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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奇怪的皇帝(12) 身为周国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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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周国唯二皇子的母妃,按理说气势应该真如日登天才对。
可景阳宫却处处透着一股子衰败。
宫里早就知道,皇上是不进后宫了。
上次搞了个赏花宴,弄出两条人命,皇上的意见很大。
所以这几年,后宫里没有新人哭,也没有新人笑,一切都平平淡淡的,但是别的宫的娘娘好歹还聚在一起搭伴过日子,似乎也能有一股虚假的热闹。
但冷香苑不是,一宫主位梅妃身体总是不好,太医来来回回无数次,冷香苑上总是笼着一股子药味儿,侧殿很多娘娘都申请搬出去了,以至于整个景阳宫都是冷寂的,带着泣声的。
梅妃每天都在哭,哭她被流放在外的儿子,哭皇上的寡情薄意,哭自己的命途多舛,更怨鲁阳。
她每日都在惊惶中度过,就像有一只被绳子牵着的尖刀里立在她的头顶,说不定什么时候甚至断了刀就掉了下来,砍断了她的脖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
四年前的赏花宴,知南的死她明明是想栽赃给皇后的。
之前皇后生辰宴的时候皇上特许温家人进宫,后来,甚至还允许温秀秀的弟弟出入坤宁宫,养心殿的宫女和这些世家子弟的距离薄的像一张纸。
但事情并没有往他们预期的方向走去,青柳的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只能匆匆将安排在知南身上、房间的东西尽数撤回,又顶上了一个冒牌货。
可事情没有更糟,只有最糟。
这件事牵出了其他的丑闻。
皇宫突然开始了大清洗。
听说那天,皇上还去见了德妃。
紧接着玄凌就被送到护国寺,一走就是六年。
后来,整个夏家就像是突然被秣陵抛弃,两年前进宫母亲告诉她,或许以后再也不能到秣陵来见她了,父亲被对家抓住了把柄,已经被贬谪到地方。
独自一人在秣陵的她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她太害怕了,日夜难眠,噩梦连连。
种种不甘心,累积在心底,让她的脾气一日大过一起,身体也一日复一日的衰败下去。
所以,当心中最怨的鲁阳终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立刻冲出去拦下了鲁阳。
这股怨恨,使得她见到鲁阳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满腹悲愤说不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巴掌,“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鲁阳盯着她那张近乎狰狞的脸,仿佛所有的丑恶,都无所遁形了。
在那一瞬间,他甚是有忍不住的冲动,想要回甩她一巴掌。
但是,他不能打这个女人,更不能在这个时间打这个女人。
所以,他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梅妃一股脑地发泄出来,用拳头垂着鲁阳的胸口:“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一心一意全都是为了你,甚至冒险带着你进了宫,你知道我牺牲了什么吗?你为什么非要勾搭上青柳?你不懂得感恩,你真的不懂得感恩,鲁阳,我看错了你。”
鲁阳拉住梅妃,捂住她的嘴,朝殿内伺候的宫女打了一个眼色,宫女福身出去了。
他随后才怒道:“好了,这些话说了好几百遍,你不烦我也烦,你可闭嘴吧!让他们听到,仔细你的命。”
梅妃一把挣脱鲁阳的手,看向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你竟然威胁我?”
“不是我威胁你,是你自己在找死!”鲁阳面色僵冷,看着眼前这个蠢如猪豕的女人,心中后悔不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将宝压在这个女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四年多的时间,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这让他想要离宫的心思越发急切。
梅妃冷得一个劲打颤,她心神全乱,几乎崩溃,不顾身份地蹲下来痛哭,“那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皇上对她那么好,她偏是不要,愣是喜欢这么个白眼狼。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几日就要上演一场。
鲁阳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可出宫的路被堵死了,纵使他功夫不俗,那也不代表他能躲过宫中侍卫逃出宫去。
梅妃不想死,他更不想死。
恨只恨当年拿药下的轻了,没将林燊搞死,弄得现在后患无穷。
忍住自己内心的厌恶,鲁阳蹲下来将梅妃揽在自己怀中,轻声安抚:“咱们往好里想,或许皇上并没有发现,只是因为德妃的事情才迁怒后宫众人,皇上生辰,大皇子不是快回来了吗?你再去求求皇上,皇上不会忍心大皇子回来却见不到母亲的。”
“真的吗?是真的吗?皇上会见我吗?”鲁阳将梅妃提起放在镜子前,惑道:“皇上终究是爱过这张脸的,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只要玄凌回来,回来就好了吧!就着这个念头,梅妃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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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大皇子许久没有回宫,乍一见自己的父皇不禁瑟缩了一下,却很快立住了。
