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喋血刀（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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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芊并不需要身材魁梧的人，因为她不需要派人上战场。作为江湖组织的头目，她更需要相貌身量都平凡普通的女杀手，这样的人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而且更方便易容，可塑性极强。
除此之外，她不必要再找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毕竟寒阁下面那群人已经足够让她头疼了。
至于殷鹤尧，她带走他当然是有小心机的，最开始她只是觉得他好看，想开个玩笑罢了，可看他和锦夫的互动颇为不寻常，这才真的想要带走他这样，无形中也能给锦夫压力，让他别想着以后整她啊什么的……
不管这个把柄有没有用，顾芊都觉得很满意！
安全下山的路果然很隐蔽，不能为外人所知，顾芊全程被蒙着眼，好几次想悄悄扯下布条，都被苍黎惊天动地的咳嗽吓了回去，但她知道这是一条捷径，眼上的布条是被殷鹤尧扯开的，只见他一脸轻松，仿佛很感激眼前这个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女子。
美人一笑啊，好看死了，顾芊痴痴想着。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多了几分闲庭信步，山清水秀，美人作陪，晃晃悠悠。女门人们跟在二人后面也多了几分活泼，不像之前在云禅山时的庄重肃穆。
难得欣赏美景，但顾芊发现殷鹤尧嗜酒，他手中永远都有好酒，醇香醉人，不过这家伙好像并不会醉，回答顾芊一系列无聊问题时也永远思路清晰，正常极了。
顾芊自己也爱酒，但与他相比，自己只能称之为酒鬼，毕竟熟悉的人都知道她酒量极差，逢酒必醉，一醉南柯，然后就开始发酒疯，每一次都追着南如风打，打不到就蹲在地上哭，等人家跑过来安慰她的时候继续打，再然后就是几日不醒。
这些事情都是人家控诉她的时候她才知道的，不然她还会一直以为自己酒品极好。
路过江州，正逢文人诗会，殷鹤尧赖着不走，非要体验一把所谓的曲水流觞，只因在之前的客栈里听到人说此次的诗会有陈年佳酿，顾芊只好不停地介绍自己的家乡会稽，那里才是曲水流觞的天堂，从兰亭集序讲到王羲之，殷鹤尧嘴里只有“不听不听。”顾芊没法子了，只能随他同去，就当给美人一个面子……
落座之后，场面便及其壮观了。
一男一女坐在水流旁，大红大紫，惊艳众人，身后上百名黑衣蒙面人，四周的文人墨客顿感惊讶，纷纷掏出自己的请帖瞅上一瞅，心说我没来错地方吧？看到上面写的是诗会而不是武林大会才放心。
如今这年头，怪事本就不少，大家也不打听，只要他们乖乖坐在那里不闹事即可。
殷鹤尧眼见酒杯在自己面前转了个圈儿，伸手便取来一饮而尽，顾芊没来得及阻止，只有在心里默默叹气。
“规矩，这位公子，您得作诗！”文人墨客们附和，一时间嘈杂非常。
殷鹤尧一脸陶醉，对顾芊说道：“你把我带出来，你得负责。”耍赖啊。
顾芊腹诽，早知道就不让他进来了，现在倒好，还得让我收拾烂摊子……沉吟片刻，索性站起身来，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了一遍，在某一处微微停顿，然后开口道：
“长门重军万里行，铁马秋风来相迎。
且谈长缨如人逝，只为家国不为情。”
话音刚落，全场宁静，殷鹤尧拍起手：
“你很棒棒哦，要不要喝一杯？”
顾芊挑挑眉：
“你就知道给我找麻烦！要乖一点知不知道，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去了……”抓起殷鹤尧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拎到门口，转身对在座的文人们说：
“有时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诗会，不如多多考虑怎么活命！等银枪战马摆在你家门口的时候，别怪姐姐我今天没提醒你！”
说完素手一招，五十名杀手就跟着顾芊走了出去，殷鹤尧也不多言，只是回身从水渠中又取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跟上顾芊离开了诗会。留下面面相觑的假正经们摸不着头脑。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终于转过头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蒙着一只眼，想来是瞎了。但这样的装扮丝毫不影响他沉稳的气度，饱经风霜的眉头，在顾芊带人进入诗会时便皱紧，直到现在都未肯放松。
