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51、冷遇

　　冯危这是第一次杀人，虽然气势十足，但是技术实在差了点儿意思。田文源竟然往旁边一滚，躲开了。

　　冯危皱眉，确实是没有人会原地不动挨刀，他被愤怒刺激了心中的邪恶，回头笑着对随从道：“你们来，先把他的腿和胳膊打折。”那些壮汉们都是脸黑心狠的，听令上前几棍子就把田文源变成一个一动不能动的大肉球。

　　田文源疼得额头冒了许多虚汗，嘴里还在啊啊的哀嚎着，只能在原地来回翻滚宣泄痛苦。冯危一脚踩住他，恨恨道：“你今天的结局，只能怪你往日作恶太多。”

　　他双手举起长刀，一刀穿透了田文源圆滚滚的肚子，“这一刀，为你杀她父亲。”他顿了一下，快速抽出了刀，田文源的血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冯危仍不停手，第二刀又插了下去，“这一刀，为你杀了她哥哥。”他这次没有停顿，第三刀插向田文源的心脏，感受到脚下的人抽搐几下不动了，他方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这一刀，为被你伤害过的所有人。”

　　他终于松下一口气，一使劲从田文源肥胖的身子上拔出自己的刀。那刀的血槽上还有鲜血汩汩流下。

　　他从金库出来，六福看到他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去扶着他：“少爷你怎么了？”冯危不让他搀扶，只是摆了摆手，嘱咐一句：“让他们把金库锁好，别被人哄抢了。”说罢，往外走去。那些跟着进来的民众们，把在床上躺着养伤的田富找到拉了出来，活生生打死了，冯危从这里路过，仿佛没看见一样，这些事现在已经与他无关了。

　　冯修那边算好了时间，很快派官兵来平息了这场打杀事件，处理后事了。

　　冯危从田宅出来，竟然骑上马去逛集市去了。有的买家看到冯危身上有血，都有些害怕地议论纷纷。

　　六福在他身边有点儿焦躁，冯危却笑嘻嘻地指着鸽子笼里的一只雪白的鸽子问他：“你看这只怎么样？”六福伸手拿过来看了看说道：“精神不错，羽毛、眼睛、骨肉也都很好，挺好的……”他说完冯危就满意地点点头买了下来。

　　六福虽然帮他相看，心思却不在买东西上，找着机会就问冯危：“少爷，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啊！你说现在这么乱，少爷你干这事，我实在是心发慌……”

　　“你慌什么，我都没慌。”冯危十分冷静，随口答道，眼睛还一直盯着刚买的鸽子。

　　他们走过一间药铺，正好看到顾城深在这里抓药。冯危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瞅着他认真的模样，感觉挺堵心：“他真是一副谦谦公子模样，又温柔又有趣，会治病又会写文章，我要是女孩子我也喜欢他。”

　　冯危自顾自发了一会儿牢骚，提着鸽子翻身上马回了独柳痷。他洗澡更衣，又变回了之前低调穿衣的模样。冯危摆弄起那只新买来的鸽子，他自然是不懂信鸽是要训练才懂得送信的，把鸽子在手里来回拿着翻看抚摸，问六福：“我想用这个鸽子给小狐狸送信，怎么让它飞进去秦府呢？”六福从他手里接过了鸽子，笑道：“都是要训的，哪里那么容易就会送信呢？”冯危听了一脸怅然，把鸽子接回来又丢回了笼子。

　　“还想着临走之前，可以再见她一面。”冯危心情低落地趴上了床，小声嘀咕着。

　　“少爷你终于打算回家啦！”六福一个胖型壮汉硬是惊喜出了少女音。

　　面对六福的兴奋，冯危的心情更差了，他索性盖上被子闭目道：“我要睡了，你出去吧，别吵我了。”六福终于能善解人意一回，蹲在冯危床头悄声说道：“少爷既然想去见秦二小姐，何不大大方方写个拜帖直接去秦府拜见呢？”冯危用被子蒙住头，六福轻轻给他拽开说道：“少爷今日闹了这一出，还有谁不知道你的？你到了宛城，岂有不去拜见未来岳丈的道理？”

　　冯危闷头不说话，六福以为这个人是不会理人了，刚小心翼翼地退回来，冯危就一把甩开被子大喊一声：“都逼我现原形！”说完，立刻起身刷刷刷地写起了拜帖。

　　秦府门口，六福奉命去送帖子，冯危则自己站在门口等着。等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来小镜子照照看自己现在这幅打扮看着是否得体，越等心里越忐忑紧张。他虽然多次到过秦府门口，但是这样光明正大要求拜见还是第一次，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秦家人是否欢迎自己？秦书弈应该还昏迷不醒就不说了，那秦绛的母亲又会如何看自己呢？他今天来拜见，在秦府的人看来算是以定国公的二公子的身份来，还是算秦绛的知心朋友来呢？

