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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永远温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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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例行的国旗下讲话对于学生们而言相当无聊,他们得在升旗后听着老师们换汤不换药的演讲,主题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好好学习以及好好学习。底下的学生抠手指的抠手指,打哈欠的打哈欠,年级主任们像牧羊犬一样在四周巡逻打转。
演讲的老师下去后,政教处王主任上台总结学校上周工作,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会,王主任清清嗓子,说:“……你们这些孩子啊,老是抱怨我们管得严,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描述国外私立精英高中的文章,念给你们听听,你们看看人家的学生是怎么学习的。”
王主任是斯巴达式教育的信奉者,在教学方面十分严厉,昨天让邱叶翻译的那篇英文稿就是让学生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和别人家的学生相比是多么的“幸福”。
他这么一句转折,勾起底下不少好奇心,结果学生们等了半天,就见王主任胖胖的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有一句下文。说好的念文章的呢?
教师队伍中,邱叶嘴角慢慢上扬,带着点促狭。站队时故意站到她旁边的汪衡见状奇道:“邱老师,你笑什么?”还笑的有点得意。
邱叶毫不掩饰,笑意更深,她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伸手一指台上的王主任:“你觉不觉得现在王主任看上去像颗加了点酒糟的红烧狮子头?”
王主任不知怎么的开始出汗了,再加上一张憋红的大圆脸……汪衡“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比喻的还……哈哈……挺贴切。”
王主任最终还是没念出那篇文章,只草草结束,让各班有序退场,搞得学生们好奇之余又莫名其妙。
退场后,王主任和邱叶冤家路窄,又碰一块去了,邱叶笑呵呵打招呼:“早啊,王主任。”
王主任手里还拿着她早上送过去的翻译稿,气呼呼的看着邱叶:“你……”
“我洗耳恭听好半天呢,您怎么不念了?”邱叶慢条斯理的说,“我翻译的不够信达雅吗?”
王主任今早收到翻译稿时就随手往旁边一放,压根就没看。上台打开时一翻开,傻眼了——邱老师翻译的很好,非常好,人家直接将一篇英文给翻译成文言文,真要读出来说不定能得满堂彩,可惜……第一个字王主任就不认得,他在一眼扫过整篇文章,感觉能认识的字不超过一半。结果就像上了黑板但不会做题的学生一样尴尬的立在那。
从邱叶和王主任打招呼开始,汪衡就在留意他们,汪老师非但不近视,眼还很毒,隔那么远都能看清王主任手里拿的稿子上写了什么。她恍然大悟,怪不得邱叶笑成那样呢,原来是坑了王主任,嗯,邱老师还是有脾气的。其实以邱叶那匮乏的职场经验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人被人穿小鞋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王主任老是来烦自己,所以就用了个“委婉”的方式警告他。
汪衡担心他二人发生摩擦,赶忙过去和稀泥,拉住脸都绿了的王主任,转移话题:“哎哎王主任,下个星期国旗下讲话的老师代表是我,您给我想个积极向上、教育学生的主题呗。”
这招成功投其所好,王主任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不过又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国旗下讲话的老师代表是轮着来的,但前几次轮到邱叶时,不知为什么她都找借口推辞掉了,于是他冲已经准备回办公室的邱叶说:“我记得邱老师好像还没上过,下次就邱老师吧。”
邱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冷冷的看着王主任,虽然没说话,但脸色表明她是拒绝的。王主任忽然觉得邱叶黑漆漆的眼里升起些狠厉,像是狩猎时的狼,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大脑。但下一刻那种狠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汪衡也感觉不对劲,忙打圆场:“邱老师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以后轮到你时,我替你上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邱叶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那,谢谢汪老师。”
耶,好感度加10,汪衡心里一声欢呼,她成功的跨出了攻略邱叶的第一步。
既然汪衡已经替邱叶揽下了,王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气哼哼的回去了。
“王主任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就是有时有点小心眼,”回办公室时,汪衡对邱叶说,“你别放心上,估计今天之后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嗯”邱叶淡淡道,“真的谢谢你,汪老师。”
“嗨,没什么,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帮助是应该哒。”汪衡顿了一下,试探的问,“不过,邱老师你为什么不喜欢演讲?人群恐惧症?”
