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踏月而来》沈谖

24、第二十四章

　　“你说什么？”陆嘉恒其实听清楚了袁彩的话，但有点不敢相信，所以又向她确认了一遍。

　　“我是说，你想不想演萧钰。”袁彩的眼里带着些微期待。

　　“可你之前不是说我还不够格演萧钰吗？我要演的是萧峥，顾子峰才要演萧钰。”陆嘉恒不怕麻烦地跟袁彩分析了一遍。

　　“可现在顾子峰他演不了萧钰了。”袁彩向他陈述事实，但这话听起来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陆嘉恒反驳：“谁说他演不了，最后的结果不还没出来吗？”

　　袁彩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等最后的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还轮得到你？”

　　“凉了就凉了，”陆嘉恒一脸固执地说，“反正本来就不是我的。”他看着袁彩，义正言辞，“我要演萧峥，我不演萧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

　　袁彩被气得火冒三丈，只是现在她忙着去实践自己的计划，没时间跟他计较，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声“傻子”便作罢了。

　　袁彩走后，陆嘉恒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严肃，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怪不自在的，李颜就找了个话题，“袁姐对你真好，演萧钰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话音刚落，陆嘉恒就把手里拿着的书甩到了会议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把李颜吓了一跳。

　　因为袁彩的话，陆嘉恒心里烦躁，但并不是针对李颜，他耐着性子为自己刚才失礼的行为跟李颜道了个歉，才走出会议室。

　　而袁彩的行动力一向满分，前脚走出会议室，后脚便推门进了秦华的办公室。不巧的是，韩玲也在，正在商讨顾子峰这件事情的后续解决办法，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还出不了什么对策。

　　秦华抬头看到袁彩，分心问了她一句，“你什么事情？”

　　袁彩摇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们聊完再说。”说完淡定从容地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十分钟后，韩玲和秦华的对话结束，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袁彩才起身走向秦华的办公桌。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韩玲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袁彩则给了她一个无害的笑。

　　韩玲走出办公室，门被关上。秦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饰，袁彩却没有坐下，就站在办公桌前，直截了当地表明她的来意：“秦总，如果这次顾子峰演萧钰的希望不大，那让陆嘉恒试试怎么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与其让别人捡了便宜，还不如留给自己人。”

　　秦华似乎并不惊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背靠着椅子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要让韩玲听到，她指定以为网上给顾子峰泼脏水的人是你。”

　　袁彩笑了笑表示自己无所谓。

　　秦华直起身子，手里的钢笔往桌上随意敲了两下，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主意还不错。”

　　得到了秦华的认同，袁彩马上就联系了她熟识的那位副导演林雪，直白地表达了一下她的想法，这位林导也是爽快人，告诉他自己没有决定权，他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但是可以帮她把负责选角的萧导约出来。

　　袁彩本来就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林雪能这样说，她已经是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第二天，林雪就打电话过来告诉她已经约好了，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同行的除了萧导和她，还有一名编剧，名叫程方思的，并且友情提示，萧导喜欢吃中餐。

　　袁彩放下电话就去C市很有名的中餐馆望江楼定了个包间，马不停蹄地搜集了一下导演还有编剧的相关信息，最后给佟茗郡打了个电话。

　　佟茗郡很快接起电话，听声音情绪不错，“小彩，约我吃饭吗？我现在有空，你要约赶紧约，过几天我可就进组了。”

　　“约你吃饭可能还得等两天，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袁彩紧接着表明打这通电话的意
　　图，“我记得你那儿有一把秦芳生提字的扇子，还在吗？”

　　这把扇子是当初一位富二代追求者送给佟茗郡的，秦芳生的字比不得那些古董值钱，但那些喜欢字画的人还是很愿意收藏的。当时佟茗郡对这些字啊画的完全不感兴趣，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又拿起来扇扇风，玩笑道，“这扇子送给我不是对牛弹琴吗？多可惜。”只看过这么一次就让袁彩收了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亏你还记得这件事，你要是不说我早忘记了。”佟茗郡随口问道，“你要这扇子干嘛？”

　　“送人情啊，”袁彩跟她商量，“你把扇子卖给我，我给你市场价。”

　　“不卖。”

