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那你呢？”方佳琪抱着手，支着下巴，一脸探究地看着袁彩。
袁彩面向玻璃幕墙，那里面有她的影子，一个收拾利索的短发女人。从二十岁来到这个城市开始，就喜欢把妆容往成熟了画，因为那样会显得比较厉害，与这个不管白天黑夜都繁华无比的城市和谐一点。
梦想吗？一个听起来十分高尚热血又虚幻的词，她不习惯把自己短期内的目标称为梦想。小时候她的目标是可以填饱肚子，来到这座城市后，她的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遇上唐宇后……哦，对了，上一次来这个观光台，唐宇还站在她的身旁。与其说唐宇是她的男朋友，不如说是领着她进入这个圈子，教会她如何生存的老师。小助理时期的袁彩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唐宇那样的人，为自己的事业披荆斩棘，一路往前。
现在她和唐宇分道扬镳了，但依旧走在这条路上，她带的艺人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也并不影响什么，她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袁彩在面前的栏杆上轻敲了几下，略略侧身，面向三人，“我希望，你，你，你，”她依次指了指三人，“都能光芒万丈。”
袁彩说到这里的时候，被指的三人内心不无触动，一念之间，方佳琪甚至想以后再也不要跟她顶嘴了。
但袁彩说完上半句，露出一个市侩地笑容，把下半句接了上去，“这样才能成为我的摇钱树，我只要摇一摇，钱就哗啦啦啦啦啦，往我兜里砸。”
“啧啧啧啧……”方佳琪一脸嫌弃地摇头，“瞧瞧这个世俗的女人。”
而这时，站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陆嘉恒突然往左摆了一下脑袋，一秒钟后又往右摆了一下，就这样一左一右，跟个不倒翁似的。
“你干嘛？陆嘉恒。”李颜轻推了他一把。
他又摇摆了一个来回，傻乎乎地说，“摇钱啊。”
袁彩被他气笑，而酒意未消的陆嘉恒，摇着摇着又醉了，最后一次往左摆后，就没收回来，一路往袁彩的方向倒下来。
“诶诶……”袁彩眼疾手快托住了他，还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是方佳琪和李颜合力才扶住了这个醉鬼。
袁彩恨恨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可小崽子已经醉得人事不知了，感情刚才醒来那一会儿就是回光返照。
回去的时候方佳琪自己打车回了影视城附近的酒店，袁彩则找了代驾，先把李颜送回家。本来想把陆嘉恒也送回去，但想想又不太放心，就不折腾了，直接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又是扶又是拽的，废了九牛之力，把他弄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放开他想要起身，陆嘉恒还抓着她的袖子没放开，袁彩掰开他的手，他就顺势转了个身，面朝向外，没醒，睡得像头猪。
袁彩拿了个枕头，帮他垫在脑袋下面，又找了条毛毯给他盖，做完这些，早就热出了一身汗，她看着小崽子安静的睡颜，轻叹了口气，这哪里是在做人经纪人，分明是在做人保姆嘛。
她扯了扯衬衫的领子，打算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抬脚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是一个黑色钱夹，陆嘉恒的，想是刚才翻身的时候，动静太大，从裤子口袋掉出来，里头还有一张信用卡被甩出来一半。
袁彩蹲下去，捡起了钱夹和卡，打开钱夹，把卡塞了进去，正打算要合上，放卡的夹层里一张旧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抽出那张半个手掌大小的照片，上面有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穿着病号服，虽然憔悴，但五官精致，很漂亮。
左边站着一个女孩，扎一头小辫子，缠着五颜六色的发带，还有一簇头发挑染成绿色，画很浓的眼妆，满脸都透着不安分，这是二十岁时候的她。
而右边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十二三岁，剃一个板寸头，还带着鲜艳的红领巾，拍照的时候，嘴巴抿得紧紧的，特别可爱，这个小胖子是漂亮女人的小孩，也是……
袁彩看向沙发上的小崽子，她蹲下身去，向陆嘉恒的脸凑近，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他的五官。看一眼照片小胖子，再看一眼他，来来回回一样一样地对照，肉嘟嘟的两颊不见了，但是单眼皮还是单眼皮，长睫毛还是长睫毛，鼻子更挺了，但是眼角那颗很浅很浅的小痣还在。看到这里，她才难以置信地确认，这小胖子可不就是眼前的陆嘉恒。
这还真是……缘分啊。
八年前，袁彩还没来C市。高中毕业以后，她在自己原先待的A市找了个酒吧服务生的工作，她租不起酒吧附近的房子，便在离酒吧最近的老城区租了一个小面积特便宜的房间，每天她都会骑着自己的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摩托去上班。
而她的房东，就是照片中的漂亮女人，也就是陆嘉恒的妈妈，母子俩就住在就她楼下那套房子里。
也就是说，那会儿袁彩和陆嘉恒的妈妈，是房客与房东的关系。