　　他正想着，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他忙整理整理衣冠向前走去，门内出来几个家人迎接，其中有一个头上勒着红抹额的少年格外显眼，冯危忍不住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互相打量了一下。

　　那几个家人为首的是一个年级较大的中年人，他声音温和笑着给冯危行礼之后说道：“冯少爷您好，咱们府上最近事多，老爷夫人说怠慢了，让你久等。您随我来。”说着便引着他入内。他们进了正堂，众人忙替冯危上了热茶和新鲜瓜果来，就连六福也妥帖的安排偏房吃茶用点心。

　　“您稍等，咱们夫人要梳洗一番才能来见，您先吃些瓜果。若不合口味，老奴再换了别的来。”

　　冯危谢过那人，说一切都好，便安心坐着等。他自然是没心思吃的，看着装饰周正的正厅，想着一会儿不知怎么开口才好，毕竟求见还未出阁的姑娘这个要求实在是不太合理。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盯着他，似乎还叽叽咕咕地有些说话声音，冯危左右看看，却并没有看到人。

　　躲在暗处偷看的，正是秦绛秦绯两个。冯危今日大闹田宅，手刃田文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秦府也是一早就得到禀报的。柳氏她们正自惊讶事情的走向时，就听下人来报说冯危上门求见了，柳氏心情复杂地着人把他请了进来。

　　女孩子们的心思则很单纯，秦绛知道这事早想当面问问冯危怎么回事了，而秦绯则是非常好奇未来姐夫的长相所以也是心急想见。故而方才秦绯撒泼耍赖求了阿蒙去门口看看冯危是什么样的人品。阿蒙回来报告三个字：“还不错。”

　　阿蒙的报告实在是太简单，完全不能满足秦绯的好奇心，她连忙拉上了秦绛一起，躲在与正厅一墙之隔的隔间里通过窗棂缝隙去看冯危。秦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嘻嘻，原来长这个样子，还算是有鼻子有眼的，我可以放心了。”秦绛啐道：“你放的什么心，我要你管？”秦绯道：“好姐姐，你要是嫁一个丑姐夫，我也是会心疼的嘛！”她们两个就这么来回斗嘴，让冯危听见了声音。

　　冯危以为这个这定是秦家人对他的考察，连忙坐得更加笔直了。

　　“咱妈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见见呢？那顾家哥哥们都可以和我们同桌吃饭的，再有我们也是常出门去逛，怎么这会儿倒好像我们见不得人似的。”

　　秦绛也是有些郁闷，但是也能理解柳氏的思量：“洛阳来的人，母亲向来是十分谨慎的。”

　　那天下午，冯危在秦家喝了三杯茶，都没有见到柳氏出来。抬眼看看门外，日光西斜，最后残余一点儿温暖从天空上倾撒下来，冯危起身去追逐那日光，方才迎他的那个家人便很快到他身边，仍是笑得温和有礼：“冯少爷，您这是等急了要走吗？实在对不住，我们夫人这两人为了老爷的事情憔悴的很，所以……”

　　冯危本想说‘我只是坐累了起来晒晒太阳’，但是看到面前这位脸上挂着的这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觉得是在是太熟悉了，都城洛阳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笑容，就连自己的家里也多得是这种微笑假面。冯危觉得有些疲累，有些厌烦，他知道他今天坐得再久，应该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所以他也朝那人躬身，脸上也挂起这种假笑：“是我考虑的不周了，早知秦大人的状况，还要来叨扰。请代我向两位问声好吧，我这两日也就启程回洛阳去了，想是不能再来拜见，改日我命家人送些礼来，就当是拜见过了罢。”那家人连连赔罪，十分有礼的把冯危送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秦绛一脸怅然地从隔壁房里出来，坐在方才冯危坐过的位置。“姐姐。”秦绯捡起桌上摆着的瓜果吃了一口，看到秦绛难过说道：“你是不是听说他要走了，有些伤心？”

　　秦绛道：“没什么，只是未能道别，倒让人有些伤感。”

　　“那姐姐你就去找他呗！”秦绯说话大胆：“反正姐姐你也不是没见过他，他想见你，你想见他，有什么不能见的！最讨厌妈提起洛阳里的那些臭规矩！”

　　她们正说着，这次又有客来，这次倒不是外人，正是顾城深来了。他提着药箱进来，看到姐妹俩坐在正厅说话，笑道：“真是奇怪，怎么你们坐在这里？在这里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