虽然大多数老师都不存在这种情况,但除此以外汪衡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原因。
邱叶轻轻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之后,王主任的确消停了。邱叶除了做任务,每天的生活都规律的堪比退休老大爷,不过一成不变的只有她自己,周边的环境却每天都在悄悄地变化。具体体现在汪衡这个异数上面——这家伙之前把办公桌从三楼搬到了一楼历史办公室,后来又以各种借口调到隔壁的地理办公室,坐到了邱叶对面,真的给她来了个“低头不见抬头见”
除了做任务时,邱叶对周遭的人、物从来都不在意,哪怕靠她最近的老师今天穿了一身火辣的红衣,你问她那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她可能都一脸茫然。除非突兀惹眼到一定程度,否则她几乎都没印象。
不过当汪衡从天而降一般搬到她对面时,邱叶还是略微有些惊奇的——历史老师怎么到地理办公室了?不过她也没问为什么,因为汪衡在她眼里和其他所有除了姜岩以外的人一样,不在自己关心的范围之内。
那天汪衡来的时候,带了盒点心,地理办公室人不多,就每人发了两块。轮到邱叶时,她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点心就被塞到怀里了。邱老师严肃的盯着手里的两块点心,好像那是炸弹,她考虑再三,将点心整齐的码在笔筒旁边,上课去了。
汪衡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邱叶,自从她搬到地理办公室后,就备了本“邱叶观察笔记”,记着大大小小的成果,对此闺蜜担忧的表示:“汪汪啊,我怎么感觉你有向变态跟踪狂发展的趋势呢?”,汪衡回了个白眼给她。
汪衡慢慢发现邱叶和她最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虽然对谁都友善(王主任除外)却又非常独,只要备完课,改完作业,基本上就不会老实呆在办公室里,而是选择在校图书馆里自己呆上大半天,要么看书,要么发呆。
发呆时,她的视线总是没有焦点的虚虚落在某处,明明面无表情却让汪衡隐隐觉得她身上似乎有种浓到化不开的忧郁和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消极态度,而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她脸上的表情又会迅速调整好。
汪衡猜想过也许她是受过什么情伤,但很快又否定了,因为邱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难以忘怀和怨恨。那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汪衡在笔记上记下的这个问题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同办公室的杨老师是个准妈妈,时常会向办公室里和其他已经有孩子的老师取取经。聊到以后给小婴儿讲什么类型的睡前故事时,汪衡这个单身人士出了个点子:“讲鬼故事吧,从小就练练胆子,长大看恐怖片就不害怕了。”
杨老师一脸“你这什么馊主意”的表情。
汪衡:“或者讲我以前看过的暗黑系童话,我给你推荐几篇,有那什么……”
杨老师:“算了吧,汪衡,你还是自己留着看吧。”
汪衡自顾自说着:“安娜公主,还有……”
“啪。”话没说完,正在喝水的邱叶忽然失手把杯子跌碎了。
汪衡转回头,惊道:“怎么了,邱老师?”
邱叶摇摇头,温声说:“没什么,手滑了一下。”她把杯子碎片收好装进塑料袋里,又用胶带缠成一团。整个过程中,不知是不是汪衡的错觉,邱叶的手似乎一直在轻微的抖,像是冷极了,又像是在……害怕。
汪衡按住她的手,把那团垃圾拿过来:“哎,你怎么了。”
在她碰到邱叶手的那一刻,邱叶似乎强忍着什么,硬是把哆嗦的手稳住了,随后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
邱叶丢完垃圾就直接出去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没发现邱老师的异常,汪衡犹豫再三,还是跟了出来。刚跟了一半,《小苹果》的铃声忽然响起,“……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现在正是上课期间,铃声响的把汪衡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的接了电话,再一抬头就见邱叶正转头看她。她见邱叶好像真没什么事了,便干笑两声转身回去。
