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16、第十六章

　　华东师范大学

　　大学生活很轻松，林橡每天隔三差五的就到应用技术大学去找郑童，郑童自从考上应技大后，就变得很懒，作业不高兴做，就推给林橡，每次林橡都是空手出去，满手回来。这让陈琳很不满意。
　　“我说林橡啊，你怎么又帮你那个郑童做作业了啊？”陈琳坐到她身边，说道。
　　“他明天要交了，不帮他做的话就来不及了。”林橡边画边说。
　　“你啊！怎么说你好呢？对他好的过分了！通常都是男的帮女的做苦工的，哪有女的帮男的的道理？”陈琳很看不惯林橡和郑童的相处之道，也就是说她不喜欢郑童。她是个标准的‘大女子’，因此很排斥郑童那‘大男子’主义的作风。
　　其实郑童不是‘大男子’主义，他是‘小男子’，是个孩子，以前被爸爸妈妈宠着，现在则是被她。而她愿意这么宠着他，她情愿自己累点，也要他开心。今天，他给她的作业特别多，她画了一整夜……晚上，寝室的灯已经灭了，她只得开着手电筒画，通过大学的熏陶以及自己的努力，她的专业已经进步很多了，望着自己完美的作品，想象着郑童对他的夸赞，她心里乐滋滋的。
　　“我说丫头啊！画得这么晚还这么开心？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陈琳睡在上铺，她从上面探出头来。
　　“呵呵，这张画郑童肯定能得高分！”
　　“嗨，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不是说他的专业很好吗？怎么还要叫你画？”
　　“他没有时间画。”她收起了笑容，一股疲倦感袭来。
　　“在玩吧！我和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他不配你。”说完，陈琳把头缩了回去，继续睡觉。
　　林橡关上了手电筒，黑暗中，她思索着陈琳的话，依稀记得这句话，周晓晨也曾经说过。郑童是她的初恋，是她唯一爱的男人，她几乎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怎么会喜欢他的，是头脑发热？还是一时冲动？是喜欢他那时的艺术天分？还是他的开朗幽默？她真的记不得了。她只知道她爱他，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他将来会是贫穷也好，疾病也好，她都会在他的身边。这时，她想到了荆棘鸟，对，没错，她就是荆棘鸟！一生只为一个人歌唱！