想到这里，袁彩脑袋里突然清明起来，以前陆妈妈确实是管小胖子叫阿恒来着，难怪这小崽子一见面就管她叫姐，熟稔地跟亲姐弟似的，原来早认出来了，竟然还闷着不跟她讲。
袁彩本想把照片放回去，但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把钱夹塞回陆嘉恒口袋里，至于照片，她就揣在自己手里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陆嘉恒是被手机闹铃闹醒的，宿醉后，脑袋又昏又沉，他随意抓了抓头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不是自己家，而是袁彩家的客厅。
他就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结果越想头越疼，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方佳琪说他倒酒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的拿一刻，他觉得改天他得再请方佳琪喝次酒，好好地掰扯掰扯这件事。
陆嘉恒挣扎着起身，因为晚上在沙发上睡得太拘束，浑身都疼，他用手形式化地敲了敲背，穿上拖鞋站起来，往房间的方向探了一眼，发现房门还关着，而袁彩平时一直带在身边的平板就放在餐桌上，想来还在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漱了口，洗了把脸，好好清醒了一下，踱步去了厨房，想着先把早餐做好，可打开冰箱一看，的确是没有了过期食品，但是这次索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摇头叹了口气，只能下楼买早餐去了。
自从《遇见你的夏天》播出以后，他得人气旺了很多，并不想大清早被人认出来，戴上了口罩和黑色鸭舌帽，拿上袁彩随意丢在茶几上的大门钥匙才下楼。
小区外面不远处有很多早餐店，陆嘉恒随便挑了一家，进去买了豆浆，白粥、生煎和油条，拿出钱夹付了钱，把钱夹合上放回口袋里又觉得不对劲，重新拿出来，打开一看，果然照片不见了。
他仔细翻找了一番，什么都在，唯独不见了照片。
他提着买好的早餐回到袁彩的公寓。袁彩已经起床了，洗漱完毕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陆嘉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嘉恒将手里的早餐晃了晃说：“出去买了点早餐。”说着去厨房取了餐具，把早餐一一摆放好，再拿上餐桌，熟门熟道，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各自心怀鬼胎地吃着早餐，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到能清晰地听到咀嚼的声音。最后还是年纪轻的人沉不住气，陆嘉恒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袁彩喊了一声“姐”，十分直白地问：“你看到我钱包里的照片了吗？”
袁彩也把勺子放回了粥碗里，往口袋里一淘，便把昨晚那张照片拍到了桌面上。
陆嘉恒看着那张照片蹙起了眉，控诉道，“姐，你怎么能翻我钱包？”
“你还好意思说，”袁彩哼了一声，语气不满，“早认出我来了，怎么不跟我说？跟我有过交情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陆嘉恒立刻否认，又安静了片刻，刚才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我本来以为我不说你也能认出我来。”
袁彩不满地“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又不是你妈，能认出你来才怪。”
“可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啊。”陆嘉恒自言自语，声音刚好能传到袁彩耳朵。
袁彩：……那是因为我，天生丽质，容颜未老，跟二十岁的时候一个样，你呢？变化多大啊，我又不是孙悟空，长火眼金睛啊？”
陆嘉恒不想再与她辩驳，重新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生煎。想想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可我有好几次跟你强调我叫陆嘉恒，你连我名字都忘记了？”
袁彩马上反驳：“当时你妈老是阿恒阿恒地叫你，我怎么知道你的全名叫陆嘉恒，说得我老年痴呆了一样，我要是知道你叫陆嘉恒，会至于想不起来？”
陆嘉恒看着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我考试没考好，家长签字是你给我签的，就签在我的名字旁边。”
袁彩搜索了一下脑袋里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但还是反驳，“我又没看清。”
“还有一次，”陆嘉恒继续向她陈列，“老师来家访，我妈不在，你告诉老师，我是陆嘉恒的姐姐。”
想起这件事情的袁彩：……
“还有一次……”
“行了行了，别说了，”袁彩粗暴打断他，再说下去祖坟都给他刨出来了，她反咬一口，“你现在是在炫耀你年轻记忆力好吗？”
陆嘉恒：……
男子汉能屈能伸，不说就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