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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二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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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时间飞逝而过,洛阳来接的人很快就到了。柳氏命人在堂屋里摆了茶果点心招待,洛阳来的人乌泱泱站了一屋子,让搬家期间的秦府显得更乱了。
柳氏叫出孩子来给二伯秦书桐见礼,秦绛简单地问过好后便退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位洛阳来的伯伯。看那秦书桐与父亲一样的身量,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是气质长相上兄弟俩就是完全不同的走向了。
秦书弈是白面长须文弱书生模样,而这位二伯就显得更粗犷多了。面色泛着黑,好似在一个白面团上反复刷过酱油一般的色泽,颧骨高高的反衬得一双眼睛更加凹陷。嘴角永远是垂着,虽然他和柳氏寒暄是脸上是带笑的,但是嘴角还是不断的向下,让他的假笑显得更没有诚意了。秦绛听说他是武职,看他那永远不开心的嘴边挂的一圈络腮胡,觉得这胡子长得倒是非常合适,有武人气质。
秦书桐与柳氏大致寒暄过后,便聊到搬家的事宜,他指着身边站着的一个着红衣戴红花的妇人道:“嫂子,这个是娇红,嫂子打理内宅物品人口等事我也不好插手,这丫头是极伶俐的,所以带了她来帮嫂子做些杂事。”娇红也适时地站出来给柳氏问好,举止大方得体,看着面相就是个聪明的姑娘。
秦绛又打量娇红,见她已梳起头发应该已经是二伯的房里人了,瞧她眼眉俏丽,腰身苗条,心想这也合理,只是不知二伯母怎么看这个娇红了。
柳氏笑道:“也已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两日就能走,就有劳娇红姑娘了。”柳氏将秦书桐等人安排在外院居住,开始命人将之前打包好的行李物品装车,娇红自然过来帮忙,果然是个可靠好用的。
眼看着要走,周姨娘总算是下定决心听从自己内心的安排,到柳氏房中表明自己想走的意思。柳氏听她的话,满面笑容:“你想开了就好,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这是最好的选择。幸而你来得不算晚,再晚一天你想走也走不了。”
柳氏取出了秦书弈已经写好的出妻书,命人送往衙门办理文书手续。另一面又把秦书弈给周姨娘置办的土地地契给了她,笑道:“至于你的嫁妆你别急,我给你准备好了的,等你和李秀才成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送到。”
柳氏之前虽没把周姨娘当情敌放在心上过,但是多少还是心存芥蒂并不亲近,现在周姨娘要出府她反而觉得亲近了,拉着她的手与她畅想了一番未来美好的日子。她们聊了一会儿,这么久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现在才发现还是可以和对方聊得来的。无奈现在出发在即,周姨娘若是要走必须尽快,柳氏也不多说便让她快些回去收拾好自己的行礼,准备了一顶小轿先送她出府安顿。
秦绛这边见过伯父之后,也回来收拾随身行李。众丫头都忙着,招儿却没动,她从自己的衣箱中拿出了一些香囊,悄悄到秦绛身边递给了她,流着泪说:“这香囊是我连夜替姑娘绣的,都是姑娘喜欢的花样,里面配的香都是之前顾大人交给我们安眠用的方子,坠在帐子四角最好了。以后我不在姑娘身边,希望这些香囊可以让姑娘晚上睡得好一点儿,也算我最后替姑娘尽的一点儿心了。”秦绛诧异地接过香囊,看那些香囊绣的精致,数量也不少,猜想她应该是绣了很久了。
“怎么你突然说要走呢?”秦绛眼眉间染上愕然与悲伤,她翻看着那些香囊,喃喃地说:“是因为你要嫁人的原因吗?本以为会是开开心心的,没想到这么让人难过。”
这样的离别来得太过仓促,秦绛只能怪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照顾到招儿。招儿伏在秦绛膝上,姐姐般深情安慰道:“姑娘莫要伤心,走了我一个定然还有好的给姑娘使。其实之前太太放人出府的时候我们家里人就来求过想让我留下,太太自然准的,是因为我想在姑娘身边多伺候两日,所以一直没有走,也没有同姑娘说。现在洛阳的二爷来接,我也该走了。”
秦绛自然懂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自没有勉强人家骨肉分离的道理,勉强打起精神去钱箱里包了银子和首饰来给招儿。招儿万分不愿接受,推拒道:“本来家里人要我回去就没有给太太赎身银子,太太反倒说我照顾姑娘不错赏了不少给他们,现在又好意思收姑娘的赏赐呢?”秦绛强把东西塞在招儿怀里说:“那是太太给的,这个是我给你的,不一样。本就承诺要替你置办一份嫁妆,现在这样仓促给你东西你再不收,我该多难过呀!”
