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53、复出

　　秦书弈决定复出，但是复出的机会去是需要等待的。他们夫妻二人都没有闲着，虽然蛰伏在家却一刻不停的暗中做着回归的准备。

　　秦书弈准备了什么秦绛她们无缘得知，但是柳氏的准备则让她们感受深刻。以前她们姐俩的学习管教重任一直都是由秦书弈担着，所以她们两个虽然是女儿家，却是一直接受着男孩一样的教养：读书习字、培养高雅兴趣，可以随时出门闲逛算是增长见识。现在这个教育大权重归柳氏手里，她立刻不准姐妹俩外出，读书习字、下棋画画这类事情全都靠后，秦绯的蹴鞠运动更是严格禁止。

　　柳氏找来了两个极其严格的嬷嬷来教她们学习礼仪，大到什么样的场合如何行动，见到什么样的人如何应答说话，小到行走起卧、举手投足都有严格的规范和训练。秦绛本就性情娴静尚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秦绯就非常痛苦了，她成日里就喜欢蹦蹦跳跳现在突然让她学习千金小姐的做派实在是难为她了。

　　秦绛完成当日嬷嬷教的功课的练习，听蓉哥讲秦绯那边闹得不可开交，便请示了柳氏和嬷嬷要去看看。果然一到秦绯院子里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哀嚎声喊叫声不断响起。

　　秦绛进去一看，只见那嬷嬷让人按住秦绯，往她腿上绑红绸缎呢！秦绛忙端起这两日学来的大家闺秀的架子，走过去轻声笑道：“嬷嬷好，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是做什么呢？”

　　那嬷嬷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真是没见过秦绯这么难教的学生，见秦绛发问忙行了礼说道：“三姑娘怎么都学不会走路，这不得已只能先把姑娘的腿绑起来，让她跨不开大步子，哎……”

　　秦绯看到秦绛则是朝她这边伸手，哀嚎：“姐姐！姐姐救我啊！她们要害我，我快死啦！”秦绛看到她这个样子虽然想哈哈大笑嘲笑她一番，但是她忍住了，嘴角带着最完美弧度的微笑凑到秦绯身边说道：“嬷嬷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该勤加练习，收束自己的性子才是。”

　　一番做派已与柳氏相似了，嬷嬷心中赞叹，又羡慕为何自己的学生没有这么好教。秦绛笑道：“绯儿向来顽劣，嬷嬷你先去一旁休息，我来教导她吧。”那嬷嬷见秦绛已然学有所成，自然乐意休息一会儿。秦绛示意蓉哥替秦绯解开腿上绸缎，提着她到屋中闭门练习了。

　　门一关上，秦绯就崩溃哀嚎：“姐！你干嘛跟她们一起折磨我？！”秦绛坐下吃茶，笑道：“我这不是折磨你，是让你偷会儿懒，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秦绯一听她这样说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坐下来，也一起跟着吃茶点。

　　秦绛道：“我以后还可以多救你几次，但是你在他们面前收敛点儿，不然我再说要教导你，她们可也不准了。”秦绯笑道：“知道知道，就是淑女一点儿嘛，我懂得！谢谢姐姐救我！”秦绛满意地点头微笑，她知道秦绯并非真的学不会，只不过突然管束让她太过抵触而已。

　　秦绯叹气道：“不是我说，姐姐你现在是真的有母亲的样子了，看着就高贵！”秦绯给她竖起大拇指，接着继续哀叹：“我就惨了！为什么好端端的母亲突然这么严厉起来，每天都让我在房间里不准出来。我天天不是被礼仪嬷嬷骂，就是刺绣的时候被针扎。”

　　秦绛道：“想必父亲母亲这次是真的预备带我们回洛阳了，虽然我不知洛阳是什么样境况，但也知道那边是天子脚下，高门贵族遍地都是，那样的地方是极讲规矩的。父亲原来那一套教法想必绝对不容与洛阳的氛围，母亲便来对我们严加约束，等真到了那边方才不出差错。”

　　秦绯道：“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了？”

　　秦绛笑她：“这已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你都不知吗？每天早上我去给他们请安，便见到书桌上有父亲与外祖父的来往信件，他的案头那些闲书也都变成官府送来的邸报，可见父亲是有复出为官之意。而母亲这边除了忙你我管束的事情，开始清点府中下人，也有命人打包细软，还有往洛阳祖宅里给祖母去信，一定是为了全家搬去洛阳而做准备。看到他们做的这些事情，还会猜不到吗？”