四年前父皇将自己送出宫去,说是去护国寺,却是私下将他送到了山东府那边,用的是庆王私生子的身份。
顶着这样一个身份在外生活下去很不容易,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林深见跪在地上的孩子,扬手让他起身,将玄凌拉拢到自己身边,“这些年辛苦你了。长大了,变黑了,也变帅了,还有,父皇很想你。”她一个很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她确实是有些想玄凌了。
即使玄凌是个懂事的孩子,可这些年被抛舍在外,他总时常怀疑父皇是不是要抛下自己,见父皇态度这样亲昵温和,便有些忍不住。
林深见孩子瞪直的眼,泪水仿佛就要直直的留下,便将玄凌拉拢到自己身边,将那张小脸压在自己胸口,“这不是又见到了?有什么好哭的,不是小孩子了。”
温秀秀也摸了摸玄凌的脑袋瓜,翻年就十一岁了,也算是个小大人了,安慰道:“真是长大了,在外面吃苦了吧,你父皇心里也舍不得,但这都是为你好。”
玄凌呜呜了两声,对于父皇张口就来的调侃很是羞赫,伸出手将脸上泪痕胡乱抹去,道:“父皇,儿臣也很想你。”随后转头看向温秀秀,“也很想母后。”
玄凌许久没回来,再过不了两天还是要走的,身上事情还有许多。光是后宫那些是妃嫔娘娘、姐姐弟弟就得再聚聚,更何况还有他的母亲。
陪着两人吃了个午饭,玄凌便站起来,福身,然后看着林深道:“父皇,儿臣想去见见母妃。”
关于梅妃的事情,林深从没瞒着玄凌,从乔一那边打听出的消息,每次都是原封不动再送到玄凌那一处。
玄凌从六岁的懵懂到如今十岁的清透,这些年,他怀疑过也愤恨过,可最后他却看透了。
正如张相所说,父皇只有两个儿子,他不止是梅妃的儿子,更是大庆的储君,他该跳出这个身份来看这件事。
可等跳出梅妃儿子的身份后,他才更觉得愧疚,父皇为了他做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他这次回宫便是像解决这件事的。
玄凌心思沉重到了冷香苑。
梅妃见是他来了,一张脸便立刻悲了起来,期期艾艾的看着玄凌:“你怎么来了?母妃没收到消息,吃了吗?我这就叫嬷嬷上几个你爱吃的菜。”
玄凌按下了梅妃的手,道“不用了,儿臣已经在父皇那里吃过了。”
“哦,吃过了啊。吃的什么啊?”梅妃有些怯怯的看了玄凌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玄凌的神色和皇上越来越像了,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
本是母子之间久别重逢的温情画面,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是鲁阳上前打破了这份沉寂,“娘娘,该用药了。”
这人,他很熟悉!玄凌静静地看了这太监一眼,伸手截走鲁阳手中的碗,随后让众人出去。
然后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放在梅妃面前,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吸了一口气道:“母妃先喝药吧。”
梅妃接过碗,一勺一勺将不知味儿的将药送进嘴里,眼神却总是偷偷的瞥向玄凌。
玄凌看她这样,问道:“母妃想说什么?”
梅妃端着碗,坐立难安,“要不你这次出宫,我把我贴身的太监鲁阳送去伺候你吧。”
“……难道母妃不想问我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吗?”这句话让玄凌心里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很难受。
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梅妃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水,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也不说话,就一直哭着。
“别哭了!”
梅妃心中更觉委屈,哭的声音更大了。
看母亲哭的上不来气,玄凌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此举把梅妃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他只得缓声色道:“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等梅妃稍微稳定一点,玄凌续道:“母妃,儿子的脸面不能给你用你一辈子。父皇到现在没跟你计较,不是他仁慈大方,也不是他软弱好欺负,是父皇不愿意让我难做,可你将那人留在宫中折腾秀存在感,仿佛不作就会死似的,谁摊上你这么一个母亲都倒霉。”一想母妃还将那鲁阳留在宫中,玄凌气的肺都要炸了,话越说越重,“还有,这不是你最坏的下场,你这四年的太平日子是我给的,等哪一天弟弟们有了出息,到时候,儿子,外公,夏家……一个都跑不掉,你做母亲的,就生受着吧。”
皇上知道了!皇上知道了!
日夜担忧的事情总算成真,梅妃吓的一个惊惧差点撅过去。
“你救救母妃啊!”梅妃抓住玄凌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之下话都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扯着玄凌。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他也心疼,玄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梅妃面前,叹气道:“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的!”
梅妃将那瓶子握在手中,手心的汗都将那瓷瓶晕湿了,嘴中嘀嘀咕咕,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脸上逐渐显出一股别样的神色:“你是说,杀了……皇上。”最后两个字轻的像是羽毛飘到了梅妃心上。