　　第二天中午，林橡带着辛苦完成的作品来到了应用技术大学。
　　“等郑童吧？”
　　“是啊！”她很高兴他们班级所有的同学都知道她是郑童的女朋友。
　　“来了啊？”郑童从教室外面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同学。
　　“嗯！”林橡甜甜的笑了，“给你。”她把手中的画给郑童。
　　“嗯，好，乖。”郑童拍拍她的小脑袋，“中饭吃了吗？”
　　“吃了。”林橡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先在我们的自修教室里等一下，我上好第一节课就出来。”
　　“嗯，好。”林橡对郑童向来是言听计从，于是她便跟着郑童来到了他们的自修教室，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做作业。她待郑童走后，便也拿出书来看，今天是星期二，所以他们下午没有课，但是老师还是布置了不少作业，正好，趁现在可以做掉点。
　　“同学，你好，你是郑童的女朋友吧？”突然，一个女生坐到她旁边。
　　她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长相较为普通的女孩，正打量着自己。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见她没有回答，那个女孩继续问道。
　　“不是。”她简洁明了的回答。
　　“哦，你好，我是和郑童一个班级的，我叫苏□□。”女孩自我介绍道。
　　“你好。”林橡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你好淑女啊！”
　　“你不上课去吗？好像你们下午还有一节课呢。”她没有理会她的赞美。
　　“哦，通常只有一节课的时候我都不去上的。呵呵！”苏□□笑了，脸颊露出两只可爱小酒窝。
　　“哦……”她一定不是个好学生，林橡心里这么想着。
　　“他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吗？”她似乎很喜欢和她聊天。
　　“是的。”她觉得她的话很多，使她无法安心做作业，无奈之下只得放弃原先的念头。
　　“怪不得看上去像个乖乖女。爱情很伤人，特别是初恋。千万别陷得太深。”
　　她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叫苏□□的女孩，她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是警告她？嫉妒她？还是好心的提醒她？
　　“呵！不要这么看着我，弄得我好像在教坏小孩子似的。好了！我走了！再见！”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林橡羡慕的看着她那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剩下来的时间，她的脑子全被那个叫苏□□的女孩霸占了，甚至郑童来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没有发觉。
　　“喂！在想什么？”
　　“哦！你吓我一跳！放学了？”她终于回过了神。
　　“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他牵着她，走出了教室。
　　“你们班级有没有一个叫苏□□的女生？”
　　“有，怎么了？你认识？”他走在前，她跟在后。
　　“她刚刚在这个教室里，和我说话。”
　　“说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还说什么初恋最伤人，不要陷得太深什么的。”
　　“呵！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的话好深奥，我听都听不懂。她在你们班级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的，她很成熟，很特别，与其他女生很不一样。”
　　“她的身材超棒！”
　　“呵呵！是的。”
　　“那么……你喜不喜欢她？”她撅着嘴问他。这是她习惯性动作，只要一不开心就会撅起她的小嘴巴。
　　“怎么会呢？”他低下头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让她无比满足。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始终相信她的初恋一定会长久，一定会永远这么甜蜜。因为这是他们的恋爱，是她和郑童的。
　　整个下午，郑童带着她先去游戏机房打了会儿游戏，然后就到他家去了。
　　“你玩游戏了吗？”一见他的手习惯性的按住那个开机键，林橡的脸开始板住了。
　　“让我玩一会儿，我今天要冲到40级。”郑童一心挂念着他的游戏。
　　“哦……那加油。”尽管她一百个不高兴，但还是忍住了。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这是她的爱情宣言。
　　郑童从下午玩到了晚上，吃完晚饭还是在玩。林橡不停地看着桌上的钟，焦急地坐在旁边。当时针到达九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好了吗？”
　　“怎么了？”郑童抬起头问道。
　　“我要回寝室了。”她哀怨的回答。
　　“别回去了，住在我家吧。这么远。”
　　“不行啊，老师要检查宿舍的。”
　　“叫你同学帮你随便编条理由不就行了？”郑童按了个暂停键，搂着她说道。
　　“这……那好吧。”林橡便发了条消息给陈琳。
　　就这样，她在他家呆了一个晚上。晚上，他躺在她身边陪她聊天，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他睡到了他父母的房间里。那天是她第一次在他家过夜，每次回想起来都万分甜蜜，她羡慕他那圆满和睦的家庭，渴望成为他们的一员。

　　就在她甜蜜入睡的时候，她自己的家却暴风骤雨。林橡母亲的单位今天评上五星级，所以组织全体员工出去郊游，正好路过林橡的学校，林妈妈突然想带女儿出去吃晚饭，给她个惊喜，便去了她的寝室，谁知，这么不巧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第二天，林橡很早就回学校了，当她偷偷溜进寝室的时候，她的那张床边坐着的女人让她的心脏快跳出胸口了！
　　“妈……”
　　林妈妈阴沉着脸走上前去，“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用力地甩在了女儿的脸上。林橡的一只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周围的室友们皆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场景。
　　“说！一晚上去那里了？！”
　　“我……我和同学去唱歌了……”她抽搐地回答。
　　“和谁？！”
　　“你不认识的。”
　　　“哪个人？你给我指出来！”林妈妈大声吼道。
　　“以前学校的……”
　　“还瞎说！真不该让你住寝室！走！马上给我到教务处办理手续去！”
　　“妈！”林橡即尴尬又委屈。隔壁寝室的同学也被这吵闹声给吸引过来了，他们都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
　　“跟我走！”林妈妈拉着她就往教务处走去。林橡只得硬着头皮跟着。
　　来到教务处，江梅子先针对老师对于寝室管理不严表示不满，接着要求办理退寝室的手续。林橡暗自预感到她的“黑色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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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信 ”举步维艰的在市场上“行走”着，林史方已感到力不从心，没有资金公司根本无法运转，他想到要宣布破产。
　　“不行! 不能宣布破产！”对公司有深刻感情的股东们反对他的想法。
　　“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办法。公司已被夏雪梨给亏空了。”
　　反对的人再也没有理由反驳了。终于，于2003年５月7号，“家信建筑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宣布破产。这条新闻成为当时众人最关注，也是网站上点击率最高的热门新闻。一夜之间，林史方从家财万贯，成为了一无所有。同时，他也消失了。

