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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奇怪的皇帝(13) 这样一番话 ...

  •   这样一番话从自己的母妃的嘴中说出,玄凌此刻才彻底失望。

      玄凌的眸子扬起,将梅妃手中拿着的瓷瓶躲到手中,打开盖子后一股子甜蜜的味道萦绕在两人的鼻尖,良久,才慢慢地道:“我从没有说这瓶是毒药,母妃。”

      他慢慢地站起来,看着梅妃,眸子里亦是沉痛不已,“母妃,功名利禄,都是可以用能力求取,你偏要走旁门左道。你今日有这样的下场,不过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你真的是疯了!”

      在外漂泊几年,玄凌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这样心累,她怎么敢想再一次对父皇下手!父皇说的是对的,一点点火星都能点亮母妃心中的那点不安分的火苗,她哭了四年,却是一点都没长教训。

      在转身离开走出门的时候,玄凌顿了一顿,缓缓道:“母妃,别恨我!”

      鲁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卧在一个铁打的椅子上,双脚被分开抬高,双手被椅子上的铁环牢牢的控制在头顶,这个姿势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可除了能稍稍挪动自己脑袋,其他的地方具是酸软无比。

      屋中光线黯淡,窗户上了厚厚的青色帘子,门上也糊了黄色的纸,遮蔽了光线,鲁阳忍住心头的惊惧,看向左侧尽头处的一抹烛光。

      那烛光越发明亮起来,照着房中的一切,持着蜡烛而来的,是乔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人儿,正是玄凌。

      等乔一用手中的烛火将房间内点亮后,才又从门外迎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这里没安电烛,您多担待。”

      玄凌慢慢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眸光落在了鲁阳的脸上,盯得鲁阳心里发毛。

      “兰陵鲁家,长房嫡出的小鲁公子,若是让鲁家兄长知道自己的弟弟这几年消失是到宫中来做太监,真不知道会不会一口气抽过去。”

      先帝爷当年打压世家的时候,争的很是火热。

      世家占领的肥沃的大片土地被蚕食没收、从官入仕的通天之道被卡死在科举这条路上……这是伤筋动骨的东西,很多大的世家在这一场战役中消声觅迹,兰陵鲁家便是其中之一。

      鲁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鲁曦,鲁阳的亲生哥哥,性子轻挑,不爱读书,一直没有出仕,也压着自己族中的人,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皇家。

      这世界上最恨林家的人应该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了。

      无法借助鲁家的力量,鲁阳便自己来宫里复仇了。

      鲁阳听得此言,心里噗通地乱跳了几下,但是随即稳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不会伤害我的。”

      不止不会,也不敢!就算是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他入宫以来一直就在梅妃身边伺候,这些年他做的事情,就是梅妃做的事情,就是大皇子做的事情。若是林玄凌敢伤害他,他要让皇家声名扫地。

      玄凌听到这话竟然笑了起来,“不会伤害你?你天大的脸?若你还是二十年前鲁家的人,你说这句话小爷可能会怕,但现在?莫不是井底之蛙做久了,连脑子里也进了水!”

      摆手示意那老太监走进到椅子面前,玄凌看着鲁阳声音缓慢而冰冷地道:“不是来宫里做太监吗?那就做太监吧!”

      鲁阳看玄凌来真的,一边挣扎,一边狂怒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这样做!”

      老太监将烛火放在手边的椅子上,火舌舔舐着那柄银制的刀片,显出出冷冽的光。

      鲁阳此刻是真的怕了,可屋内所有的人都不为所动。

      老太监将鲁阳的裤子褪到脚腕,一手钳制住他的大腿根,冷面无情地道:“鲁公公,不要挣扎,越挣扎血流的越多,放心很快的!”

      “不能这样做!”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刀片贴上肌肤的触感让鲁阳撕心裂肺的叫喊着,“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不孝!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

      手起刀落,确实是非常快,老太监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撒了一把草木灰敷在伤处,将落在铁质的椅子上的“东西”用锦帕捡起放在那个盒子里,口中默默念了一段后,才将盒子放在了鲁阳的脑袋旁。

      鲁阳看着盒子的眼睛发直,嘴唇一直在哆嗦,眸光好不容易找到焦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玄凌,他失声痛哭,“我才是你的生身父亲啊。”

      他终于说了!

      “你也配!”玄凌压下眼中的震怒,不禁冷笑道:“用药哑了他的喉舌,砍了他的手,送回冷香苑。”

      三更天的时候,玄凌坐在御书房里头,等着自己的父皇。

      愤怒过后,是满腹的悲哀。

      历朝历代,但凡确立太子,都得保证其生母身份纯正清白,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选用有污点的后妃所生儿子作为太子,但也必须是在立太子之前就杀了其生母,父皇越看重他,他的母妃就越是烫手的山芋。

      林深到的时候,玄凌一张脸惨白着坐在一处阶梯上。林深叹了口气,拿了一叠糕点坐在玄凌身旁,问:“吃了吗?”