招儿听到嫁妆二字,鼻尖一酸强忍住泪水,笑着拜别了秦绛。她简单包了自己的东西,很快也就出府去了。
秦府陆续走了不少人,秦书桐看着奇怪,瞧见许多下人们都是这个带着自己的包袱想回家似的从小门里出府而去,着实觉得纳闷。他在洛阳只见过买人卖人,即便想现在这样要搬家的情况也是把不要的下人都拉出去找人牙卖了才是,不懂这让人各自回家的道理。他纳闷许久,瞧见几个小厮抬着一顶青色小轿从内院角门出来,便拦住了问是什么人。
那小厮见是洛阳来的二爷,又生得面黑严肃,都有些惧怕,忙答道:“这、这是我们,呃,我们老爷以前的姨娘。如今要走,放姨娘回娘家改嫁去。”小厮还在支支吾吾答话的时候,秦书桐就已经一把拉开了轿帘看里面的人,见里面是一个娇弱的妇人,暗暗一挑眉毛又多打量几眼。他听见小厮说是秦书弈的姨娘后,便丢了轿帘,冷哼道:“真是搞不懂。”便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那顶青色小轿虽然晃晃悠悠抬走,秦书桐虽装作毫不在意,但他那双深陷的眼却还是死死盯着。这是娇红正巧走过来娇笑着和秦书桐说话,秦书桐便又上下打量娇红,和方才匆匆一瞥到的周姨娘做着对比,这一对比便有了高低,忽然就觉得娇红和周姨娘比起来太差些味道,太俗了些。他想着方才周姨娘瞧见自己的惊讶和娇怯,就有种想上去骚扰一番看美人更羞臊惊慌的冲动。
秦书桐黑着脸面上没露这些猥琐想法,假装听了娇红的回报,随口敷衍道:“知道了,你好好帮着三太太做事就行。”他说着便又盯着青色小轿消失的方向。娇红是看惯眼色的高手,见秦书桐这个样便笑着问道:“二爷这是在看谁呢?要不要我替二爷开口问三太太讨了来。”娇红说着就欺身上前,一股香味就钻进秦书桐的鼻子里,秦书桐便笑呵呵搂过她的腰顺手摸屁-股,笑道:“你怎么这么可人疼呢?我那个阎王老婆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两人凑在一处说了方才见过周姨娘的事,娇红听说便笑道:“哦,是三老爷的姨娘啊!这倒方便了,我方才在内院里替三太太做事的时候听说了,三老爷把那位姨娘给休了,已经在官府办过文书的。二爷你要是真喜欢她,花几个银子把她聘来就好了,那位姨娘不知要多感谢二爷呢!”
秦书桐略有犹豫道:“只是我若把她聘来,将来回了洛阳让三弟看见也不太好。”娇红笑道:“二爷若是觉得不便,就养在外院不就好了,这样三爷也不知,咱们二太太也不会生气,岂不两全。”
秦书桐觉得不错,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娇红,笑道:“你从我账上支一百两银子,拿着这个玉佩做信物,速速去办吧。”娇红接过玉佩,媚眼如丝地缠着秦书桐撒娇:“我替爷做事,就没一点儿东西赏我的吗?”秦书桐哼笑一声,拍拍她的脸蛋捏了捏笑道:“那你看爷身上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就只管取了去吧!”
娇红故意在他身上摸了一圈,然后取下了他手上的宝石金戒指攥在手心,笑道:“我可盯了好久了。”秦书桐被她摸得心里痒痒的,娇红早跑了去办事去了,临走远了还转头抛个媚眼,真是把秦书桐撩拨起来了。他被娇红撩拨起来的这种没处抓挠的痒,又全都转移到方才见到的周姨娘身上,恨不得尽快得到这个女人。
再说周姨娘这边,她并不知放在匆匆一面见到的男人对她起了什么样的歹心,只是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秦氏夫妇的感激和歉意,静静地听从柳氏的安排出府。周姨娘的娘家早就没有了,她只是一个孤女,所以出府之后无所去处,柳氏暂时将她安排在秦氏庄子上的一个空房内,等与李秀才的婚书办好再将她送到李秀才那里。
哪知这中间一停,便横生了波澜。娇红既然奉命要提秦书桐聘了周姨娘,便拿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要把这事做好。她在洛阳大宅里做事久了,心机深,手段黑,打探到周姨娘是出府再嫁的,便知上门说秦二爷要收她这样的事情周姨娘是不会再答应的了,便起了行骗的主意。
娇红假借柳氏的名义,将周姨娘骗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假说这是婚前准备的接新娘用的喜房。周姨娘出府之前是见过娇红一面的,知道娇红是专程来帮柳氏办事的人,所以也不疑有他跟着去了。
娇红骗过了周姨娘后去与秦书桐禀报,提出了两个建议给秦书桐:“二爷,奴婢既然已经把骗了出来,咱们就有两条两个法子,就看二爷喜欢哪个了。这第一个法子,就是二爷直接去我找的房里过夜,生米煮成熟饭,她那再嫁的男人想必也不会再要她,自己就会去官府销了婚书,人就是二爷的了。只是这个法子怕不稳妥,万一她那个男人真是个死心眼要告咱们,还是要有一场官司应付。这第二个法子,就稳妥一些,只是要二爷你忍耐一下,等我花银子去衙门托关系,给二爷也做一份纳妾的文书,那自然美人也就到手了。”
秦书桐听了她两个法子,抓着胡子一时不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