　　“妈！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衣服哪里来的！”
　　“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你哪有钱自己买那么多衣服？！”
　　“我平时省吃俭用的买衣服不行吗？！”
　　“你会这么好？你平时吃饭吃菜最挑剔，嘴最叼了！你会省吃俭用的吃便宜东西吗？我还不了解你？！”
　　…………
　　自从林橡搬回家后，家里就没有一刻太平过，每天的“母女大战”就像黄金七点档的电视连续剧似的准时上演，这让林橡很痛苦，很不愿意回家。这时，她就会一个劲儿地粘着郑童，不断的叨叨絮絮的向他诉苦，不断的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以缩短回家的时间。然而，时间久了，郑童便受不了了，他不是个出气筒！于是他们便开始了争吵，林橡在家听母亲吵，在外面和郑童吵。

　　“橡，你瘦了。”一次周小晨的生日，他们“华美”的“□□”又聚在了一起。湘怡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呵呵！要漂亮了嘛，当然瘦了。”林橡苦笑道。
　　“林橡，是不是郑童对你不好？！”周小晨义愤填膺的问道。
　　“没有啦。”她不想破坏本应快乐的气氛。
　　“没有就好，要不然我决不饶他！”他们中最不赞同她和郑童在一起的就是她了。
　　除了这几句谈话，基本上她们都聊得很开心，这个Party在一家很特别的饭店里，那家饭店有室外露天的位置，周小晨很早就预定了这个桌位。晚上，一棵棵树上吊起了彩灯，再加上晚风习习，让她们无比快乐！
　　“我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林橡感概道。
　　“是啊！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的，疯疯癫癫的。”许魏冰笑着说。
　　“小晨，听说你英文六级也考出来了，你学习好得真是没话说。”湘怡问道。
　　“呵，还行还行。也不算好。”小晨还是那么谦虚，“我现在不做班干部了，大学里做班干部没意思，还是老老实实的读好书就好了。还是怀念以前和林橡一起工作的时候，那才带劲儿呢！”
　　“呵呵！小晨的想法和我的一样，我现在也只是无名小卒一个。”林橡边啃着鸡腿边口齿不清的说。
　　“来!我们为我们曾经快乐的时光干杯！”许魏冰首先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不只是曾经，还有永远！”周小晨纠正道。
　　“好！干杯！”
　　“干杯！”
　　她们四个人，四只杯子齐刷刷地碰在一起，撞出一片友谊的火花……这也是青春的火花，为永不消逝的青春干杯！

　　这几天，林橡就像丢了魂似的，经常一个人发呆，这让陈琳很担心。
　　“喂！你怎么了？”她用手肘推推她。
　　“没事。”
　　“到底怎么了？和你的郑童吵架啦？”她知道他们俩是对欢喜冤家。
　　“现在已经不吵了。”她似笑非笑地撇撇嘴。
　　“那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他已经不理我，我们现在一天也发不到三条消息。”
　　“啊？这算什么谈恋爱啊？……不过这样也好，没人管你，你可以随便出去玩了。走！陪我去城隍庙吧！自从你搬回家后，我们还没有好好逛过呢！”陈琳勾起她的手臂往外拉。
　　“嗨！这几天我被我妈烦死了，郑童也从来没有来安慰我。他就知道玩！”她的心里一直想着郑童，不满得嘀咕着。
　　“好了啦！我的大小姐，别老想着你的那个郑童了！你老是和他粘在一起，你看，班级里连个朋友也没有，只有我受得了你！你不觉得很孤单吗？”这句话是陈琳一直想和她说的。
　　林橡低着头，没有再说话。是啊！她为了他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她真的很孤独！
　　她们愉快的逛到了夜晚，直到母亲来电话了，催她回家吃饭，她才匆匆忙忙的赶回家。
　　林橡永远记得这天，2003年6月21号的夜晚，她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郑童，问他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忙。郑童一直没有回，两个小时后，他便向她提出了分手。
　　刹那间，她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她的手不停的按着掌中手机里的数字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郑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们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不快乐。”
　　她感觉到她的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泪水不停使唤的奔流不息，她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要离开她，她该怎么办？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当那个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的时候，她的心在流泪：“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有做错，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老公，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对不起。”
　　“要是我哪里不好，我一定会改！我肯定会改！你喜欢玩游戏我陪你玩，我不会再和你生气，发脾气，保证不会！”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她愿意委曲求全。
　　“我只希望你快乐、生活的开心。”
　　“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尽管林橡说了好多遍，郑童还是没有回头。整个夜晚，她都在流泪，悲伤的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第二天，她肿着眼睛来到郑童的学校，她打了通电话固执地要求郑童出来见她，郑童终于出来了。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白天强烈的光线使彻夜未睡的林橡被照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没有。”郑童表情复杂的看着憔悴的她。
　　“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她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我们老是吵架，每天都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吵。我受不了。”他皱着眉头，仿佛这段感情他谈得很吃力。
　　“我知道我有时候脾气不太好，可是我会改。每个人都有缺点的不是吗？”
　　“你这个缺点我受不了。”
　　林橡哀怨的望着他，她明白他的去意已决，不会再回头了，她凄惨的笑了笑，抹去了泪水，说道：“好，那我成全你。再见。”说完后，带着无比的心痛和不舍，转过身走了。
　　郑童停在原地，最后看一眼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离去的背影，然后，走回了教室。
　　林橡一边哭，一边走，她知道路人都在好奇的看她，但是她只知道自己很痛苦，很伤心，也没功夫顾忌这个了。包里的手机不断的在振动着，她懒得去理睬，她只想回家。

