他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注满了他人性中仅剩的温暖。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陈满神情扭曲，如果这都是真的，那她所认为的爱情，觉得被背叛的友情都是一场笑话了。

　　“这是真的，”言泽的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柳柳的头发，看着她茫茫然的眼神，满足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为了得到她真心的爱做了些什么，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他的声音温柔而无情，“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松本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那个催眠是……成功的。但是刚刚相同，他的脑子渐渐模糊，就这么死了吗，他不甘心，他的伟大理想还没实现。他用最后的理智拿起那把随身的刀，向床上的女人扑过去，言泽并没有反应，反倒是旁边的陈满眼睛忽然睁大，想也没想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刀，正中心脏的位置。

　　在倒下的时候，他看见松本眼神空洞的喝下了言泽拿出来的毒药死去，她拼命地睁大了眼睛想再看一眼那个自始至终把她当朋友的笨蛋，却只看到被血给染红的床，最后失去了意识。

　　“所以说，你最后的意识是你的好朋友为了救你被松本捅了一刀？”

　　柳柳肯定地点点头，有些沮丧，“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而是被吴队长带来的人救了，成了植物人。”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是这样。而且死后成形的时候还专门去看过她呢！”

　　祁萸勾起红润的嘴角，颇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你不是知道她是这一切事情的直接导致者了吗，还想让她醒过来？”

　　“是啊，所以说，我才想让‘她’醒过来啊！”她的脸上依旧有着明媚的笑容，眼中充满疑惑“你们店不是说能实现所有愿望吗？难道这个不行？”

　　“当然可以”祁萸没有被这样不客气的质问弄得有丝毫不愉，“所以说你们人类还有很多情感值得我学习。”

　　柳柳耸耸肩，“或许没有情感更好，可以问一下，你要交易者的记忆干嘛？”

　　“记忆不是最重要的，只是用来学习的模板而已。”

　　柳柳是个聪明人，“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复制一份记忆，而我的记忆也可以保留是吗？”

　　祁萸闻言，看了她一眼，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让柳柳产生一股巨大的来自灵魂的压迫，她知道自己问的有点多，让她有些不耐烦了。

　　在契约签订的那一瞬，柳柳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听见那个少女说：“可是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