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血心经》蝶影微踪

25、毓清霜.春蚕.丝尽 之一

　　慕剑山庄在江湖上以一套灵蚕剑法而著名，我则以嗜好男色闻名于江湖。

　　爹为了这件事不知道骂过我打过我多少次，我从来都是默默承受，坚决不改。好在娘死的早，我上面还有个哥哥，以后靠他继承家业开枝散叶就好，父亲索性也就懒得管我了。

　　我整日逍遥的只愿意往ji院跑。我买来许多小倌，养在我的别院中。父亲对我的别院嗤之以鼻，总是绕到而行。江湖上的八卦更是竭尽所能把我的别院形容成一个yin/秽糜烂的地方。

　　其实我的别院是整个慕剑山庄最美的。小巧干净的屋舍，深黑的瓦，粉白的墙，洁净大方。春日，整个院落绽满了粉红色的桃花，浪漫多情。

　　我对买来的小倌都十分关心，照顾。就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小宠物，我承认这种感情在实质上是不尊重他们的，但是我的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冷漠的。表面上，我对每一个人都温柔和气，实际上我心里根本没有在乎过他们，表面上的风度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与麻烦而已。

　　那天，是桃花完全绽放的第二日，我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ji院。鸨母热情的招呼我：“毓公子，今日有新人哦！有两个孩子，今天开始做大人，公子要不要见见~”

　　我那天却是意兴阑珊，摇了摇头：“不了，今日还是免了。”正当我准备叫上一个经常伺候我的小倌去二楼包间喝酒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炸雷般的声音：“老鸨子，今天有新出来的小倌？”

　　我皱眉回首，却见一个肥胖的老爷倚在门口，身上穿着颜色俗气价格不菲的上好苏缎。鸨母最喜爱这类庸俗的有钱人，于是立刻扭着迎上去，挥着帕子，轻拍那老爷的肩膀：“哎哟~是啊，两个呢，你要哪个？”

　　“叫他们下来让我看看！”老爷粗声喊道。“这——”鸨母略有些迟疑，“直接放在房里，不是更新鲜吗？咱们这里惯常是这样的——”

　　“新鲜个屁！到时候要退货都没法子！想我上次就上了一次当！那什么小倌啊，长的真他妈的，呸！”老爷想着上次的上当还是很气愤，狠狠啐了一口。

　　“付二十两定金还不成吗？去啊！领来让我们先看看啊！”老爷啪的掷下一包白银。鸨母虽然不愿意，但对方财大气粗，只好委曲求全：“那老爷先等一下，我马上领人过来。”

　　我忽然不想上楼了，很想看这个热闹。于是也捡了个座坐下。

　　很快，人被领来了。一个稍乖巧些，虽然满脸紧张，但还是很温顺的走在前面；后面一个则垂着头，根本不想走，鸨母一边轻声骂他，一边扯着他的衣袖把他往前推搡。我轻轻笑了，心里想，这怎么和押解犯人一样。

　　“老爷。”第一个小倌对那老爷行了一礼，我扫了他一眼，相貌尚可，身材很瘦，神情怯懦，典型的小倌形象。后面那个头低的几乎要断掉的小倌，也跟着行了一礼，粗声粗气的问候：“老爷。”

　　“你看看，你看看，我幸好看了一下。要不你把那个低头认罪的笨蛋给我，我可怎么办？不是又要上一次当？”老爷口里抱怨，眼睛却开始色迷迷的上下打量那个温顺的小倌。

　　于是老爷把那个唤作玲珑的小倌带走了。他看都没看那个低头认罪的，只对鸨母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们这也喜欢混水摸鱼啊。”

　　“没有啊，老爷，忆儿他很漂亮啊！”鸨母急得快要哭了，转过身狠狠打了那个忆儿一下，“抬头啊！把我们的招牌都要砸掉了！”

　　周围的人都很感兴趣，于是也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抬头啊，不是美人儿吗？”“老鸨，你就骗人吧！”“就是连脸都不敢露出来让人看！”

　　老鸨一把扯起忆儿的长发，让他的脸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无不得意：“你们看好了！美不美？”

　　众人都傻了，我也呆了一下，然后摇开扇子莞尔：“真是有趣可爱的家伙。”

　　老鸨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那些人目光里根本没有赞叹与痴迷。于是，她下意识的也看了一下忆儿的脸。立刻凄惨的尖叫响彻妓院豪华的大堂。

　　鸨母立刻放开了忆儿的长发，那略有些显褐色的柔滑长发轻轻落满了他瘦削的肩头。

　　“鸨母，他身价多少？今夜我包了。”我微笑的站起来。

　　“可，可，可，他，他的脸……”一向口齿伶俐的老鸨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我轻轻摇头，唇边是令人放心的暖笑：“没事的，我知道。”

　　包间里温暖柔和的烛光照着忆儿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他沉默的坐在桌前，略低着头。

　　“你不高兴？”我问，从来不曾有的单刀直入。“不高兴！”他还是低着头。“为什么？”我笑盈盈的追问。“切，你喜欢被人买下来，然后被上吗？”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你把脸弄成这样，差点把老鸨吓晕？”我忍俊不禁。他斜了我一眼：“我就长成这样。”

　　“面粉假作的。呵呵，你认为这里的眼光会这么差，挑长成这样的，自砸招牌？”我说。

　　他忽然看着我愣住了，我有些奇怪：“我的脸也坑坑洼洼起来了？”“切，你这种人，也能笑的，这么，这么……好看。”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来了，不过依旧撇着嘴。

　　“谢谢。”我觉得心中暖暖的。

　　我们谈了一个晚上，在清晨的时候，我拥抱了他，他有些轻微的挣扎，我轻轻对他说：“我爱你，跟我回去，好吗？”他看着我，眼睛里露出迷惘，依旧是那张坑洼的脸，但在我看来却那样的美丽。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他深深吸引。我的心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会暖的发痒，我就这么迅速的爱上了，委实滑稽。

　　后来想想，或许是他的性格中有我没有但向往的东西，是它们将我深深吸引了。那个我在别的小倌身上从来没有找到过的东西，在他身上竟然那样明显，那样耀眼。

　　或者也许因为我的爱情产生的太快，小忆，他从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