　　家里空无一人，母亲已经上班去了。她走进厨房间，打开酒柜，里面有几瓶以前父亲珍藏的香槟和红酒。她拿出其中的一瓶，打开瓶塞，就往嘴里灌。
　　她是个很会喝酒的女孩，这点像她的父亲，还记得小的时候，她就会坐父亲旁边颇有架势的陪他喝酒。可是今天，她还没喝几口就觉得有种晕晕的感觉，也许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一点点就会醉，而心情好的时候，喝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哈哈！郑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甩我！”她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咒你这辈子没人爱！”忽然她感觉到这房子在围着她转，便傻笑了起来，也跟着它转，她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她的床，她的画，她的石膏像，她的衣柜，也都飞起来了。她边飞，便喝着酒，唱着歌，突然，“咚！”的一声，她倒在了地板上，模模糊糊地睡着了，酒瓶子滚到了她的脚边。

　　江梅子下班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么零乱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的是刺鼻的酒味。她走到女儿的旁边，蹲下身去，见到女儿的脸颊微红，泪痕还没有干透，她唤了唤女儿。
　　林橡呢喃的醒来，见到母亲，立即踉跄地从地上爬起。
　　“怎么回事？”
　　“妈……我……我考试没有考好，所以……”这个理由最合适不过了，因为他们的确刚考完大考。
　　“多少分？”江梅子半信半疑。
　　“一门没有合格，要补考。”这是不可能的，她压根儿认为这次又可以进前三名。
　　“不要难过，没关系，补考就补考呗，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也许这次打击对好强的女儿来说真的很大，因为女儿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嗯，我知道了，妈妈。”一股心痛的感觉又一次涌来，她情愿永远也别醒。
　　母亲见她看上去好像没事了，便进厨房烧菜去了。林橡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已经被震的快没电了，有十一个未接来电，都是陈琳的，顿时感动于她对她的关心。
　　“喂，陈琳吗？”
　　“喂！我以为你失踪了呢！你到哪里去了？！”她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只不过今天早上发生了些事情被耽搁了。”这叫什么话？一会儿说没事，一会儿又被事情耽搁了，真是自相矛盾！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变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真的没事……我明天再和你说吧。”情绪低落的人特别敏感，她又忍不住哭了。
　　在母亲烧好菜之后，她强忍住泪水，食不知味地勉强地扒了几口饭，然后洗碗时不小心把碗给打碎了，母亲见她这副模样，便叫她去休息，代她把剩下的洗掉了。
　　黑夜里，林橡又失眠了，伴随她的依然是泪水和纸巾，还有心痛，无休止地心痛……
　　“郑童，你知道吗？现在的我最怕黑夜了，因为没有你的晚安，我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