      “吃不下!”玄凌呜呜了两声,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涌出来,一张脸泪水挂的甚是惨烈,“父皇,他说我……说我不是你的儿子!”

      “……”林深叹气,将碟子放在脚边,拿起碟中的糕点,林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说你不是,你就不是吗?”

      玄凌使劲擦着眼泪,“可是母妃……”那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梅妃是梅妃,你是你。”林深拍了拍玄凌的脑袋,严肃道:“你是大周的皇子,是朕的儿子,朕相信这一点。”

      “那父皇为什么要将我送到山东府去,还说我是庆王爷的私生子。”玄凌既高兴又委屈极了,眼睛瞪着,泪水就这样直直地掉下,他伸手一擦,道:“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就只想要弟弟了?”

      林深横眉竖眼,“怎么?难过够了,现在就开始耍手段了。”

      玄凌使劲擦着眼泪,抬着身子盯着林深满眼的儒慕:“父皇,我要做你最可心的儿子,你不能喜欢弟弟比我还多。”

      林深听着这话,瞧瞧,知道自己以后要当皇帝的人就是霸气。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伸手把玄凌拉下来,抱在怀中温和笑道:“要不给父皇讲讲,你这四年的见闻?”

      玄凌小小的身子猫在他的膝盖上,背对着林深,眼底濡湿,“乔一刚送儿臣去山东府,我拿着庆王令牌说我是私生子时,父皇你不知道,他们都吓到了,他们好蠢的,庆王爷爷才到秣陵多久啊,怎么可能就有我这样大的一个私生子。”

      “他们想让我出丑,还想抢儿臣的令牌。哼,都被我报复回去了,他们一点便宜都没占到,父皇,儿臣是不是很聪明……”

      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声慢慢变得迟缓,林深望向身边的孩子,已经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

      同一时刻。

      梅妃坐在椅子上,满室空荡寂寥,刚刚打开过门,冷空气一时挥之不去,冻得叫她手足冰冷。

      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当当当”,已经是三更了。

      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仿佛是过了一年。

      梅妃觉得疲惫,又不愿意睡去,揉了揉眉心,烛光昏暗摇曳,墙上投下她的影子。

      她侧头看着躺在椅子上的鲁阳,她记得他们初认识的时候。

      当时她和母亲从庙中赶回家,可路上竟然遇到劫道的匪徒,母亲也为了保护她失去了生命,是鲁阳有如天神一般,救了她,那个时候她的一颗心就全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后来,父亲让她入宫,她已经定好了主意,要和鲁阳一起私奔,可是鲁阳说为她好,拒绝了她,可鲁阳说愿意陪她一起进宫。

      他会一辈子陪着她。

      仿佛那就是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鲁阳和知南的事情她知道,和青柳的事情她不知道,或许还有更多的和别人的故事,鲁阳还瞒着她一些事情,她隐约知道。

      可是她就是着了魔一样的爱着这个人,原谅这个人。

      光芒将昏暗夺去,外头慢慢地亮了灯,从窗户上透射进来。

      过了一会儿,宫女才鱼贯进来将屋内热上炭火,还有补气血的汤,说是给鲁阳喝得。

      可鲁阳还没醒,那药就摆在罗汉床的茶几上。

      梅妃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倒数着一个人的生命终结,她盼着他熬不过去,又盼着他熬过去。

      殿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让梅妃一顿担惊受怕。

      尤其听到脚步声,几乎是反射式地抬头看出去,披头散发之下容色憔悴苍白,看到是林深进来,梅妃神情阴郁,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皇上可算来了。”

      林深就坐在她的对面,相隔一丈远,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厌恶。

      梅妃看出来了,泪水落下,却依旧笑着道:“皇上对嫔妾失望了吗?皇上是在怨恨为什么嫔妾心里没有你吗?”

      她的鼻音很重,眼睛已经发红发肿,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是一只腐朽的漏风袋子。

      林深这才开口,不是她的感情故事,她很平静:“朕本不愿意再来见你一面,但是正如你说,朕想知道,当年你的心里是否有过我。”

      梅妃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个问题,她摇头痛哭,眼泪如雨般落下,一张脸上鼻涕眼泪纵横交错,说不出的狼狈可怜,“是嫔妾错了,可嫔妾发誓,这些年,嫔妾与鲁阳并未逾距。”

      “可鲁阳说他是玄凌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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