　　秦绯摇头：“关键是，我没看到啊！”秦绛也只能摇头苦笑。

　　姐妹两个又休息闲聊了一会儿，秦绛看时间差不多要走，秦绯死死拉着不肯放手。秦绛允诺说以后多来帮她争取休息时间，若是她表现好还要帮她争取逛园子的机会，秦绯这才依依不舍地让姐姐走了。秦绛也果然守信，没多久求了柳氏的同意，让妹妹与她一处学习。两人日夜相处，比以前更加亲近了。

　　柳氏看女儿们学得不错，便又加课，从外面绣坊寻了两个绣娘来教她们刺绣女红。这下可苦了秦绯，一天要趴在绣架上苦熬两个时辰，让她浑身骨头都疼。秦绛虽然学得比她好多了，但是也并不是非常擅长只能勉强完成自己的任务，秦绯想让她帮忙绣些功课她却是有心无力了。

　　秦绯日日哀叹，秦绛倒有些心疼，替她打起了丫头们的主意。若论刺绣功力，自然是招儿首屈一指，秦绛便腆着脸求她。招儿虽然应下，但是绣的时候却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针脚比之前凌乱许多，用来应付秦绯的作业倒还合适。秦绛去看她绣的，明明是让绣荷花，她绣完了偏偏加了两只鸳鸯在下面，隔开远远的看着好生奇怪。

　　绣娘收了作业看也纳闷道：“三姑娘这个倒是进步大了，练习花叶刺绣还配上鸳鸯，不错。不过这鸳鸯也太奇怪了，怎能隔开这么远呢，要齐头并进才对。”秦绯不是自己做的本就心虚，也不敢说什么，就是随便打哈哈糊弄过去。

　　秦绛却看出招儿有些奇怪，把招儿之前心有所属与现在全家要搬往洛阳的事情联想到一起，想必是招儿觉得随自己去洛阳便要与情郎分离所以心中抑郁。既然有这个猜测，秦绛觉得必须要找招儿聊一聊，毕竟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看在平日大家日夜相处的情谊也不能让她在终身大事上抱憾终身。

　　入夜正是招儿值夜，秦绛看四周没有别的闲人，便叫了招儿到自己我卧房中说话。秦绛看她一脸恹恹的，拉她的手到自己身边，笑道：“招儿，我看你两日是有心事，我猜是为你的终身大事苦恼是吗？”招儿没想到秦绛知道她与人私定终身的事吓了一跳，本想跪下申辩并未做什么丑事，但看到秦绛态度如此和风细雨，又深知自家小姐是最宽和不过的性子，便没做什么辩解大方地点头承认了。但是她点了头，忧愁却更爬上她眼眉。秦绛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心中有所疑惑。

　　招儿什么都不愿意说，秦绛只能继续引导着问下去：“我看你最近都不太开心的样子，你是心中有什么焦虑吗？”招儿低垂着头，仍是不说，秦绛奇怪，只能坚持着问：“虽然太太没明说过，但是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家不久就要去洛阳。你是不是怕跟着我去了洛阳，离开家，将来也没办法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招儿不语，也不答话。秦绛虽然已经开始为自己觉得尴尬，想了想还是坚持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你若真是担心这些，是大可不必的。你虽是我的近身，但是没有勉强你放弃自己的幸福的道理。太太今日也在清点府中人口，若是本地人士许他们提前赎身出去。你随说是我的丫头，但是我心里把你当姐妹看的，你若想要出去我便放了你就是，将来你嫁人我还要替你置办嫁妆的。”

　　秦绛的话说完，招儿还是不说话，却是低声哭泣起来。招儿全程低着头，也不抬头看秦绛，她啜泣几声，方哑着声音对秦绛道：“多谢姑娘的厚意，只是招儿不嫁人，也不出去的。姑娘快些睡吧！”说完仍是没敢看秦绛，捂着跑出去了。

　　秦绛心里不是滋味，自叹道：“这几年自以为有了长进，终究是学不会那种一眼看穿人，一句话戳人心的本事。不然也就不会不知道招儿为何难过哭泣了，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秦绛总觉得放心不下，又着蓉哥等人暗中调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晃又是数月过去，秦绛都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父亲复出的判断是否正确时，却忽然就要准备收拾行李上洛阳去了。听闻负责镇守北部边防的晋王起兵叛乱，晋王一动北方防线关隘不固，守备不严，北方胡人部族趁机屡次犯边。内忧外患之□□弱的皇帝陛下操劳病倒，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秦书弈已然暗中观察联络关系已久，此时不出更待何时？他立刻上书皇帝表达请求回归为皇帝尽犬马之劳的意思，同时奏疏中还提出他解决现在问题数条对策，向皇帝表明自己时刻关心朝局可以立刻出马替他解决危局；另一边他又联系同僚举荐自己，活动关系，一应上下打点无一处不用心做到的。

　　很快便有皇帝的诏书来，将秦书弈好一通夸赞，立刻委以兵部尚书一要职，令他七日内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