汪衡一走,邱叶就放松警惕,从口袋里掏出块糖吃下,这糖和她之前杀完人后吃的那颗一模一样,白色半透明包装纸包着,看上去有些劣质。她经常去图书馆,看书还是次要原因,主要是因为上课期间,管理员会放些舒缓的纯音乐,反正也没有人来,打扰不到谁。邱叶喜欢这样的氛围,这能让她稍稍放松。
邱叶闭眼靠在椅子上,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透过树隙洒进来,照着她那双永远冰凉的手。音乐和吃下的糖让她刚刚飙升的心率缓缓降下去,周身的血液像收进笼中的野兽,安分的臣服着。
“安娜……公主。”邱叶喃喃道,明明都十几年没听到这四个字了,怎么还这么失态呢。“真没用啊,邱叶。”她想。
那个吓汪衡一跳的电话就来自她的闺蜜梁湾,梁湾还有一个身份是四中的心理辅导师。四中在靖城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但前两年却闹了个大新闻——一位即将高考的学生从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学校专门花重金从一个心理咨询诊所外聘了梁湾,定期疏导学生们。有时也会开会给老师们讲讲青少年心理健康,以此来防患于未然。梁湾今天打电话来是让汪衡把她忘在家里的一份报告送到诊所。
傍晚,这个诊所里的一位客人正安静的坐在椅子里,面带微笑的听咨询师讲话。咨询师对于这种自己说一堆话而眼前的客人却一言不发的情况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这位叫邱叶的年轻客人长得十分养眼,属于在人堆里一眼就能攫住人目光的那种。脾气也很温顺,从来不会情绪失控,或是故意刁难咨询师。
但……很不好对付。病人必须信任咨询师才能使治疗进行下去,然而直到现在咨询师都无法和她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客人是被她叔叔送过来的,在此之前似乎换过不少咨询师。当咨询师通过那位叔叔之口得知邱叶需要咨询的问题时,也吃了一惊。后续治疗时,每当咨询师稍稍触及敏感的区域她就会闭口不言,无论多少次都是如此。
按理说,这样的治疗是失败的,咨询师也表示:“我无法帮助你,要不再给你介绍其他咨询师?”邱叶当时沉默片刻,说:“不用,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年近五十的咨询师是位和蔼的女士,职业道德使然,她仍旧劝说邱叶换一位咨询师,毕竟每次一提那个问题,她们都无法进行有效的交流。
邱叶仍然拒绝,并诚恳地表示:“我觉得您对我的帮助很大。”之后,邱叶仍是每周都准时准点的来。既然她如此坚持如此,咨询师也不好再说什么。
邱叶喜欢音乐和电影,二人便经常就她喜欢的音乐和电影聊聊,偶尔也会谈谈学校里的事。渐渐地咨询师发现这反而能让她放松,碰到一些敏感的问题时她偶尔也会稍稍流露出些真情实感,不像当初那样一味回避,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治疗效果也聊胜于无。
今天谈话时,邱叶提到了最近搬到他们办公室的汪衡,其实汪衡搬过来对她并没一点影响,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聊到汪衡了。
难道是因为……
邱叶忽然想起那天王主任的事和那两块到现在都还没吃的点心。
汪老师比较……友善?
咨询师敏锐的抓到了她话里的不同寻常——邱叶几乎从没主动提起什么人。
“……你可以试着和身边人多交流,同事、学生都可以。”咨询师说。
接下来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默,就在她打算岔开这个话题时,邱叶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偶尔会羡慕那些正常人,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他们能那样开心的笑,悲切的哭,真实的喜欢或是憎恨一个人,但……”
……我都做不到。
她仿佛被抽干了喜怒哀乐,像个人偶一样摆在一个封闭的橱窗内,外面每个人的欢声笑语、嬉笑怒骂都与她无关,她与他们始终隔着一块冰冷的玻璃。而她这个冻僵的人偶连打碎玻璃走出去都做不到,只能做个旁观者。
邱叶没有说下去,但眉间皱起的那道浅壑却把她脸上永远温和有礼的画皮划破一角,露出内里的怆然无助。她堵住心口漏洞的那块冰几乎连带着将整个心脏都冻成了石头,刀刻斧凿这么久也只劈开了一点缝隙。
咨询师慢慢将呼吸放缓,邱叶是个极敏感警惕的人,必须非常的小心翼翼才能接近一些。然而等了好久,她都没再往下说。
咨询师无声的叹了口气:“有时候,量变可以引起质变,既然羡慕,那就试试像正常人那样做,一步一步来,好吗?”