顾芊忽然之间的严肃让一路上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许多。只有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无名火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男人……但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外面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只有守住了寒阁，才有可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一场雨来得忽然，江南之地，雨来得总是绵绵密密，仿佛有多少愁情总也化不开，她有时渴望来一场真正的雨，要干净利落，清爽透彻，浇灭她心中时不时会出现的浮躁。就像寒阁后山的瀑布，将山脚下的石块磨得发亮，磨得更加锋利。
九露见她终于回来了，长吁一口气，起身拿了干净的布，给她擦擦滴水的头发。大堂中南如风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中看来是新制作的机关，小巧玲珑。作为奇门遁甲的传人，南如风自诩机智过人，俊美无双。而自身高傲的人，似乎总是看不惯更为貌美的同性。
顾芊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虽然她爱喝酒，但却无法容许自己永远是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不像面前这个正在和南如风目光对峙的殷鹤尧，可以喝……
“够了！”顾芊拍案，瘦削的身体在颤抖的茶杯比对下纹丝不动。只见南如风将手中的机关对着殷鹤尧，一脸不屑，稍稍有些武功底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殷鹤尧手无缚鸡之力，最多会些轻功，看样子风一吹就倒。
想到这里，南如风更加有底气了：
“小样儿，我说顾芊，你带个绣花枕头回来作甚？爷动动指头就能捏死他。”
殷鹤尧在南如风和九露的注视下十分平静地坐了下来，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一颦一笑都是韵味。九露看得直冒冷汗，虽然看见美人是好事，但总觉得透支了这辈子的眼福。
于是离开了大堂，走时不忘给顾芊打个招呼：
“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好好泡泡。”
顾芊点头，也站起身来，走出大堂，走时不忘吩咐南如风：
“不准怠慢我的客人……她们和他的住处啊什么的就你负责了哈！”
“他？人才？”南如风瞥了瞥了貌美如花的某人，翻了个白眼。
卧房。
氤氲水汽中，顾芊泡在桶里，闭着眼，脑子里一团浆糊，九露在一旁叙述她离开这大半个月间发生的事。
朝廷似乎在一瞬间炸开了锅，各方士族之间本就矛盾重重，后又因近几年江湖势力群起而叨扰，权臣司马元显有些沉不住气了，打算借机铲除了桓氏，煽动朝廷历数大将军桓玄的罪状，其中有一条便是勾结江湖势力，欲谋反。
司马元显本就是宗亲，细数他与上位者司马德宗之间的渊源，莫不过互相看不顺眼。而明面上却不得不臣服于君王的元显自觉腹背受敌，当下之事莫不过压制其中一方，便毫不犹豫地将矛头直指桓氏。
顾芊听完九露的叙述，拍拍头，重重叹了口气，道：
“桓玄可真他娘的冤啊，老子倒想跟他勾结一气，可人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但是……窝里斗是好事，他们若齐心协力将枪头指向我们，那我怎么办？”说完从浴桶之中抽出身来，玉臂轻扬，衔来纯白衣袍便往身上一披，三下五除二地穿好，水痕滴滴答答地从浴桶落到地上。
“你带回来那些人，如何安排？”
“云禅山的人，个个不俗，难得的是长得漂亮！”说到这里顾芊还傻笑了一下，九露瘪瘪嘴，听她继续说，“但她们要学的有很多，易容、缩骨、情报、奇门遁甲……你知道该怎么安排，还有，别让南如风那家伙闲着，他都玩儿了多久了？还说我没人性老是让他干活……”
“明白，那……那个男人？”九露不知该如何称呼殷鹤尧。
“他叫殷鹤尧，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处，但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顾芊想到这里，甚觉满意。
“殷鹤尧，他姓殷！”九露恍然大悟。
“没错，他既然姓殷，那他背后一定有故事，虽然这一路上我屡次套话，但他却机灵得紧，怎么都不肯说。”
“姓殷的人在云禅山作甚？”
顾芊摇摇头，但眼睛一亮，凑到九露面前拿手挡着嘴悄悄说：
“不晓得咯……但我觉得他跟那个云禅公子有奸情……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欲语还休的……”
九露哀叹自家阁主的妄想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喋血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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