　　“求你了。”袁彩服软。

　　佟茗郡“嗤”一声笑出来，“不卖，但是送你了，这扇子放我这儿没什么用，我又不缺这点钱，就当卖你个人情，以后总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佟茗郡都这么说了，袁彩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显得做作，爽快应下，“那我先谢谢你了。”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佟茗郡执着地说，“赶紧请我吃饭啊。”

　　袁彩笑着说：“行行行，马上定餐馆。”

　　当天袁彩就去佟茗郡那儿把扇子取了过来，又另外准备了两样小礼物，一切就绪，第二天晚上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达望江楼。

　　本来是想带着陆嘉恒一起来的，但这小子又直又倔，确实担心他会当着导演编剧说出什么拆台的话来，所以索性就不带他了。

　　餐厅是南面临江，窗帘往两边一拉，视野格外开阔。萧导爱喝酒，袁彩就让服务员提前拿了两瓶茅台，然后就是坐着等待。

　　对方三人是踩着点儿来的，李雪客气地说，“久等了吧，路上堵得厉害。”

　　袁彩已经起身迎了上去，笑着说：“哪里，咱们约的时间还没到呢，是我来早了。”

　　那萧导还是拿着那把“百事随缘”的扇子，走路不急不缓的，一副闲散样。编剧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带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

　　袁彩没想到，就这样两个，一个看着像打太极的老头，一个看着像埋头苦读的书呆子，喝起酒来却是一个比一个爽利。

　　袁彩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要舍命陪君子，敌方三人，我方一人，敌方喝一杯，我方陪两杯，就这样的喝法，凭袁彩再好的酒量，都有点挡不住。刚过一半就有些上头了，于是停下来把该送的礼物挨个送了一送。

　　送萧导的自然是从佟茗郡那要来的扇子，编剧是一支录音笔，林雪则是一套国外带回来的很受小朋友欢迎的新款玩具，因为她知道林雪有一个五岁的儿子。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算充分体现了心意

　　礼物送出去后，又闲聊了一会儿，袁彩才表明自己此番的目的，其实在座的也都心知肚明，只是现在才放到台面上来说而已。

　　包厢里酒气很浓，袁彩有些头晕，但还是快速理了理思路，将早就想好的说辞一一倒出来，“萧导，我这个人向来做不了拐弯抹角的事，那我就直说了，您觉着凭陆嘉恒的外形气质，有没有机会来尝试一下萧钰这个角色？我知道之前有很多传言，说他演技欠缺，这个我不否认，但那天他来试萧峥的戏时您也看到了，应该没有传言中那么差劲，您觉得呢？”

　　“我觉得？”导演看着袁彩点了点头，“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陆嘉恒他很幸运，天生一张明星脸，又恰巧踏进了这个圈子，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遇，是得好好把握。至于你说的‘萧钰’，我只能再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别的我也保证不了。”

　　导演的话逻辑清晰，咬字清楚，根本不像刚喝了一轮酒的。本来男主角人选就是需要多方面考量的，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是现在他能松这个口，袁彩已经觉得不枉此行了。当即把酒杯倒满，敬了他一杯，“那我就谢谢萧导了。”一仰头灌下，喝得急，喉咙里头有些辛辣，但低头面向众人时，还是一脸淡定的笑容。

　　萧导脸上有些微微泛红，眼里带着懒散的笑意，对林雪说，“你这个朋友啊，女中豪杰。”

　　袁彩放下杯子，谦虚道，“您说笑了。”

　　事情谈妥，饭局却还未散，中途袁彩觉着有些迷糊，便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继续回去喝下半场。直到把三人送走，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包厢去取了包包、，头还是犯晕，走路都得扶着墙。每个包厢里都在推杯换盏，隔着厚厚的门都能听到里面觥筹交错，热热闹闹的声音。

　　那走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还没走到底，袁彩就感觉胃里泛起一股恶心，冲到洗手间把今天一天吃得都吐了个精光。

　　吐完反而清醒了许多，又接了捧冷水扑到脸上，没事人一样走出了餐馆。

　　其实这件事情，她在筹划的时候，在做的时候，包括现在，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向来习惯了，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得到的东西，但凡有一点希望，就尽全力去做，去得到，哪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赶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