邱叶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到了。
“谢谢您,苏老师。”她起身告别,苏老师把她送到门口。
“再见。”邱叶笑着说。
“下周见。”苏老师目送这个年轻人离开,才回去。
送报告的汪衡一拐过十字路口就见邱叶从诊所里出来,门口还站着一位咨询师,目送她上了车。汪衡一愣,难道邱老师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她有些惊诧,不过转念一想,之前梁湾说过,现代人因为压力大,心理偶尔会不太健康,也许邱叶只是压力大来找个咨询师排解也说不定,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汪衡边走边心想:“要不,等会问问刚刚那个咨询师邱叶是什么问题?不行,梁湾说咨询师必须对病人的一切进行保密。”
邱叶直接去了姜岩的店,停车后她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着座椅背,像是在思索什么。手垂下来时碰到口袋里的什么东西,方形的。掏出来一看,是汪衡送的那两块糕,她之前一直没吃,今天给带回来了。
邱叶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两块糕,在丢掉和吃掉之间举棋不定。好半晌,她慢腾腾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甜的。
糕里面的夹心凉凉的,应该是加了薄荷,甜味很重,不过这正合她口味。邱叶吃完一块,下车进店。
姜岩正在低头整理什么,耳旁有物体破空声传来,他左手一扬接住那暗器——是块方方正正的糕,带着点温度,油纸边角已经有些凹进去,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磨得。
他一偏头,就见邱叶站在门口,一脸“嗯,身手还挺敏捷”的表情。
“你买的?怎么就买了一块?”他有些嫌弃的拈着糕看,“感觉不太好吃。”
邱叶拉把椅子坐下,说:“不,别人给的。”
姜岩“哦”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一脸惊愕的看着邱叶:“别人,给你的?哎呦呦,破天荒头一遭啊,改天我得亲自登门还礼去,要不你把人带来玩玩也行。”
邱叶:“办公室来了个新老师,来的那天给每个人都发了两块,我没来得及拒绝。”
姜岩眼睛一转,说:“哦,新来的,长什么样,有没有你叔帅,多高?”
邱叶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女的,没你帅,也不高,干嘛这么问?。”
姜岩有些失望,刚要再开口,邱叶又道:“不过,挺漂亮的。”
“那,你可以多跟她聊聊,交个朋友。”姜岩一边循循善诱,一边观察她的表情。邱叶在他面前不设防,虽然基本上都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但姜岩还是能通过她的一些微表情判断她对一个人的态度,这也算是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总结出的一种经验了。
以前提到与外人交往时,邱叶的嘴角总会不易察觉的往下一撇,这是她抗拒时的表现。不过这次只是沉默,并没其它肢体动作。姜岩心头暗喜:“当时把她送去教书果然没错,虽然收效甚微,但氛围总能多多少少的感染一个人。”
邱叶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姜岩的话让她想起苏老师所说的,她心想在这种事情上,量变真能引起质变吗?她不确定,认真考虑后,邱叶谨慎的往前迈了一步。
“给我两盒马卡龙。”她说,“还礼。”
姜岩不知道她心里下的决定,一边拆油纸一边吩咐人去做,刚尝了一口就不禁皱眉:“太甜了,甜过头了。”
邱叶一伸手:“那给我吃吧。”
姜岩把糕重新包好:“不成,我得把这玩意供起来,天天给它烧两支香,庆祝你第一次收到礼物,唔,如果这算是礼物的话。同时呢,也求它保佑它的主人能不嫌弃你,能和你交个朋友。”
说完,又感叹一句:“我怎么跟个幼儿园阿姨似的。”
邱叶早已神游天外,这些唠叨一句都没进到耳朵里,等感觉周围没动静了,才说:“我的糖没有了,再给我些。”
听到“糖”这个字,刚刚还乐呵呵的姜岩脸色一变,低声说:“我觉得你已经不需要了,那东西少吃为好。”
邱叶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姜岩认命的叹了口气:“算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糖罐子,里面全是邱叶之前吃的那种白色半透明包装纸的糖。
姜岩像个吝啬的守财奴,把糖罐里的糖倒了大半出来,只留了二十多块,往邱叶面前一推,虽然知道她肯定不听,但还是忍不住多嘴,“少吃,知道吗,别总动不动就扔一块在嘴里。”
邱叶一脸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把糖罐拎过来。
回到家时,已近七点半,看完天气预报,邱叶拿喷壶给窗边的盆栽洒了点水,去书房看书。书桌上的台历似乎还兼任了日记本,有个被圈起的日期旁边记着几个字。
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天发生了一点特别、打破了平淡日常的事邱叶才会言简意赅的记几笔,前几个被圈起的日期旁都写着“任务”二字,其中一次字数较多的是“拒绝李修哲”。邱叶拿笔把今天的日期圈起来,在旁边写上“1.我决定按苏老师说的做。2.吃了汪衡给的糕。”
看书九点半,开始洗澡,十点准时睡觉,邱老师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